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抽動著鼻子聞了一會兒,似乎認(rèn)準(zhǔn)了地方，旋即舒展身形，翹起一條后腿兒,在樂維腳邊旁若無人地尿了起來,有幾滴水珠還很不雅觀地濺到了樂維鞋面兒上。

    尿畢,它又跟個領(lǐng)導(dǎo)人似的踱起了四方步,不遠(yuǎn)不近瞄著樂維和齊習(xí)，眼神兒里帶著點兒警惕,帶點兒好奇，還有那么一丁點兒威脅的意思,好像在說：小子,別亂動啊，敢嗆毛休怪老子咬人！

    樂維整個都傻了，看看狗，又看看腳邊那灘深色的尿漬，回頭向齊習(xí)求助：“這、這、這什么情況？”

    齊習(xí)被這離奇一幕逗得蹲在地上笑個不停：“大維，你大黃兄弟真向著你啊，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被齊習(xí)這么一說，樂維也憋不住笑了，他甩甩被弄臟的鞋子，一屁股坐在齊習(xí)旁邊的臺階上，朝大黃狗招了招手：“嘿，兄弟，過來認(rèn)識認(rèn)識?！?br/>
    大黃狗先是迷惑地站了一會，等到搞明白了樂維的意思，便晃晃悠悠湊到近前，試探著舔了一下樂維的手，抬眼看看樂維，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半空中搖來搖去。

    樂維指指并肩坐著的齊習(xí)，一本正經(jīng)地對大黃狗說：“來，黃弟，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齊老師，我大佬！想混時尚圈不？想混就找他?！庇钟檬终谧“脒呑彀?，假裝對大黃狗說著悄悄話，“別看個頭兒不起眼兒哈，可不好惹了，一開口全是道理，天天舌戰(zhàn)群雄?！?br/>
    大黃狗傻兮兮瞪著眼聽樂維說話，又順著樂維的手勢望向了齊習(xí)，它懵懵懂懂地探頭過去聞了幾下，立刻很嫌棄地甩動腦袋打了個響鼻，一轉(zhuǎn)身，又回到了樂維這邊，低頭去聞放在臺階上的一只空飲料瓶。

    “好家伙，膽子不小，敢鄙視我們齊老師，回頭齊老師就封殺你信不信？”樂維又把飲料瓶拿在手里問大黃狗，“想喝？叫聲‘哥’就給你喝！”

    齊習(xí)識趣兒地往旁邊讓了讓：“我身上有香水味兒，可能刺激到了它的嗅覺，它不愛聞。我看它不是想喝飲料，八成它是想和你玩撿瓶子的游戲吧?！?br/>
    樂維恨鐵不成鋼地指點著大黃狗腦門：“呦呵，小樣兒，還不愛聞！”真沒欣賞水平，我就愛聞！可愛聞了！

    他把飲料瓶握在手里上下掂了掂：“想玩兒嗎？”等成功吸引到了大黃的注意力，他嘿嘿笑著把瓶子往遠(yuǎn)處一丟，“走著！”

    大黃立刻撒著歡兒地追了出去，尾巴在屁股后頭歡快地轉(zhuǎn)動著，仿佛安了個黃色螺旋槳。它追上瓶子朝前一撲，不想爪子打了滑，飲料瓶被彈了出去，滴溜溜亂滾。這下它更來勁兒了，飛起四爪好一通撲騰，總算把瓶子成功叼在了嘴里，又急三火四趕回來，仰頭把瓶子送還給樂維。

    齊習(xí)抿著嘴，看得滿臉笑意：“你兄弟這是求表揚呢，快給兩句好聽的吧。”

    樂維依言伸手摸了摸狗頭：“嗯，嗯，很好，身手很矯健，就是咱這口水能不能收斂點兒？”

    見大黃狗滿臉期待的樣子，樂維也來了興致，反正牟老先生不確定什么時候回來，干坐著也無聊，不如活動活動。他高高舉起瓶子假裝要往前丟，胳膊一揮，瓶子卻沒離手。大黃狗不知道這是假動作，還追著跑出了兩步，結(jié)果沒找著目標(biāo)，它抻長脖子來回張望，心里納悶，這瓶子怎么老半天了還不落地呢？

