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很吃驚啊?”嘴唇輕輕一觸之后,姜薇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全是捉狹的笑意,“看來你也很純情嘛!”
“對了,你是從國外回來的,這種禮節(jié)很正常!”我呵呵干笑了兩聲,鼻端依然縈繞著她身上香水的味道,腦子也還沒有從剛才的驚訝中恢復過來,半天才能說出話,“不過你既然連舞會都不參加了,一路跟來救了我們,應該不會只是為了和我打招呼吧?”
“為什么不是?”姜薇背著手往旁邊走了兩步,來到寡婦珍身邊,側(cè)著頭看了她一會兒,隨即又轉(zhuǎn)過頭來笑嘻嘻的盯著我,“我在舞會上第一眼看見你時就對你感興趣了,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可身上中了窮鬼的詛咒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甚至還可以利用這個詛咒去整別人,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人。你比那個舞會有趣得多了,當然是找到你比較重要!
“過獎了,其實我只是神經(jīng)比較大條而已。”身體還是不能動彈,我又摸不清她的話是真是假,只能哼哼哈哈的和她打馬虎眼,“再加上我本來就沒錢,窮啊窮啊就習慣了,我不會因此而驕傲的……”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寡婦珍卻沒那么好的心情,從剛才看到姜薇親我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沒說話,此刻聽到姜薇還在這里東拉西扯,忍不住不滿的出聲詢問,“你該不會也想拿孟軻去換什么東西吧?”
“一個被窮鬼詛咒過的人還能換什么東西嗎?”姜薇也不生氣,還是圍著我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除了禱杌那個笨蛋想用他換回窮鬼以外,其他人抓住他也只是白費米飯而已,甚至還要提防被他連累破財!
“這倒是!”寡婦珍的聲音低了下來,“這一個多星期來,他已經(jīng)摔破十幾個杯子了……”
“用不著這樣貶我吧?”雖然全都是事實,不過聽到她們這么說我,還是有些不太舒服,“聽說窮鬼已經(jīng)被抓走了,很快就要完蛋。那樣的話我就是最后一個被他詛咒過的人,絕版是很有收藏價值的……”
“都說你這家伙很有趣了!”聽到我的話,姜薇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顛,“看來放棄舞會追出來還是正確的。一回國就碰到這么好玩的事,看來以后不會無聊了!
“喂,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聽說國外的人一般都很以自己為中心,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應該也是個神吧?有點神的樣子好不好?”
“對!我是個屬神!彼娌桓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那又怎么樣?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連這個也做不到,我還做神干什么?”
“有性格!”我贊嘆一聲,隨即話風一轉(zhuǎn),“不過你能不能先讓我們可以活動,這樣站著很累人的……”
“算了,不逗你們了!苯钡哪抗庠谖覀兩砩蠏吡藥兹,最后落在寡婦珍身上,“剛才我聽很多人說起你,以后我們會是同行,見面的機會應該不少。今天就到這里,我有空會來拜訪你們的,再見了!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一晃,已經(jīng)到了十幾米外的地方,漸漸的沒入黑暗中看不見了。同時我只覺得身上一松,一直束縛著我們的那股力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站得太久,我的雙腳有些發(fā)麻,幾乎要支持不住身體。旁邊的寡婦珍比我的情況還糟糕,剛剛恢復活動的能力,便緩緩的向地上坐去。
“你怎么樣?”還好離得很近,我一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腰,扶著她站穩(wěn)了身體,以免她被地上的碎石頭扎到,“剛才被砸到哪了?現(xiàn)在還痛不痛?”
“早就沒事了,就是腳有點麻!惫褘D珍上身披著的外套已經(jīng)在剛才的跑動中掉了,晚禮服下擺也被自己撕爛,此刻看上去衣衫凌亂,楚楚可憐,抓著我的手也十分冰涼。聽到我的問話,低聲回答了一句,“倒是你的臉怎么樣了?”
經(jīng)她一提,我這才感覺到被禱杌打到的地方正火辣辣的生痛,剛才事情太多,一直沒有顧及,現(xiàn)在沒事了,卻痛得有些讓人難以忍受,不過我強撐著笑了笑,“沒事,挨了兩拳而已,平時被你打慣了,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站了一會兒,我恢復了一點力氣,扶著她走到停車的地方。直到坐下以后,她的手還是牢牢的抓著我,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說那個姜薇到底想干什么?”過了半晌,寡婦珍才抬起頭看著我,“她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和你打個招呼才跑來的吧?”
“不清楚!”對于這件事,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或者有錢人……不,是有錢的神的思考方式和我們不大一樣。管她呢,反正她也從我們身上撈不到什么好處,想鬧的話隨她鬧好了。只要我們不去理她,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也只能這樣了!惫褘D珍點點頭,“我們先回去再說。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么?”我呆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你剛才問我的那件事吧?哎,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說實話了……”
“這個以后再說!”她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我的話,將俏臉湊到我面前,臉色古怪的盯著我的眼睛,讓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嘴里卻一字一頓說著讓我膽戰(zhàn)心驚的話,“我要問的是,剛才她親你的時候,你有什么感覺?”
