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班主任所說的那樣,蘇奕真的很聰明。明明上課完全沒有聽講,但秦臻每給他講完一個題,他能很快地接受并吸收,甚至懂得舉一反三。
隔天,破天荒的,蘇奕交了數(shù)學(xué)作業(yè)。數(shù)學(xué)老師在上課的時候更是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將蘇奕表揚了一番,并且希望他再接再厲。
聽著老師表揚蘇奕,不知道為什么,秦臻也有種甜滋滋的感覺。
這一天的課間,蘇奕也沒有再出去。他開始看課本,看到不會的地方就拉著秦臻給他講。
有好幾次,蘇奕的那些小弟過來找他都被他轟了出去。
“沒見我學(xué)習(xí)著呢?”他不耐煩地說。
那群小弟的下巴掉了一地。
中午,蘇奕干脆威逼蔣毅和他換了座位,自己坐到了秦臻旁邊,語文、數(shù)學(xué)、英語、物理、化學(xué),好幾本練習(xí)冊一字排開。
秦臻正琢磨著一道難題,見他這陣勢,頭有點大。
“不然下午放學(xué)以后我再給你講吧,先讓我把作業(yè)寫完?!彼f。
蘇奕又把練習(xí)冊收好,摞在桌面上,轉(zhuǎn)過頭對蔣毅說:“你繼續(xù)坐我的位子?!?br/>
蔣毅欲哭無淚,又不能不從。
身邊突然換了個人,對于秦臻來說并不是太大的事。反正她上課的時候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師身上,旁人在她眼里全都是空氣。
蘇奕上課倒也不睡覺了,但也沒有聽講,而是挖空心思地吸引秦臻的注意力。寫字條,她不看;戳她胳膊,她不理;跟她講話,她更是聽都不聽。
等到下課,秦臻就怒了。她直接把蘇奕的東西全部甩回了他的桌子上,語氣不善地說:“你自己不學(xué)習(xí)也不要影響我!”
蘇奕的表情先是一僵,而后又咧開嘴笑了,然而這笑容卻帶著些許的陰寒。
“好啊?!彼f。
下午放學(xué),秦臻沒忘記中午跟蘇奕說好要給他講題,可等她轉(zhuǎn)過身去,蘇奕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下一秒,他出門右拐,背影消失不見。
秦臻這才意識到,蘇奕生她的氣了。
朱心晴和秦臻一起去公車站,一路上,她能夠明顯感覺到秦臻的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呢?”朱心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讓她回神。
“我今天對蘇奕說了過分的話,好像惹他生氣了?!鼻卣閷χ煨那缫膊浑[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苦惱。
朱心晴瞪大了雙眼,問:“你跟蘇奕什么時候關(guān)系變得這么好了?”
她明明前幾天還把蘇奕罵得狗血淋頭,今天居然還關(guān)心起他的感受來了。
“沒有‘這么好’,就只是比之前稍微緩和了一點?!鼻卣榘炎蛱旌徒裉彀l(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朱心晴。
“我說蘇奕怎么會寫數(shù)學(xué)作業(yè)呢,原來是你教的?!敝煨那缬U秦臻一眼,又開始勸告她:“你還是跟蘇奕保持一點距離吧,他那種人,惹上了可是要倒大霉的。”
秦臻卻持有與朱心晴不同的看法:“其實蘇奕的本質(zhì)并不壞,上次他不還救了我?!?br/>
朱心晴想了想,似乎也是,但是,“保險起見,還是不要跟他扯上太多關(guān)系的好?!?br/>
接下來的幾天,蘇奕又故態(tài)復(fù)萌,上課睡覺,下課就不見了人影。
蔣毅松了一口氣,跟秦臻說:“還是這樣我比較安心?!?br/>
而秦臻卻安不了心,她一直在想,或許蘇奕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絲好好學(xué)習(xí)的苗頭,就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被扼殺。
她很愧疚,一直想找蘇奕道歉,可是一直又找不到機會。
有好幾次課間,秦臻出去上廁所,看到蘇奕和他那一群小弟站在男廁所門口抽煙。他們吞云吐霧,一臉的愜意,絲毫不畏懼不時經(jīng)過的老師。
秦臻從他們跟前經(jīng)過的時候,蘇奕總會轉(zhuǎn)過身去,有一次她甚至隱隱地聽到他說了一句“晦氣”。
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拉響,秦臻在蘇奕起身之前就拽住了他的手。
“我有話跟你說?!彼У盟谰o,生怕他會跑掉。
出乎她意料的,蘇奕并沒有掙扎,也沒有甩開她的手,更沒有對她惡言相向。
“什么?”他挑眉問。
“等我一下,出去跟你說?!鼻卣橛米羁斓乃俣仁帐昂昧藭?,邊收拾還邊注意著蘇奕的動靜,還好他就這樣靜靜地等在一旁,并沒有不耐煩地一走了之。
秦臻和蘇奕一起走到了操場。
這個時間,操場上一般都沒有什么人。
“有什么話趕緊說,我還有事?!碧K奕雙手插著兜,背著光站在秦臻面前。
秦臻醞釀了好久才終于開口:“對不起?!?br/>
蘇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上一次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煩躁的時候就容易口不擇言,并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她向他解釋。