    趁大黃愣神兒的功夫，樂維一轉(zhuǎn)手，又把瓶子扔去了相反的方向。大黃聽見聲音，猛回頭，還以為之前是自己判斷失誤了，趕緊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回追。

    不等它夠到瓶子的邊兒，樂維已經(jīng)先它一步把瓶子撿了起來。大黃繞著樂維直蹦高兒，試圖把瓶子搶到手，無奈它再怎么竄，也夠不到兩米多的高度。急得它哼哼嗚嗚，口水飛濺。

    等到吊足了大黃的胃口，樂維才一臉壞笑地重新拋出瓶子，然后一人一狗就在不太寬敞的小胡同里嬉鬧了起來。

    齊習(xí)遠(yuǎn)遠(yuǎn)看著，也笑得無憂無慮。他的大維就是有這種本事，能隨時隨地讓人輕松開懷。那些別人眼里或苦悶、或麻煩、或絕望的事兒，只要擱在大維身上，總能想方設(shè)法找出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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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維和大黃玩得瘋了，起腳一個飛踢，誰知力道沒控制好，一腳把飲料瓶踢到了胡同口修鞋、修雨傘的小攤子上，嚇了那攤主老哥一激靈，小錘子差點沒砸到手。

    樂維見闖了禍，趕緊撒腿跑過去跟人道歉：“大哥，對不起啊，剛才沒留神。您那手沒事兒吧？砸著沒有？”

    對方見樂維態(tài)度不錯，也沒打算追究：“沒事兒沒事兒，干這行見天兒的磕磕碰碰，手頭上有數(shù)兒?！?br/>
    樂維一眼瞥見攤主老哥的手，見食指、中指的第二個關(guān)節(jié)都被熏黃了，知道是抽煙有些年頭了，立馬從褲袋里掏出煙盒，抽取一支來遞給了對方：“大哥，來，抽根兒煙，剛才真挺不好意思的。”

    攤主靦腆地笑笑，接過了煙叼在嘴上，又到處去翻打火機(jī)。樂維隨手掏出打火機(jī)幫人點著了煙，順道也給自己點上一根，倆人就這么抽著煙閑聊了起來。

    “你們是來找牟大爺?shù)陌?？估計老頭兒快回來了?！睌傊骼细绯谶h(yuǎn)處的齊習(xí)瞄了一眼，“那是你朋友還是你弟?。俊?br/>
    逮著了便宜，樂維絕不放過，他很自豪地大拇指向后一挑：“我弟。怎么，看著不像？”

    攤主是個老實人，竟當(dāng)了真：“那你這個大哥肯定把好的都搶吃了，看把你弟餓的。還在念書吧？念書費腦子，得多補補?！?br/>
    “可不是，我也讓我媽沒事兒給燉點兒雞湯，就是長不胖，愁人??！”樂維搖著頭噴出一口煙氣。

    “別用市場上賣的肉雞，都是飼料催出來的，沒營養(yǎng)。有空兒跑郊區(qū)轉(zhuǎn)轉(zhuǎn)，有那個自家散養(yǎng)的老母雞，最補人?！币姌肪S聽得不住點頭，攤主老哥感慨不已，“你這當(dāng)哥的還不錯，知道疼弟弟。不像如今那些個小年輕兒的，都是各顧各，有的連自己爹娘老子都不管呢！”

    正聊得起勁兒，牟老先生家鄰居家大媽由打?qū)γ嫱浦v小三輪兒車過來了。先前樂維去打聽老先生行蹤的時候，彼此都說過話，樂維也不見外：“大媽，回來啦。”

    鄰居大媽推了一車紅皮大蘿卜，累得氣喘吁吁：“啊，回啦。還沒等到牟大爺吶？老爺子今天夠能遛的啊?！?br/>
    “買這老些蘿卜，是打算腌醬菜嗎？”樂維很自然地走了過去，從鄰居大媽手里接過了車把，“來來來，我?guī)湍阃茙撞桨?，看把你老累的，臉都抽抽出皺紋兒啦?！?br/>
    知道他是好意，所以那位大媽即使被調(diào)侃了也全無半點不悅：“這幾天市場的蘿卜特別好，個頂個脆生，我琢磨著多買點，給它腌上。別看滿滿登登這一車，兒子女兒左鄰右舍地分分也就差不多了?！?br/>
    “是啊，聽這意思大媽你腌菜的手藝應(yīng)該不錯吧，大家都搶著要?！睒肪S幫忙把三輪車推進(jìn)了小院兒，不知道又說了些什么，隨后隔壁院子里傳出了大媽“嘎嘎嘎”的爽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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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習(xí)坐在臺階上，看樂維東一腳、西一腳地忙活著，心里真是又好笑又無奈。

