眼前霧氣之濃,灰中帶黑,于緩緩飄蕩中,極顯凝實厚重,像是要滴淌下來。
看到這里,君玄猛然醒悟,原來那第一根黑柱,就在眼前了!只是黑柱形體巨大,近在眼前卻難以目睹而已。
“這次,你們倆個留下來,不用跟我進去?!本f了一句。前方的黑sè霧氣,令他感到一絲不安,與先前所走過的路相比,顯是更加兇險。只怕那便是獸王的巢穴了!
“什么?你……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想拋下我們不管么?始亂終棄?。俊?br/>
二人像被馬蜂螫了一下,立即跳得老高,沖著君玄嚷了起來。
在他們心里認為,哪怕是自己身死,也要保得君玄無恙,否則萬死難贖。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君玄根本就不需要他們保護,反過來還要保護他們。
見二人不聽,而且自己實也放心不下他們,君玄搖了搖頭,道:“那好吧!跟我進去可以,但一切都要聽我的!”
“行行行!這一路走來,哪件事不是聽你的?放心吧!”二人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那……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可要算話!”君玄說完,生怕他們倆反悔,立即抬步往前行去。身后二人一怔之下,咧嘴一笑,相視一眼后,連忙跟上。
“轟”
黑霧翻滾,隆隆有聲,其中一股濃烈的兇厲煞氣將三人包裹,刮面生痛,且迷亂心神,讓他們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危險。
君玄手中的刀戟,像是也感覺到了什么,于此時齊齊發(fā)出一聲輕吟,悅耳悠揚,頓讓三人從一陣恍惚中驚醒過來,jīng神為之一振。
“果然不愧是靈器!”君玄雙目閃亮,僅有的一絲不適已然盡去,此時神清氣足,靈臺空明。雙臂真氣急注,手中的一刀一戟頓時寒光大盛,清冷如明月之輝,照亮了這處昏暗之地。
“這里可能就是兇獸的老窩,咱們鏟平一處是一處!走!”
君玄一聲輕喝,三人展開身法,“嗖嗖”往前急竄而去。
越往前走,那種莫名的威壓和兇厲煞氣便越發(fā)濃烈,君玄三人知道,馬上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和惡斗。
三人放慢了速度,又行了數(shù)十步過后,忽然眼前一亮,不覺之中,他們已穿過了這片濃霧帶,來到一座山坡跟前。
黑sè的霧氣,在他們身后無聲的涌蕩翻騰,而在他們的正前方,除了自天上投shè下來的陽光,所有的景物,都呈一種暗黑sè,包括樹木雜草,還有土壤。那股詭異的威壓和煞氣,于此時此地,也像是到了極限。
“不愧為兇獸的老窩,此地如此詭怖,只怕是非妖即魔了!”
“妖”“魔”二字出口,君玄自己也是一愣,不知為何會突然想起然后又隨口說出這兩個字來。因為截止目前,在凈樂國絕大多數(shù)人的心中,尚無“妖魔”的概念或稱謂。
“妖?魔?”王、高二人也是一怔,不知君玄說的是什么,更疑惑他為什么會知道這兩個新鮮詞兒。
凝目往山坡上看去,只見在rì光的照shè下,山坡上黑氣蒸騰,繚繚繞繞,升至半空,直如一片烏云翻滾,與四面八方的黑霧一起,正是形成一個粗大的黑sè氣柱,直沖云霄。
“這便是第一道黑柱了!此坡定有古怪,咱們上去?!本氏刃袆樱ぶ岛趕è的雜草,急攀而上。
三人踏草而行的“沙沙”聲,打破了四下的一片死寂。片刻后,他們終于來到了坡頂,卻是一個黑霧彌漫像是深不見底的大坑,徑約十數(shù)丈??礃幼诱狡孪袷潜惶涂樟恕?br/>
“這便是此地最濃烈的魔氣么?魔氣入腦,可致人癲狂。咱們可要小心?!本合乱环陆?,蒙在面上遮住口鼻處,然后在腦后打了個結。
對于君玄那層出不窮的認知和新鮮奇怪的名詞,王高二人已是見怪不怪,且早視他為天人,當下依樣而為,撕下一片衣角蒙住了面部。
“跳!”
