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上前將卷軸拿在手里.企圖連同錦盒一起拿走時.錦盒被夏填山收了回去.
“這錦盒下次還要用的.”夏填山訕笑道.
皇家天子哎.要不要這么摳門.沒有占到便宜不開心的余音打開卷軸.里面蒼蠅腿一樣寫著幾個字：“本人聽聞落音苑余音姑娘承辦之四風之歌活動深入民心.故特邀姑娘進宮一敘”.
這就是圣旨.當今皇上要不要這么接地氣.字體毫無氣勢也就算了.內(nèi)容也這么弱氣是為何.說好的皇家威嚴一入宮門深似海呢.這寫得跟邀請函一樣的東西.是約自己進宮喝茶的意思吧.
“這是...圣旨.皇上的真跡.”余音不禁懷疑道.
“正是.”
這種一塊黃色碎布卷了個高大上的形狀.里面包著張小破紙.上面爬著幾只狗爬的字.就是圣旨.hat ar 弄啥咧.簡直三觀盡毀啊.
“什么時候進宮.”
“姑娘想什么時候進宮.”
自己要去的真的是皇宮嘛.余音真想抓著夏填山的肩膀往死里搖一搖讓他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為什么會有種進宮如同逛超市的即視感.
“當今圣上親民愛民.不強求民眾做不喜歡的事.”夏填山解釋道.
“也就是說.我不去也可以.”
“最好不要.”夏填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音姑娘不去倒霉的是他啊.回去怎么交的了差.雖說皇上不強求民眾.可不代表皇上不強求他們這些苦命的跑腿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啊.
“姑娘.明日賞秋祭就要開始.大家計劃今晚回京城去.不如您下午進宮.晚上好和大家會和.”梨花提議道.
“那便啟程吧.”余音表贊同.
夏填山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生怕音姑娘提出反對意見.當即重整隊伍.配合天機總管調(diào)度馬車.一路跟著馬車小跑到天機城外.
跟在皇家侍衛(wèi)開路的車隊后面一路暢通無阻.一直等候在天機城外的人們猜想著車內(nèi)是哪位公子姑娘能有如此大的排場.卻不敢上前窺視.狂熱追星是一回事.妨礙公務又是另一回事.再腦殘的粉絲也不敢叨擾最高權(quán)力機關(guān)辦事.
夏填山怕中途再碰上個余樂二號.歸心似箭.梨花怕進宮太晚過了皇宮宵禁時間出不來.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決定提高速度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原本一天的路程硬是縮短到了幾個時辰.太陽還未落山之際已經(jīng)到了皇宮城墻外.
“音姑娘請下車.例行檢查.”夏填山在車外恭敬的說.
入宮前的安檢.總算找回一點皇家威嚴的感覺了.余音配合的下了車.坐上了掛著皇家標識的馬車.
穿過第一道城門.兩邊是駐扎在宮門口的禁衛(wèi)軍營地和軍械器材堆放地.都有專人看守巡邏.還有占地極大的幾個校場.一眼望不到盡頭.供新兵訓練老兵加強.即使沒有參加操練的士兵也穿著鎧甲在一旁觀看.這么熱的天也不怕捂出痱子.
整個兵營給人嚴肅沉寂的感覺.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感覺呼吸聲都統(tǒng)一步調(diào).把禁衛(wèi)軍的營地設(shè)在皇宮最外層.是最安全也是最愚蠢的做法.如果哪天禁衛(wèi)軍集體反叛怎么辦.余音在心里嘀咕.
進了皇宮之后馬隊的速度就放慢了許多.所以給余音看遍全景的機會.除了校場還有各種器械.類似于現(xiàn)代的健身器材.每個器械上都有人揮汗如雨.旁邊有專人負責記錄指導.
過了第二道城門便是皇廷內(nèi)所在.放眼望去各種亭臺樓林立.寬敞的道路可以同時橫行四輛以上的馬車.地上鋪的是青石磚瓦.縫隙里長出來的雜草已經(jīng)被祛除.只能看到點點零散的綠色.
可能是快到傍晚的原因.夕陽余暉下的建筑群反射著不可一世的光芒.宮殿雖然氣勢恢宏卻給人以寂寥之感.聽不到人聲只有馬蹄踏著地面前行的踢踏聲.偶爾有幾個侍衛(wèi)也是低頭走路行色匆匆.
據(jù)說這些建筑是皇上賞賜給群臣居住.越靠近主殿得到的賞識自然越多.朝臣集中在一起居住確實方便議事.可是幾乎沒有隱私可言.誰不想給天子一個正面向上的形象.于是住在宮里的大臣們除了上朝、吃飯就是處理政務談論國家大事.私生活什么的全是奢望.