    難怪公司里那些個模特和職員從早到晚都大維長、大維短的，大維還真是哪哪兒都離不了。這才蹲了半個多小時，就已經(jīng)勾搭上三位胡同常駐人口了——如果大黃也算的話。

    他正在這感嘆著，余光忽然瞄到了一雙老式千層底布鞋，鞋上頭是靛青色的褲腳兒。齊習(xí)猛抬頭，只見一名六十多歲的老者已經(jīng)拎著鳥籠走上了臺階，正一邊掏鑰匙一邊疑惑地看著他。

    大黃狗聽見動靜，從隔壁院子里奔了過來，跑到老者身邊親昵地蹭著褲腳，看樣子老者應(yīng)該就是它的主人了。

    齊習(xí)尷尬地站起身來，暗暗責(zé)備自己不該只顧看熱鬧，連此行的主要目的都給忘了。他朝老先生點了點頭，很有禮貌地笑著問道：“您好，請問您是牟華庚、牟老先生嗎？”

    對方并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

    齊習(xí)趕緊自我介紹：“我們是andreLam、林先生的助手，之前應(yīng)該電話聯(lián)系過了，今天親自過來跟您聊聊中法文化節(jié)設(shè)計盤扣那件事兒?！?br/>
    老頭兒很干脆地擺了擺手：“不去！電話里不都說了嘛，歲數(shù)大了，沒那個心力！”

    齊習(xí)趕緊上前一步，側(cè)身擋住了牟老去路：“還請您再考慮考慮吧，這不是普通的商業(yè)活動，而是一場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文化交流活動。這些手藝從老輩那里一代一代傳下來不容易，相信您也很希望能將它發(fā)揚光大吧，現(xiàn)在正是好機(jī)會，不僅有個平臺可以充分展示盤扣技藝的魅力，還能把我們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更多地展示給世界看，何樂而不為呢？”

    牟老頭抬手把他扒拉到了旁邊：“不去！說出花兒來也是不去！”

    齊習(xí)說的這些話，對牟老先生不是沒有吸引力。他年少學(xué)藝，大半輩子都搭在了這份行當(dāng)里頭，比誰都希望能有人來欣賞盤扣，了解盤扣，進(jìn)而學(xué)習(xí)和發(fā)揚盤扣技藝。可是這些年里實在有太多心懷不軌的家伙跑來找他，有人想借他的身份賺錢，有人覬覦他的大量藏品，有人嘴上說想要跟著他潛心學(xué)藝，卻根本吃不得苦，白白糟蹋了“牟老徒弟”這個名號。

    老先生是徹底傷透了心，之后再有人來，他不問緣由一概回絕。

    牟老推開齊習(xí)這一下剛好被樂維和送樂維出門的鄰居大媽看見，樂維連忙跑過來把齊習(xí)拉到身后，跟老先生賠笑道：“牟老是吧？您看我們大老遠(yuǎn)帶著誠意來的，能不能讓我們進(jìn)個門兒，把想說的話說出來，起碼也沒白跑一趟是不是？”

    “就是就是，倆孩子在這等你一上午了，總得讓人進(jìn)門喘喘氣兒喝口水吧？”鄰居大媽熱情地幫著腔，又拎出兩個大高罐頭瓶塞給樂維，“拿著，大媽送你的，回去嘗嘗，看好吃的話再來要，管夠。”

    樂維大咧咧接到手：“那我就不客氣啦?！?br/>
    大媽假意翻著白眼：“看你說的，大蘿卜能值幾個錢！你覺得好吃，就多夸大媽兩句，我聽著高興！”