君玄刀戟護在身前,一躍之下,即往坑內跳落,黑霧一陣翻涌,早已消失了身影。不敢怠慢,王高二人一一跳下,至于下面是刀山是火海,那也顧不得了。
黑霧濃稠如墨,奔滾一陣子后,又重新將坑口封住。
“咚咚咚”
三人掉下數(shù)丈后,便相繼落地,紛紛一個翻滾,即站起身來。還是擺出那種陣形,背靠著背,這才往四周打量起來。
與坑外相比,坑內顯是一個不同的空間,赫然便是一個大洞,空氣雖然仍是腥臭刺鼻,卻再無一絲黑sè霧氣。唯一的一團如墨黑霧,就在三人的數(shù)丈開外靠壁處,像是整個坑內的黑霧,凝成了更加濃稠yù滴的一團,方圓直有二丈左右。
聲聲沉悶的異響,自這團龐大的黑霧中傳出,如雷似酣,頗有節(jié)奏,每發(fā)出一聲,那團黑霧便是一陣輕蕩,宛如活物。無形中,更有一股強大的威壓,直逼向三人。
這種強大的威壓,是來自于三人的直覺,那是由兇狠無情和尸山血海交織而成,然后又化為及體生痛的兇厲煞氣。
“這個……是什么東西?”看著那團數(shù)丈開外的墨霧,王高二人不由自主地牙齒打顫,有著一種發(fā)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獸王。”君玄同樣也感到害怕,畢竟尚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東西,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東西殺戮成xìng,極是兇殘,不是那么好對付的。略一頓,君玄又加重了語氣道:“原來所謂的獸王,卻是一只魔獸。放心,它好像正在睡覺,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
話音未落,只見那團黑霧猛然一陣翻騰,跟著一道震耳發(fā)麻的巨吼如炸雷般響起,音波振蕩之下,洞內四壁的石塊石屑如雨點般簌簌掉落。
在這一吼之威下,三人均是一驚,不由地連退幾步,各自惶然地定睛瞧去,只見一個猙獰的碩大獸頭,在翻涌的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其四只銅鈴大的怪眼兇光畢露,透出一種無比的冰冷與邪惡,與之對視之下,心神也像是被隱隱拉動。
“你們往后退!”君玄急忙叫了一句,然后腳步一頓,如落地生根般一動不動。
“那……殿下您呢?”百忙之間,二人仍然不敢丟下君玄不管,而且明知這是徒勞的。
“別管我,你們不在旁邊,我更能展開手腳!”
二人無奈,知道事實確是如此,齊齊叫了句“小心”后,二人飛退至數(shù)丈開外,一旦形勢不妙的話,隨時可拼命加以援手。
“吼……”
那魔獸又是一聲咆哮,狂風大作中,一竄近前,高達二丈的巨軀如一座小山似的,低頭看著小綿羊似的君玄。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自巨獸的鼻口間“哧哧”噴出,差點兒沒將君玄生生熏倒,他只好屏住呼吸,靜靜地與巨獸相對峙著。。
片刻過后,君玄驚喜的發(fā)現(xiàn),縱是不用口鼻呼吸,也沒有半點憋悶之感,內息流淌不休之下,絲絲氣息,自全身的毛孔中滲入,而且像是更加方便自然,一如母腹中的胎兒。
“這……這是內呼吸,亦稱胎息!原來我已達先天之境了,難怪久戰(zhàn)不疲,真氣幾不竭不絕!”君玄心中一聲歡呼,這次獸巢之行算是來對了,否則的話,那還不知要到何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真實境界。
知道自己已達先天,君玄信心大增,心中的那一絲懼意已無影無蹤。雙腕一抖,刀戟相交,“當”的一聲,如九天龍吟,震鳴不絕。無形之中,一股沖天殺氣自君玄的身上噴涌而出,反向那巨獸卷去。
感覺到了君玄這股凌厲氣機的反撲,魔獸大怒,四目兇光狂閃,一只粗若廊柱的前肢抬起,“呼”的一聲,巨爪沖著君玄當頭拍至。這一下若是拍實了,君玄那便成了一張肉餅。
就在王高二人不約而同的一聲驚呼中,君玄足尖點地,一掠退后,右手一戟脫手而出,化為一道凄艷的寒光激shè向前,與此同時,君玄雙手緊握刀柄,騰身而起,一式力劈華山,刀光如驚練橫空,燦燦耀目,直取那顆大如車輪的猙獰獸頭。
“蓬”
“當”
魔獸體形雖然龐大,閃動之際,卻靈活迅疾,眼見一戟當胸shè來,將那只拍向君玄的巨爪方向一變,變豎為橫,堪堪掃中靈戟,竟響如悶雷;靈戟橫飛,又一聲響亮中,砸在一旁的洞壁上,火星四濺。
而這時,君玄連人帶刀,已來到魔獸的頭頂!
那道耀眼的刀光,在魔獸的四只怪目中飛快擴大,刀鋒還未及體,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氣,已深深地刺激了魔獸。
一聲怪嘯,穿金裂石,那獸身上片片黑sè的棱形鱗甲豎立起來,周身黑氣滾滾,其兇xìng剎那間轟然爆發(fā),巨嘴張開,一道濃如墨汁的黑箭急噴而出。
“咻”
刀光一閃而過,整個洞中的光線也突然一暗。
魔獸一聲悲吼,直震裂耳膜,巨軀狂擺之下,整個大洞也是一陣抖晃,似要塌了下來。其腦袋的正中處,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長長的傷口,端端正正地自四只魔眼中間穿過,到達鼻端。傷口長而深,皮肉翻卷,血流如注,深可見骨。
只是重創(chuàng)它的君玄,此時卻不見了!
“殿下呢?他……他在哪兒?”
“啊……他……殿下正在它的下面……”
王、高二人的瞳孔,驟然一縮,一時竟像是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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