“我接受你的道歉?!碧K奕說。
秦臻驚詫地抬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很嚴肅,并不像開玩笑的模樣。
“不過,作為傷害我心靈的賠償——”他拖長了音調(diào),眸中劃過一抹笑意。
秦臻直覺他會提出過分的要求,開始后悔這么莽撞地來跟他道歉。
“你必須每天放學(xué)之后留下來給我補課?!?br/>
這個“賠償”太過輕微,讓秦臻有點不敢相信。
“這么簡單?”她問。
“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再換?!碧K奕露出惡質(zhì)的笑容。
“不不不,我很滿意。”秦臻連忙擺手。
“那我們就從明天開始吧。”蘇奕說完,扯了一把她的頭發(fā),笑著沖她揮了揮手,說:“明天見!”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秦臻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也長舒了一口氣。
自那以后,秦臻每天下午放學(xué)之后都留下來給蘇奕補一個小時的課。對此朱心晴很有怨言,因為秦臻為了一個蘇奕就將她給拋棄了。
“秦臻,你真是重色輕友!”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朱心晴邊啃著她買來的雞腿邊罵她。
秦臻將她的抱怨照單全收。上一次月考,蘇奕的成績進步了許多,再不是班上的最后一名,這讓她持續(xù)了將近一個星期都是好心情。
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哪里還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
兩人一起從食堂回教室的路上卻被人攔了下來。
“秦臻?!眮砣耸歉舯诎嗟膶W(xué)習(xí)委員趙寺,長得一副白白凈凈的斯文模樣。在叫完她的名字以后,他的臉就已經(jīng)憋得通紅。
“有什么事嗎?”秦臻問。
對方卻只是塞給了她一個信封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信封是女孩子喜歡的粉色,上面還有細碎的小花。朱心晴只看了一眼就能夠確定里頭的內(nèi)容。她笑著揶揄道:“哎喲秦阿臻,這可是你高中以來第一次收到情書啊,真是可喜可賀!”
秦臻拿著這封情書,拆也不是,扔也不是,仿佛一個燙手山芋。最后她決定就這么原封不動地帶回家去,不對此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
她剛一進教室,就發(fā)現(xiàn)蘇奕已經(jīng)坐在蔣毅的座位上等她了。
“你們吃飯怎么這么慢!”他不耐煩地抱怨。
秦臻加快腳步回到座位,還沒坐下,手中的信封就被蘇奕給搶走了。
“這是什么?”他邊問邊拆。
“哎,你還給我!”秦臻急了,他這人怎么這么霸道呢,沒經(jīng)過允許就看人家的信件!
蘇奕一下子躲開了老遠,從信封里抽出了一張信紙。他把信紙攤開,將內(nèi)容從頭看到尾,表情就變了。
“這誰給你的?”他問,仿佛咬著牙。
“不關(guān)你事!”秦臻總覺得情書這種東西比普通的信件更加私密,雖然她不打算看,但是被別人看了她會覺得羞恥。
秦臻繞開礙事的桌子,飛撲過去想要把那封情書給搶回來,卻沒想到蘇奕的手那么快,三下兩下就把那張紙給撕成了碎片,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秦臻看著散落了一地的紙片,火氣“唰”地躥了上來。
“你怎么可以這樣!”她不顧形象地大吼了一聲,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
蘇奕似乎沒有料到秦臻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先是愣了愣,片刻之后臉色變得更差。
“你喜歡他?”他問。
“不關(guān)你事!”秦臻再一次回答了他這四個字。
“好,不關(guān)我事,算我犯賤,行了吧?”蘇奕也怒了,他擦著秦臻的胳膊走過,離開教室之前,仿佛不解氣一般,他用力地將離得最近的那張桌子踹翻在地。
之后的一整個下午,蘇奕都沒有回來。
秦臻盡量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為他擔(dān)心,這件事明明就是他的錯,在他向她道歉之前,她絕對不會主動理他。
第二天一早,秦臻到了學(xué)校就聽說了趙寺被校外的一群小混混揍進醫(yī)院的事情。
聯(lián)想起前一天發(fā)生的一切,秦臻直接將蘇奕堵在了教室門口,冷聲問他:“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蘇奕是一頭霧水的表情。
“隔壁班的學(xué)習(xí)委員,給我寫情書的那個,是不是被你揍進醫(yī)院的?”
蘇奕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微挑眉,露出一個戲謔的表情?!霸趺?,這下又關(guān)我的事了?”蘇奕這句話說完,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沒有任何憐惜地將秦臻推開,徑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書包一甩便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