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豐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桿頭。
好在近日沒什么要緊事,晚起倒是也還幸福。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感受著外邊陽光的暖意,愜意的瞇了迷眼睛。
走出房門,大家伙都已經(jīng)起了,只有笑虎還在房間里睡。
不僅貪吃,而且嗜睡,這樣的一頭“虎”,可一點都不威風(fēng)。
走到樓下,除他和胖虎外的其余四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飯。陳豐也不客氣的坐下來,反正都是武大小姐開銀子,自己這窮小子沾了這個光,只管動嘴巴吃就行了。
他突然想起來,火印這等靈物,智慧不遜于常人,但不食人間煙火,豈不是少了一大樂趣。
但旋即為自己的可笑想法搖了搖頭。
火印靠吸取自己心火中的能量來壯大自身,自己靠吃飯來強身健體,本質(zhì)上其實是一樣的。這么說來,別人也沒有什么不幸福之說了。
桌上飯菜豐富,有幾樣菜是昨晚上點過的,還有許多新菜。
但可能由于剛剛睡醒,陳豐胃口不佳,草草的扒拉了幾口飯,就停下了筷子。
給眾人打了一個招呼,趁著陽光還沒有那么燥熱,他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三牛哥!”青鸞也已經(jīng)吃飽了,聽聞陳豐要出去玩,想要跟在他身邊。
“不用了,你好好呆著這里照顧大小姐。大家都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去探探路,看看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地方景色優(yōu)美,明后天再出去,好給你們引路?!?br/>
“奧”青鸞應(yīng)了一聲,又坐了回去。武文潔溺愛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一些的丫鬟,示意了陳豐一眼,讓盡管去便是。
陳豐也給眾人微笑示意了一下,便不再逗留。
醉仙樓這一片人流量不是特別大。雖然他家飯菜味道好,酒水也香甜,但是并不處在鎮(zhèn)中心的黃金路段,而近日的旅客都是奔著劍館來的。所以離鎮(zhèn)中心越遠,人就越稀疏。
陳豐今天也正是想要去劍館里看看。但他不知道能不能進去,只好碰一下運氣。
朝著鎮(zhèn)子中心的方向稍微走了一段路,便已經(jīng)不知不覺間鉆進了嘈雜的人群里。鎮(zhèn)子上原本有些商戶,都瞅準(zhǔn)了這個機會,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早早的擺好了攤子,等著在論劍大會期間大賺一筆。
但似乎好像并不能如愿。街上的人流量太大了,人們熙熙攘攘的簇擁著,根本沒機會停下腳來看這些露天攤位上的貨物,更不要說細細選購了。
陳豐倒是對這些東西頗感興趣,左看看又看看,發(fā)現(xiàn)這兒賣的東西十分豐富。從食物到衣服,再到各種奇珍異寶,可能是由于受到了劍館的影響,陳豐甚至還看見了一些做工粗糙的劍。
他挑了幾個人稍微少點的攤位問了一下這些賣劍的人能不能鑄劍,得到的答案居然多為肯定。讓他不得不感嘆濃濃的修劍風(fēng)氣已經(jīng)滲透到了每一個民眾心中。
他雖然想著要鑄劍,但是絕對不濫竽充數(shù),隨便造一把糊弄過去。
要鑄造就鑄造一把好的,去那劍館里找大半輩子都鑄劍的老師傅,花費一些代價都不要緊,一定要得到一把起碼讓自己滿意的好兵器。
不過陳豐還是小瞧了此地群眾對“劍”這個字的癡狂程度。
從小孩兒開始,大明鎮(zhèn)稍微有點錢的人家就會找有些本事的師傅開始教劍。通常十二三歲,自幼學(xué)劍的孩童劍術(shù)就已經(jīng)小成,成年之前,一些有天賦的就已經(jīng)能夠媲美外面練劍幾十年的老劍師。
正是因為這種“人人有劍練”的風(fēng)氣在暗地里廣傳,大明鎮(zhèn)的鑄劍行業(yè)也逐年興起。鋼紋劍、淬火劍,各種叫得上名號的劍的類型在此地的鐵匠鋪里都能找到。
不過也是因為數(shù)量多,質(zhì)量就顯得良莠不齊。但是鎮(zhèn)子里兩家大招牌還是信得過的。
一家叫“斷山”,一家叫“穿云”。經(jīng)營了幾百年,一代一代傳承夏下來的鑄劍技藝不可謂不精湛。鋪子里經(jīng)驗豐富的鑄劍高手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陳豐不是瞧不上這兩家鑄劍鋪子,而是實在是想要一把鎮(zhèn)得住場面的好劍,就必然不能是凡物。
所以他要找這鎮(zhèn)子里的第三家鑄劍鋪子,叫做“龍吟樓”。
這鋪子在鎮(zhèn)子中心的劍館內(nèi)。
他用手遮了一下太陽,望著已經(jīng)隱約可見的劍館。
又走了幾步,卻突然看見前面圍著一堆看熱鬧的人,里面好像還有叫賣聲。
