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方兄見笑啦。朱允文長笑一聲,轉(zhuǎn)身坐回了坐椅,微笑著道:其實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在座的兩位都是在下的朋友,當然沒什么需要顧忌的啦,再說了,就算是讓別人聽見………哼哼………朱允文講到這里便再不說下去了,但是他臉上那無所謂的表情都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他,百無禁忌!
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趙飛云微微陪笑,心中卻在暗暗吃驚,今日的朱允文說話和往日大不相同,言語之中似乎夾帶著很多暗示,難道因為近日不稱心的事情太多,使得他改變了心意,想要表露身份,糟了!
趙飛云深深的知道,這層窗紙是絕對不可以捅破的,否則,天威當前,自己就要立刻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到那時,他隨便說上一句話都會成為圣旨,若然那時他下旨要自己把雪兒獻給他,那自己是聽還是不聽呢?
雪兒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自己當然不會將她獻給朱允文,可是不聽圣旨,就是欺君之罪,那時自己和雪兒想再在這應天城中立足都大成問題,更不要說再襄助燕王了。
不行,絕對不行!一定要攔住他!萬萬不能讓他有機會表明自己的身份!
趙飛云心念如電,一瞬之間已有計較,當即開口笑道:吳兄,既然你是經(jīng)常到這里來,那對此樓一定知之甚詳,不知吳兄可否為在下解惑呢?
嘔?朱允文笑道:方兄有何疑惑,但說無妨?
哈哈,在下這一路上來,現(xiàn)一個很奇怪的現(xiàn)象。趙飛云道:這‘摘星樓’樓高五層,每上一層,這樓內(nèi)的裝飾便要豪華上數(shù)倍,可為何到了這頂峰的第五層,卻只有些木桌木椅,連半件金銀玉器也不見呢?
方兄一語中的。朱允文高聲笑道:這‘摘星樓’向來有個規(guī)矩,只有達官貴人者方可上樓,而若是上樓者為官家,至少也得有正五品之數(shù)才可在最底層坐上一個座位,而每上一層者官位就必須要更高出一個品級,也就是說,能夠上的了這樓臺頂峰的人,至少也要有當朝正一品以上的官階方可落座,否則,就是以下犯上。
而這樓中的擺設(shè)也就自然是隨著等級提升的,至于這頂層的擺設(shè),看似普通,其實大是不然,這里的每一個桌椅板凳,都是前朝宮廷之內(nèi)的御用之物,個個都有著百年以上的歷史,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若非有著當今皇上的口喻恩準,還不能擺在這里呢。
看似普通平常,其實金玉內(nèi)藏。趙飛云點頭道:就好象那些真正的股肱重臣,雖表面上看起來并無過人之處,但是他們胸藏萬般玄機,個個深不可測,大智若愚;比之那些鋒芒外露,看似光芒萬丈的小臣,他們又何止強過了千萬倍。
說的好!朱允文笑道:能看透這一點,可見方兄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了不起!
那么,吳公子既然可以上到頂層,又是多少品級呢?華吟雪聽得入神,好奇的問道。
哈,讓華小姐見笑了。朱允文笑道:在下沒品。
啊,這是為………華吟雪還想再追問,但是趙飛云擺在桌下的手及時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制止了她的言,華吟雪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她向來不會附逆趙飛云的意思,當下也就不再開口了。
趙飛云也真是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剛才因為華吟雪那冒冒失失的提問又給了朱允文一個暗示他身份的機會,如果自己到現(xiàn)在還要裝做糊涂,那未免就要和自己前幾日所表現(xiàn)出來的聰明才智大不相符了。
那么以朱允文的才智恐怕就要大起疑心了。
事到臨頭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趙飛云微微一笑,故作深沉的喃喃自語道:沒品?沒品分為兩種,一種是不入流的沒品,一種是大到通天的沒品,而不入流的沒品想必上不了這個樓,這么說,吳兄難道會是…………說著,趙飛云眼望著滿面微笑的朱允文突然道:皇親國戚!
???朱允文楞了一下,失望的神情一閃而逝,耳邊只聽得趙飛云笑道:這就難怪了,難怪吳兄今天可以送出那么豐厚禮物給雪兒,在下早就猜大吳兄的身份大不一般了,哈哈,是吧?
啊?大概是吧。失落的朱允文略現(xiàn)尷尬,但是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頭對著華吟雪問道:敢問華小姐,對今日在下的禮物小姐還滿意嗎?