    大黃狗像是能聽懂人話一樣，也跟前跟后地“汪汪”了兩聲，又回頭去找它的破飲料瓶了。

    見一堆人圍在牟老家門口，修鞋攤兒老哥也跑來湊起了熱鬧：“牟大爺，這兄弟倆不錯，都是實在孩子，別難為人家啦?！庇洲D(zhuǎn)頭拍拍齊習(xí)的肩膀，“多吃點兒飯，別讓你哥和家里人跟著操心?！?br/>
    齊習(xí)被搞得一頭霧水，越過鞋攤兒老哥肩膀看向樂維，樂維當(dāng)即撓著頭“嘿嘿”笑了起來，齊習(xí)就知道又是他鬧出來的，只好沖著熱心的攤主輕輕笑道：“謝謝您關(guān)心，我會的?！?br/>
    大黃狗終于撿到了飲料瓶，呼哧呼哧叼著回到樂維身邊，搖頭晃腦地試圖吸引樂維注意。樂維朝他眨眨眼：“黃弟，咱先辦正事兒，完了再玩?！?br/>
    眾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牟老身上，一個個充滿期待。牟老先生卻毫不理會大家，徑直擰開門鎖走了進(jìn)去。齊習(xí)一見，心里涼了半截，覺得這事兒沒指望了。誰知老先生進(jìn)了門卻沒立即把門帶上，而是站在那里，手握著門把兒看向他們，鼻子里還冷冷地“哼”了一聲。

    樂維不解地小聲問鄰居大媽：“這是怎么個意思啊？”

    大媽樂呵呵往里頭推他倆：“去吧去吧，牟大爺這是讓你們進(jìn)去呢?！?br/>
    大黃也繞著他們歡蹦亂跳地“汪汪”叫著，又以主人的姿態(tài)率先沖進(jìn)了院門。轉(zhuǎn)了一圈兒見他們沒跟上，等不及又出來了，滿臉的興奮。

    樂維看看齊習(xí)，齊習(xí)看看樂維，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原來討好牟老先生本人沒用，討好他的鄰居和狗，倒是有點用處。

    以前登門拜訪的那些人，也都做足了功夫，在老先生面前表現(xiàn)得謙遜有禮、恭敬有加，結(jié)果怎么樣呢？假的！求人的時候裝孫子都裝得出來，一旦利益到了手，或者得知利益永遠(yuǎn)都到不了手，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可這次又有點兒不同，姓樂的大個子剛來沒一會兒，卻得到了老鄰居、老街坊的一致夸獎，就連家里那條到處搗蛋的蠢狗大黃都對他另眼相待，說不定他真和別人不太一樣吧。牟老先生無兒無女，孤身一人，最親近的就數(shù)大黃了。別人的意見他可以忽略，大黃的卻一定要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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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jìn)了院子，牟老先生完全沒有要招呼人的意思，也不讓座，也不倒水，只管把自己的鳥籠掛在房檐兒底下，又動手拌起了狗飯。

    大黃目不轉(zhuǎn)睛在旁邊看著，饞得直吸溜口水。

    小院里頭有點兒亂，靠墻堆了幾摞紅磚，邊上還零零散散攤著些木板條和水泥袋子。墻角那兒剛剛起了個底座，一米五見方，鐵鍬和抹泥板都橫七豎八擱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收好。

    齊習(xí)輕輕扯動樂維的衣角，朝那堆東西擺了擺下巴，樂維會意地轉(zhuǎn)頭問道：“牟老，看您家這架勢，是要搞什么工程嗎？”

    牟老先生把拌好的狗飯遞給大黃，隨口答道：“天兒快冷了，預(yù)備著給大黃歸置個小窩兒?！?br/>
    樂維一拍大腿：“原來是我黃弟的產(chǎn)業(yè)啊，要不這么著吧，我們幫您砌狗窩……”齊習(xí)在贊許地連連點頭，哪成想樂維還有后半句，“砌完了您招待我們倆吃頓飯，不要好的，粗茶淡飯就行，菜我們都自備了。”說著，舉起隔壁大媽送他的兩罐醬菜晃了晃。

    “大維！”齊習(xí)哭笑不得地瞟了他一眼，輕聲喝止。

    樂維伏在齊習(xí)耳邊悄悄說道：“我主要是急著嘗嘗醬菜的味兒，你不知道，我在那大媽家里聞著的時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br/>
    牟老先生雖然有些年紀(jì)了，耳力卻一點兒不差，把樂維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翻起眼皮看看倆人：“哼。”