可能又是賣什么有趣奇珍的吧,他心里這么想,但不打算理會,便沒有停留只是直直的往前走。
“喂!去看看?!?br/>
陳豐心中一驚,是火印的聲音。
“有好東西嗎?”陳豐用意念問道。
“不知道,先過去看看?!?br/>
陳豐應(yīng)了一聲,便順著人流往那個攤位擠了過去。
“來看一看啊,分量十足的玄鐵重劍,入道強者所留,家傳寶貝,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br/>
人群中間,一個身著皮甲,頭發(fā)高高扎起的男人一邊拍著他身前的巨劍一邊高聲吆喝著。
陳豐看著那巨劍大概有五尺左右,三個巴掌寬,通體烏黑,有的地方長著鐵銹,但是只有一半,看起來就更加破敗不堪,要是賣給打鐵的用作回爐燒制鐵水可能還行,把這當(dāng)做一把武器賣,屬實有些讓人笑掉大牙。
普通的成年人,托舉的力量能達到一二百斤就已經(jīng)是大力士,蘊氣完成后進入煉氣境,能夠強身健體,或許這個數(shù)值能達到四五百斤,因人而異。
但是這重劍的一半起碼就已經(jīng)有四五百斤了。單單要把他舉起來都得讓一個煉氣境高手在不動用真氣的情況下拼盡全力,更不要說揮舞殺敵了。
要是對陣的時候真出現(xiàn)了這么一件武器,恐怕只能讓別人笑掉大牙。
“喂!小子,你這重劍舉都舉不起來,怎么拿去殺敵?”一個彪形大漢站出來問這個賣劍的男子。
“總有舉的起來的人,那就是我的銷路?!蹦凶涌粗@個粗狂的大漢,回答得相當(dāng)平靜。
“哈哈哈哈,那你就等你的銷路吧,但是這塊地方,老子要用?!标愗S看見這漢子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里面隱隱約約有些條狀物,大概也是一個來賣劍的人。
賣大劍的男子笑著看著前者:“大明鎮(zhèn)的路邊攤位從來都是先來后到,怎么成了我占著你的位置。”
壯漢哼了一聲:“話是這樣說不假,但是你這劍根本就賣不出去,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費資源,大家伙說是不是?”
他高聲問這周圍的人群。
沒想到還真有幾個附和他的,但是稀稀疏疏,明顯是他找的托。
陳豐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卻沒有說話。
“我這怎么就賣不出了?總有人喜歡這樣的款式,你管得著嗎?”
壯漢冷冷笑道:“不說賣出去,今天要是能有人把你這鐵坨子舉過頭頂,我就跪下來給你磕頭叫爹!”
他環(huán)顧四周,“誰想試一下?”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愿意當(dāng)這個出頭鳥。
“看見沒?還不快滾!”他手臂上的肌肉跳動著,顯示出恐怖的力量感。
穿皮甲的男子面露難色。
“等等!我~要~買~”
一聲高喝,陳豐從人群中走出,微笑著看著眼前大漢。
“怎么?不行?我覺得我手邊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而且我這人吧,吃勁兒,越重越好,我看這劍啊,不錯?!?br/>
陳豐笑瞇瞇的,心中卻有些發(fā)怵。
“死松鼠,這人到底什么水平啊,我會被欺負嗎??”
“放心,雖然看著壯實,但真正實力比起你還差了一線?!?br/>
陳豐聽見這話,心里踏實了,更加放蕩不羈,搖搖擺擺走到大劍旁邊,伸出雙指敲了敲,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看這種重劍啊,就跟挑西瓜一樣,一看,二摸,三敲,好聽才是好劍,你聽?!彼智昧藘上?,戲謔的看著壯漢。
那漢子眉發(fā)皆張,憤怒至極。
“試試看?能舉起來?不然......”他攥緊拳頭,關(guān)節(jié)爆響,陳豐嚇了一跳。
但是馬上就恢復(fù)了從容的神色。
“試是自然要試的,諸位閃開嘍!”他一聲爆喝,然后伸手死死地抓住劍柄。
“喝?。。 ?br/>
紋絲不動。
“喝!?。?!”
紋絲不動。
壯漢眼里的怒意更盛,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所以呢?耍我是吧?!?br/>
看見他正要動作,陳豐在心里疾呼:
“死松鼠?。∧銈€殺千刀的??!給點勁兒??!”
心頭一熱,一股澎湃的血氣充盈著四肢百骸,陳豐皮膚微紅,頭發(fā)微微立起。
他咧咧嘴,感受著這種充沛的力量感。
扎好馬步,伸手,握劍。
“哈?。?!”
漆黑的斷劍騰空而起,直直的飛上了云霄,變成了一個黑點,然后迅速下落。
壯漢瞳孔縮小,這重物正直直的朝著他的頭頂砸下!他腳下一用勁,飛身閃躲。
“咚!?。 ?br/>
一陣地動山搖,塵土飛揚。眾人身形不穩(wěn),紛紛跌坐在地,賣大劍的男子嘴唇有些發(fā)白,緩緩?fù)塘艘豢谕履?br/>
壯漢起身拍了拍屁股,看到陳豐眼神灼灼的看向了他,心中一涼,拔腿便要跑。
“站??!”陳豐當(dāng)街一聲爆喝。
“爹還沒認呢,急著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