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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九、一分錢逼倒英雄漢

    “我們還有資格講老爺們兒？如今先填飽肚子保住小命要緊咯！人家老板娘收留你，你就知足吧！你不干我可干了！”老白看著老譚猶豫不決的樣子有點著急了，他知道老譚的負擔，一家人全靠他每天掙的幾十塊錢活命呢，還敢挑三揀四？

    老譚低了頭，他想想也是：一個月500塊，凈欻欻的可以拿回家，家里有了一個月500塊錢日子就松快多了！

    老譚抬頭看著老白，眼神里充滿了悲哀和不甘心，但面對現(xiàn)實自己還有什么資格去選擇生活？如今靠著還年輕，靠著有一把力氣，還有人肯顧自己干活兒，到老了，日子可怎么過？

    一聽老板娘這話，老白急了：“別！別！我這兄弟是被一件事嚇著了，他來！他來干！他一定來干，你不要雇別人了?！?br/>
    老板娘問：“這么大老爺們兒，被嚇著了？**！慫樣！”

    “你？你個老娘們兒！你要看到活生生一個人一下子在你眼前咽了氣，你不怕？”老譚很不高興，面對這個粗魯?shù)呐恕?br/>
    “??？死人了？怎么回事？”老板娘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老白簡單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唉！那缺了八輩子德的大黃！爹都死了，不給人娃娃治病？我給你們打聽打聽，找到那龜孫子！叫他出錢給人娃娃看病?！崩习迥飸崙嵉卣f。

    “看不出大姐還是個熱心人，就沖你這句話，我在你這兒干了?！崩献T被老板娘的話感動了，這是他出門在外聽到的第一句可以暖暖心的話。

    他想到多少次被像狗一樣驅(qū)趕，連站橋頭都常常被城管像對待流浪狗一樣嫌惡和驅(qū)趕。多少次看著那些可憐人凍死街頭沒人管。多少次受人欺負，路過的人視若無睹，路過的城市人看到站在橋頭的農(nóng)民工繞著走，嫌惡的眼神連看都不愿多看他們一眼，似乎看了他們就可以叫這些高貴的城市人的眼睛生起瘡來。他早就對這個社會不抱任何希望，他以為如今人的心都硬了冷了，心里只裝著自己，別人的死活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今天，在這個充滿老油哈喇味的小飯館里聽到了一個看似粗魯?shù)呐藚s充滿正義和人情味的話，就為她能有這句話，他老譚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人喝了酒晃晃悠悠出了小飯館，老白才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三天沒回家了，二花指不定急成啥樣了。

    趕緊摸摸額頭，甩開步子往家趕。

    老譚回出租屋收拾東西，搬去小飯館打工。

    后來，大黃還真的被公安逮著了，老老實實到醫(yī)院交了醫(yī)藥費，賠償了老雷的喪葬費，雖然大黃覺得自己很倒霉，沒掙幾個錢倒貼進幾萬塊，但人命關天?。∪绱肆夹慕K于可以安寧，錢再掙唄。

    話說老白到家，看到二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嚇得魂兒都飛了。

    急忙上去摸摸二花的額頭，額頭滾燙，整個人都像燒著火一樣。

    老白搖醒二花，問：“你咋了？生病了？咋沒去醫(yī)院看？”

    “你回來了？話說我也死了？我們在哪兒見面了？在陰間？我們的孩子還有沒有？”二花艱難地抬起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瞎說啥了？什么陰間？我好好的站你面前，你只是高燒糊涂了，哪兒那么容易死？我?guī)闳メt(yī)院?！崩习渍f。

    二花撲在老白懷里大聲哭起來！“你個挨千刀的！幾天不回家！你去了哪里？你第一天沒回來我就去橋頭找你了，人家說你跟老譚一起去干活兒了。可是你第二天還沒有回來，連老譚都不見了。我滿街地找你，直到走得腿沒有一點力氣走不動了才回家，我都不知道我咋回來的，都幾天了？你哪兒去了？為什么不回家？”

    “唉，這幾天出了好多事，我先帶你去醫(yī)院看病，其他的以后再說?！崩习妆称鸲ň屯浇尼t(yī)學院一附院趕去。

    老白領二花去看中醫(yī)，他聽說懷孕不能吃西藥的。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中醫(yī)把完脈問：“懷孕了？”

    “對、對！您看她怎么了？”老白急忙問道。

    “急火攻心，加上勞累，我開點藥調(diào)劑一下就好了，記得懷孕期間要保持情緒穩(wěn)定，也不要勞累?！贬t(yī)生說。

    “好的！好的！謝謝您啊！一定聽您的話！”老白一疊聲地應著。

    二花在老白的精心照顧下第二天就退燒好了起來，當聽老白說發(fā)生的事情后，整個人又被嚇得差點暈過去。

    老白后悔不該告訴一個懷孕的女人這些事，白叫她擔心。

    兩個人呆呆地望著對方，而對于他們自己，往后的日子怎么過？眼看著孩子要出生，就在這個破爛的門房里，四壁像炭窯一樣灰黑，屋頂?shù)拇獧_生出無數(shù)的搜椽狃狃（一種昆蟲，專吃枯木。），一到天黑就傾巢出動，啃咬椽檁的聲音如春天里刮過的大黃風，“沙沙沙”的聲音不絕于耳。枯木的碎屑像下雪一樣紛紛落下，平躺著睡，落下的粉末不小心就吸進嗓子里。兩人掛了一塊布在床上空才不至于再被落下的粉末瞇了雙眼。

    再加上一點點積蓄都沒有，連去醫(yī)院生孩子都沒有錢，二花計劃著等月份大了就回到鄉(xiāng)下找個接生婆生，不用住院花這花不起的錢。但她又十分恐懼，第一個孩子懷孕時出現(xiàn)的異常，讓她很是擔憂，如果不在醫(yī)院生，萬一出現(xiàn)異常，可是連命都要搭上的呀。

    可是，沒有錢怎么辦？老白已經(jīng)很努力地在賺錢，但就憑那一點微薄的收入可謂是杯水車薪。

    兩個人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