    樂維美滋滋指著老先生對齊習(xí)說：“看，這意思就是答應(yīng)了?！?br/>
    牟老先生嘴巴動了動，最終沒吐出半個字，轉(zhuǎn)身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樂維給氣走的。

    齊習(xí)擔(dān)心的倒不是老先生的態(tài)度。真不滿意早就阻止了，既然不說話，那就代表可以試試。他擔(dān)心的是樂維的水平，萬一搞砸了，有些話就更不好說了。等牟老走遠(yuǎn)，他用氣聲問樂維：“你行不行??？不行別逞能?！?br/>
    樂維很有氣勢地一拍胸脯：“家傳的手藝，從我姥爺那輩兒起就是瓦匠，八級！”

    他先確認(rèn)了水泥袋子上的標(biāo)號，把水泥粉、沙子和水按比例參在一起，均勻攪拌著。齊習(xí)也脫掉外套，拎起鐵鍬和水桶幫他打著下手。直到水泥有了粘稠度，結(jié)塊也都散開了，就算是基本可用了。

    水泥和好，樂維操起紅磚和抹泥板哼著歌往上砌，齊習(xí)負(fù)責(zé)給他送泥。樂維還似模似樣地拉起了線軸，唯恐把墻給砌歪了，影響大黃的居住質(zhì)量。

    他們這頭干得熱火朝天，廚房里也適時傳出了鍋碗瓢盆清脆的撞擊聲。鍋里的熱油遇了水，烹得“滋滋”響?？磥砟且弧昂摺?，也不是隨便哼的。

    齊習(xí)第一次做這種體力活兒，還沒動多久，就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蓸肪S幾次催他到旁邊歇歇，他都擺手拒絕了。這種和大維一起熱火朝天搞建設(shè)的感覺很新鮮，要多享受享受才行。再說心情一舒暢起來，人就根本感覺不到累了，還越干越來勁兒呢。

    一陣小風(fēng)兒吹過，不知哪里來的絨毛沾到了齊習(xí)嘴邊上，他抬手一抹，卻忘了手指頭根本就是臟的，結(jié)果抹了個大花臉，他張開兩只手呆呆看著，上頭沒一塊兒干凈地方，人有點不知所措。

    這一出正好給樂維瞧見了，他亮了亮尚算干凈的手背：“我?guī)湍惆伞！?br/>
    齊習(xí)乖乖把臉湊過去，眼睛瞇了起來，嘴唇用力抿著，嘴角還不自覺歪向了一側(cè)。樂維裝成很認(rèn)真的樣子伸出手去，可在碰到齊習(xí)臉的那一刻，他忽然用沾滿泥巴的手指尖兒在齊習(xí)臉頰兩邊各畫了三道兒，嘿嘿，這下真成了名副其實的花臉貓了。

    沒辦法，齊老師難得露出傻兮兮的表情，實在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捉弄一下。

    “誒，你……”齊習(xí)淬不及防睜大了眼睛，直到樂維逃走了才想起要反擊。他抓了一坨泥巴試圖去糊樂維的臉，可是手剛一靠近就被樂維擋開了，根本近不了身。鬧了一陣，齊習(xí)累得直喘粗氣，渾身也黏糊糊的，干脆就放棄了。

    誰知他剛轉(zhuǎn)身想到陰涼地方去緩緩神兒，樂維又從一邊跳了過來，故技重施地伸手一抹，將泥巴涂在了他鼻尖兒上，然后靈活地竄到遠(yuǎn)處端詳著：“嗯，這下作品夠完整了?！?br/>
    齊習(xí)被氣得笑了起來，指指看熱鬧的大黃狗：“大維啊，在犬類面前，能不能給人類留點兒尊嚴(yán)，別讓你大黃兄弟看了笑話。”

    樂維嘻嘻哈哈蹲在地上摸著大黃的狗頭：“黃弟，覺得哥是不是聰明伶俐風(fēng)流倜儻還帥呆了??？”

    大黃被摸得很是愜意，主動趴在地上亮出了肚皮，讓樂維順便再幫它抓抓癢。樂維見狀，朝齊習(xí)很驕傲地一仰頭：“我黃弟這是在用行動表示說，它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