“她很有禮貌……”
只來得及吐出五個字,一陣幽香就傳進鼻中,寡婦珍的整個身體都壓到我身上。沒等我做出反應,她的手已經(jīng)伸到我腦后,用力把我的頭拉了下來,四目相對中,一種又軟又濕的感覺從我嘴唇上傳來,在車內(nèi)燈光的照耀下,她閉上了雙眼,雪白的臉頰上出現(xiàn)了醉人的紅暈,但從她嬌小的身體上傳來的,除了溫暖,還有著強烈的顫抖。
從我認識她到現(xiàn)在的三年多里面,見過無數(shù)男人被她迷得傾家蕩產(chǎn),可當她吻上我的嘴唇時,我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她幾乎完全沒有技巧,恐怕就算是現(xiàn)在的一個中學生,接吻的技術(shù)都會比她要好,與她在外面的赫赫威名大不相稱。不過短暫的驚訝之后,我很快迷失在她生澀卻激烈的熱吻之中,什么也想不下去了。
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寡婦珍終于放開了手,坐回了駕駛座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看著我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得意,更多的卻是羞澀,身體還在微微的抖動著。不知是車內(nèi)的燈光太暗,還是因為我熱血上涌以至目光不清,她的模樣看上去居然有些模糊,不過卻另增了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讓我無法移開目光。
“這個感覺又怎么樣?”休息了一下,寡婦珍似笑非笑的輕聲問還在發(fā)呆的我。
“你也很有禮貌……”
“嘭、嘭、嘭……”
不知在黑暗中奔跑了多長的時間,心跳聲幾乎壓過了我的腳步聲,我甚至可以聽到它由遠處傳來的回響。望著周圍黑漆漆一片的空間,我突然有種心力憔悴的感覺,只想張開嘴絕望的大叫,卻依然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
熟悉的光點再次在前方出現(xiàn),只不過這次沒有了前幾次那喋喋不休的話語聲,甚至連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都全部消失了,這個空間已經(jīng)變得絕對的寂靜,可這卻讓我更加的恐懼。用盡全部的力氣,想讓自己轉(zhuǎn)向另一個方向,但無論我怎么掙扎,都只能看著那個光點在面前越來越大,而光點中那個人的臉也越來越清晰。
“當初是誰說要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說什么找一份不好也不壞的工作,拿著份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男剿,然后娶老婆生孩子……?br/>
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叫喊聲突然響起,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在我即將跑到那個光點前面時,硬生生的拉住了我的身體,驅(qū)散了心中的恐懼感。
“葉珍!”
我從床上翻身坐起,伸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轉(zhuǎn)過頭看著身后的墻壁。夢里的一切依稀還在眼前,但我心中已經(jīng)不再像前幾次那么驚慌,摸摸自己的嘴唇,我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在笑。
晚上在山頂公園里那一吻之后,寡婦珍就載著我開車回家。一路上她都沒有再說話,連每次我想開口時她都不肯理睬。就這樣在沉默中我們回到了她的別墅里,又在沉默中為我敷好臉上的傷之后,她一言不發(fā)的進了房間,這一晚上再也沒有出來過,弄得相柳姐妹倆一直纏著我追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把她們打發(fā)回去睡覺。而直到回到自己房里以后,我依然還在回味山頂上的那一瞬間,連禱杌的事都被拋諸腦后,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想著她進入了夢鄉(xiāng),跟著就又做了這個夢。
怔怔的發(fā)了會兒呆,我嘆了口氣,起身下了床,推開門走出房外,打算去為自己倒杯水,平復一下心情。自從大禹的事解決之后,我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做這個夢了,沒想到時隔不久,它又再次出現(xiàn),想起夢里寡婦珍的話,我不知現(xiàn)在的心情是傷感還是喜悅,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我的房間就在寡婦珍臥室的旁邊,與相柳姐妹倆的房間門對門。現(xiàn)在應該是半夜時分,為了不吵醒她們,我輕輕的帶上門,躡手躡腳的朝樓下走,在經(jīng)過寡婦珍房門的時候,卻不自覺的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我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去。
“膽小鬼!”
就在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房里傳出來一聲低低的喝罵,當我愕然轉(zhuǎn)過身時,剛剛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又“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什么事。空浣!毕嗔穆曇魪牧硪婚g房里傳出。
“沒事!一只老鼠半夜里把人吵醒,但不敢偷東西又跑回去了!惫褘D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明天該去買點老鼠藥了。”
“老鼠只是口渴而已,用不著判死刑吧……”我喃喃自語,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
“主人,珍姐昨晚為什么一晚上都沒睡覺?”眼睛看著坐在收銀臺那邊發(fā)呆的寡婦珍,相繇趴在吧臺上小聲問我,“而且今天她也不大對勁哦!”