這個?華吟雪一時有些緊張,看了趙飛云一眼后微笑著道:實話對吳公子說吧,其實吟雪不太喜歡這些東西。
?。恐煸饰拇蟾惺?,臉上的神情一時暗淡。
哈哈,吳兄不要介意??吹绞虑閷⒁阍?,趙飛云趕忙出來打個圓場,笑道:吟雪向來只會實話實說,最不會作偽,吳兄莫怪啊。
呵呵。朱允文到底涵養(yǎng)出眾,很快又再度笑道:沒關(guān)系,華小姐天真純潔,一塵不染,在下只有喜歡,如何會怪罪呢?
哈哈,說起來,吳兄你做的也實在不對。趙飛云輕松的笑道:須知雪兒從小在山林之中長大,最不喜歡不自然的東西,吳兄就算是想要討雪兒的歡心,那也得投其所好才行呀,否則,咱們那三掌之約,吳兄只怕就要輸定了。
趙飛云好象是極為輕松的講完這句話,默默的看著朱允文微微露出沉思的神色,內(nèi)心之中其實已經(jīng)是緊張萬分,剛才那寥寥數(shù)語,看似平常,實際上卻是趙飛云在暗示朱允文兩件事了:第一,華吟雪討厭不自然的事情,要討她歡心投其所好;第二,自己和你朱允文有三掌之約,不要違約呀。
朱允文也不是迂腐之人,那第二件事的作用想必也不大,但是這朱允文看來非常重視華吟雪,那么為了討她歡心,他就很有可能因為第一件事情打消他想要表露身份的打算。
畢竟,如果他朱允文是以皇帝的身份強行要華吟雪順從的話,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度不自然的事情,而且也和他自己定下的約定有違,是絕不應該做的。
朱允文,我相信你。趙飛云在心中暗暗的默念道:以你的才智一定會想明白我話中意思的。
任憑自己的心臟已經(jīng)快要從胸膛之中跳了出來,可是趙飛云的臉上卻依然還是洋溢著輕松之極的微笑,連半分驚惶的心境也沒有展現(xiàn)出來。
到了現(xiàn)在,趙飛云也就只有希望華吟雪和那個約定在朱允文心中的份量夠重,重到足以改變他原先的決定。
如來佛祖保佑;玉皇大帝保佑;觀世音菩薩保佑…………那個是什么鬼東西的家伙保佑;幾乎在心中把漫天神佛都默念了一遍,現(xiàn)在的趙飛云只能干等他朱允文的答復了。
保佑;保佑;千萬不要在現(xiàn)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來個圖窮匕現(xiàn)?。?br/>
良久,劍眉微皺的朱允文終于再度開口笑道:原來如此,在下可真是疏忽了,下次決不再犯!
呼。真是一句勝萬言,趙飛云只興奮的差點沒跳起來,看來這個難關(guān)總算是過去了,自己終于也可以暫時的松一口氣了。
不過,今日在下還準備了另外一件禮物。朱允文笑道:相信華小姐和方兄一定會喜歡的。說著,朱允文立身站起,領(lǐng)著趙飛云和華吟雪來到一面大窗的面前。
隨意的拍了拍手,瞬息之間,煙花騰空,漫天光華,各種各樣的煙火炮竹耀人眼目,在這黑暗的夜晚真是百里可見,直令人眼花繚亂,賞心悅目。
華吟雪生長于深山,何曾見過如此新奇的玩意兒,當即開心的直拍手;而趙飛云雖然對此等絢麗的煙花也是見之甚少,但是頭腦冷靜的他就沒忘了在此時偷偷的看了看朱允文的臉色。
只見朱允文看到華吟雪如此開心,臉上微微的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看來十分高興,而他高興之余,雙眼卻又不自覺的向遙遠的北面看了一下,似乎頗有深意。
趙飛云心中一棱,順著朱允文的眼神偷眼望去,只見遙遠的北面之下,隱約有一座廣闊的府第傲然矗立,那里正是——燕王府!
糟了,這煙花是………內(nèi)心劇震之下,趙飛云什么都明白了。
也就在趙飛云明白過來的同時,身在遠處燕王府屋頂上的五條黑影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這絢麗的煙花,等待已久的他們看到了這個進攻的信號,登時殺氣大盛,寒氣四溢,一個個刀劍出鞘,仿佛化身為了黑夜中的惡鬼,直向那閃亮著燈光的屋子撲了過去,如狼似虎。
大戰(zhàn)!終于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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