大臣們對住在宮里可謂又愛又恨.能住進去說明得到皇上賞識從此平步青云.可生活不免沒有樂趣.雖然皇上沒有明文規(guī)定不能每日出宮不能懈怠家眷.可大家都在里面悶頭做事.自己這樣做顯得突兀.一對比就落了下乘.難免不被人說貪戀美色.
繞過層層疊疊的宮殿.第三道門出現(xiàn)在眼前.那是一道被綠色植物覆蓋的橢圓形拱門.類似現(xiàn)代的花門.但是更加高大寬廣.上面開滿爬藤的蔦蘿.門柱則是兩顆參天的松柏樹.余音直接聯(lián)想到《詩經(jīng)》中的“蔦為女蘿.施于松柏”.不知道設(shè)計者是不是參考了這個句子.意喻兄弟親戚相互依靠.
“音姑娘請下車.里面就是皇上內(nèi)眷居所.下官不便入內(nèi).”夏填山道.
余音下了馬車.剛剛沒注意到花門前方立了塊方形石墩.上面“蔦蘿館”三個雞爪一樣的字體和圣旨上如出一轍.怎么就沒人提醒皇上好好練練字呢.而且這名字.跟怡紅院有什么區(qū)別.
“音姑娘您好.我是皇后的婢子木香.皇上正在娘娘處下棋.故吩咐我在此恭候姑娘.”自稱木香的宮裝女子行了個禮.說得不亢不卑.
木香長得并不十分出色.屬于丟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長相.目測年紀沒有三十也有二十八了.也許是在宮里待得久了.有種徐娘半老的感覺.木香這名字一聽就是木香花的簡稱.不知道宮里有沒有叫牽牛的女官.
余音點頭.跟著木香進了蔦蘿館.梨花和夏填山在外等候.
進入拱門滿眼都是花團錦簇.以拱門前的石子路為軸心種著各式各樣顏色鮮艷的花朵.石砌的圓拱門在花園的盡頭.每道門的后面想必都是別樣的一番風景.
“姑娘.注意腳下.”木香出聲提醒.
跟著木香走到石子路的盡頭.腳下一彎小溪圍著花園流淌.由中間的拱門引入.看起來是活水.難不成取義水能生財.好像水流循環(huán)只從拱門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女蘿苑是皇后住的地方.只有女蘿苑有活水從護城河引入.寓意開源.”木香解釋道.
女蘿別名菟絲子.以女蘿比喻皇后.菟絲子是寄生于松柏的植物.那么門口作為門柱的松柏樹就是皇上的自居了.果然印證了自己的想法.“蔦為女蘿.施于松柏”.可是用這個做比喻.不知有沒有想過外面的松柏樹有兩棵.這樣的歧義可大可小啊.
越過腳下的小水洼進入女蘿苑.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不同于花園中繁花似錦.女蘿苑中的花很單一.只有開得艷麗的紅色月季.
不得不說女蘿苑種的花也是心機之作.故意不種百花之王的牡丹而以花中皇后月季示弱.但月季卻有個別名.叫長春花.因為其四時常開而得名.俗話說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皇后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種下這長春花.不知道是不是變相的向其他妃嬪示威呢.
女蘿苑除了與前門花園分隔開的一道拱門便沒有特別再設(shè)立圍墻.進門便能看到一座造型古樸的宮殿.青磚黃瓦甚至墻柱有開裂的勢頭.宮燈也是用了幾十年的老舊樣子.不知道皇后是不是以此暗示自己即使不施粉黛也占據(jù)中心位置.勝過他人一籌呢.
余音默默捏了把汗.自己前世也沒看多少宮斗小說啊.怎么處處都能跟陰謀論搭上關(guān)系.
“音姑娘.請稍候片刻.”木香在宮殿前停下腳步.
余音點頭.雖然皇上的圣旨上沒擺什么大架子.不過規(guī)矩還是要守的.
不多時木香從殿里出來.身后還跟著一位年紀較長的女官.
“音姑娘.婢子牽牛.是皇后的貼身女官.請隨我來.”
牽牛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說完也不管余音是否跟得上.轉(zhuǎn)身便進了大殿.
余音扶額.低頭掩飾抽搐的嘴角.居然真的有叫牽牛的女官.
大殿內(nèi)的陳設(shè)和宮殿的外墻一樣.多是年代久遠的老家具.木制的鏤空圓凳上劃痕斑駁.拿到現(xiàn)代可以當古董賣.拿到言慕楓之類的土豪家燒火估計還要考慮是不是太舊.
“姑娘.這邊.”見余音站在殿內(nèi)只顧著環(huán)顧四周沒有跟上.牽牛停下來催促.
快步跟上.余音覺得三觀擺正.如此樸素的皇后一定是個支持皇上勤政愛民的好皇后.陰謀論什么的根本是無稽之談.
大殿的偏門處一道水晶珠簾將大殿與后院隔開.牽牛站在門邊掀開珠簾.“皇上和皇后在后院下棋.姑娘請自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