“小孩子別管那么多事!”輕輕的敲了敲她的頭,我也有些心不在焉,腦子里全是昨晚寡婦珍的模樣與表情,幸好今天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客人,不然恐怕又要做錯事了。
不知道寡婦珍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們叫起來上班,完全不顧今天是圣誕節(jié)以及我臉上還有傷。可一到店里她就坐在收銀臺前不說話,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別人叫她也不理睬,時間一長,連相繇這么粗心大意的人都發(fā)覺不對了,偷偷的跑過來問我。
“但是一個客人都沒有,真的很無聊!”相柳也跑到我身邊,抓著我的胳膊撒嬌,“今天不是圣誕節(jié)嗎?主人你去和珍姐說說,干脆我們出去玩算了!
“我只是打工的,想出去玩自己去和老板說。”我打了個呵欠,牽得臉上的傷口一陣熱辣辣的疼痛,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傷在身,“奇怪了,我只是被窮鬼詛咒而已,又不是犯太歲,為什么會有血光之災呢?”
“說過了,可我們叫了珍姐幾聲,她都沒有反應!苯忝脗z一起撅起了嘴,目光卻已經(jīng)飛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因為圣誕節(jié)的緣故,今天街上來往的行人比往天多了好幾倍,即使是在我們這個平時不算熱鬧的商務區(qū),人行道上都顯得有些擁擠,一對對年輕的男女偎依著從水吧門口經(jīng)過,臉上蕩漾著的幸福神情讓別人的心情也跟著輕松起來。遠處商業(yè)街傳來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和人群的哄笑聲,就算隔著水吧的玻璃門也能聽得清清楚楚,連正在出神的寡婦珍也被吸引了,轉(zhuǎn)過頭有些茫然的盯著窗外,更別說一向愛熱鬧的相柳姐妹倆了。
“對了,主人!”見撒嬌沒有用處,相柳無奈的放棄了努力,轉(zhuǎn)而追問另一件她們感興趣的事情,“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昨晚你都沒有告訴我們,難道你騙人時被人發(fā)現(xiàn),所以被人打?”
“胡說八道!”我憤憤的摸了摸臉上的傷處,這才想起禱杌的問題,“還不是被窮鬼那家伙害的,讓我破財還不說,現(xiàn)在他被人抓了,他哥哥居然還想要我負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了他們一家人的?”
“被人抓了?”姐妹倆一聲驚呼,將還在發(fā)呆的寡婦珍都嚇了一跳,扭頭向這邊望過來,“窮鬼雖然沒什么力量,但他是虛無之身,還擁有神力,想跑的話連我們都抓不住他,難道又有個大神出現(xiàn)了?”
“是不是大神我不知道,不過聽禱杌說是神荼抓走了窮鬼,還打算用他來喂虎!笨匆姽褘D珍朝這邊走過來,我有些心虛的低下頭,“所以禱杌打算抓住我,再用我去交換他弟弟。”
“原來是神荼大人!”姐妹倆松了口氣,神情變得有些興奮,“雖然我們沒有見過他,不過聽說他是后土大人的屬下,人也很古板,應該不會對主人有惡意?上麖膩矶际亲ス聿蛔ト,不然請他把那個禱杌一起抓走,主人就不用這么擔心了!
“那倒不用擔心,禱杌的力量不強,根本不是你們倆的對手!”寡婦珍也走近了吧臺里,站到我的旁邊,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又將目光移開了,“只要你們中間有個人跟著他,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對。 毕圄韽陌膳_前伸出手摟著我脖子,笑嘻嘻的扭了兩下,“主人以后都要帶著我哦,要是禱杌敢來,我就打得他連他媽媽都認不出他來!
“這話誰教你的?”我和寡婦珍一起叫起來,一時間忘了我們之間的尷尬氣氛。
“電視上學的!”相繇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的望著我們,“不好聽嗎?那換成我代替月亮懲罰你行不行?”
“比古惑仔要好一點……”我們木然點頭,“算了,既然魍魎和窮鬼他們都見過你們,那個禱杌也應該知道你們在這里,諒他也不敢再來抓我。”
正說話間,水吧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大衣,戴著線帽的男人走了進來,圍巾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孔,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不過他沒有坐到位子上,而是停在了原地,目光向這邊不停掃視,好象在找什么人的樣子。
“請問你要喝點什么?”三個女人都懶得動,我只好自己迎上去,“請到這邊坐!”
“不用了!”聲音從圍巾后面發(fā)出,顯得有點嗡聲嗡氣,那個男人脫下手套,將圍巾拉了下來,“我是來找你的……喂,你去哪?”
“去拿攝象機,把過程拍下來,免得一會兒你媽媽認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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