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對所有人的人生負責(zé),粉絲把過多的精力投入在一個明星身上,在我看來是非常不理智,也非常對不起他們自己的一種行為?!?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還是希望大家更多地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在自己身邊,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人身上,比如父母,比如朋友,比如愛人。說實話,真正遇到困難的時候,這些人很大概率才是你真正的后盾?!?br/>
“如果粉絲來求助我,我看到了當(dāng)然會幫,但是我每天,微博后臺幾十萬條消息,我不可能每條都能看到。而你身邊的人卻能夠直接對你伸出援手?!?br/>
“因此珍惜那些身邊人。而我和大家之間,還是希望以作品相見。我會帶著作品來到大家面前,也希望大家能夠在線下和我分享自己取得的進步?!?br/>
這一周黎念傾接受了十幾個采訪,幾乎每個采訪里面,都會被問到這個問題,黎念傾的觀點始終如一。
勸了一遍又一遍,可從今天的追尾事件來看,勸的效果微乎其微。
逼不得已下顧小棠才用了號召拉黑舉報這最后一招。顯然內(nèi)娛被改造的不少,居然真的有人跳出來反對。
反對的人除了追私下行程的粉絲本人,還有關(guān)注這些私生,接受私生這套邏輯的小部分真粉絲。
反對的理由也很充分——你看那些稍微有點名氣的藝人,哪個出行不是前呼后擁的?接機追線下的人越多,聲勢就越大。聲勢越大,才能讓更多品牌看到藝人的流量。品牌看到藝人的流量,才會選擇和藝人合作。
就連那些猩猩打狗的小愛豆,身上都幾十個代言,憑什么我們傾傾,就個位數(shù)的代言?
這套邏輯直接看呆顧玉珩。
“拿自己的精力,給明星養(yǎng)代言?”顧玉珩搞不懂這種“奉獻精神”。
“這你就不懂了,粉絲和明星呢,本來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guān)系?!鳖櫺√牡?,“尤其是傾傾這種,前期二十多年投入,一夜爆紅的,更會讓粉絲有前路明珠蒙塵,今朝塵盡光生的爽感?!?br/>
“換位思考,如果我真心喜歡一個人,我也會希望她什么都得到最好的。娛樂圈比拼的是什么?除了作品之外,可不就是代言數(shù)量?或者有沒有上那些知名的有影響力的雜志?”
“雜志,現(xiàn)在傾傾已經(jīng)拍過一遍了,同期藝人里,傾傾算是最快集齊幾大雜志的。傾傾的事業(yè)心,粉絲從來不擔(dān)心,那剩下他們能擔(dān)心的,可不就是傾傾的代言了?”
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對圈內(nèi)的標(biāo)準并沒有概念,可是“商業(yè)價值”,卻是大家都能聽得懂的。
“總而言之,傾傾身上的代言數(shù)量多,在他們眼中,就說明傾傾的商業(yè)價值高?!?br/>
黎念傾補充一句,“我越來越感覺,在他們眼里,我之前的二十多年應(yīng)該過得很慘?!?br/>
“???”這句話更是讓顧玉珩把疑惑寫在臉上。
“學(xué)舞二十多年,在舞劇院,工資又不高,又很辛苦,一年工資說不定還不如那些小愛豆一個通告的通告費高?!?br/>
忽略了黎念傾的家庭背景,粉絲沒想到敢硬剛蘇景遷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沒有倚仗。
“想讓傾傾多接點代言,多賺點錢,他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br/>
多賺點錢。
顧玉珩看著發(fā)到自己手機上的車輛賠償清單,揉了揉眉心。
別的不說,這次雜志采訪的通告費,沒夠車輛返廠重修的——指望對方的那點保險額根本支付不完。
彼時兩人坐在保姆車的后排,黎念傾的小腦袋悄咪咪湊過去,想看看那上面的數(shù)字——她知道那輛車是顧玉珩最喜歡的一輛,平時保養(yǎng)得很好,開起來也最順手。
被顧玉珩余光一掃,手腕轉(zhuǎn)了一圈就把手機重新滑進口袋里,另一只手把她整個人拎到自己面前。
“給我看看,”黎念傾仰臉,試圖用撒嬌來博得同意,“我給你報銷?!?br/>
顧玉珩的漫不經(jīng)心一秒破功,看了一眼窗外飛掠而過的懸鈴樹,“好啊?!?br/>
黎念傾伸出兩只小爪子,并在一起,放到他面前——把手機拿給我。
顧玉珩低頭看了她的掌心一眼,修長的手指探進西裝口袋里,拿出來的時候,食指和中指之間,卻夾著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
黎念傾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還沒來得及把手抽回來,那張卡片就端端正正擱進了她掌心——
是一張黎念傾沒有見過的信用卡。
“?????!”黎念傾仿佛接了一只燙手山芋,差點把卡片扔出去,“你你你,你干嘛給我這個東西?!”
她不吃霸道總裁“刷我的卡”這一套的啊喂!
“你不是要看看?”顧玉珩連卡帶她的手一起捏住,連揚起的眉梢都帶著幾分笑意,“這是我的全部身家,有了它,我的每一筆流水,你不就都知道了?”
黎念傾瞪著這張陌生的信用卡,半信半疑,“我覺得你在糊弄我,是不是不想讓我報銷,所以隨便找張卡打發(fā)我?”
“在夫人心里,我是這樣的人?”顧玉珩放低了聲音,降下后排與前排之間的隔板,和黎念傾咬耳朵。
“哼哼,沒想到吧,這都被我注意到了,”黎念傾很得意,“你平時用的不是這張卡。”
以往顧玉珩帶她和顧小棠出門,用的都是一張藍色的卡。
黎念傾不記細節(jié),至少藍色和金色,不會弄錯。
顧玉珩往后仰了仰頭,黎念傾的手還在他面前舞。
“夫人手下留情,給我留點零花錢?!鳖櫽耒竦恼Z氣無不幽怨。
“……”黎念傾傻眼,琢磨出味來之后,“你是怎么用一句話把我塑造成一個周扒皮的???!”
一個本本分分的醫(yī)生,哪來的這么多心眼子?!
“你不是?”
“我哪里是?!”黎念傾被當(dāng)頭扣過來的一口鍋砸暈了。
顧玉珩迷茫地撫了撫自己鬢間發(fā),甚是疑惑,“那究竟是誰,每天在家,千方百計地琢磨著讓我把衣服脫了?”
“???”“皮”和“皮”是不一樣的兩種東西吧?!
黎念傾:我懷疑你在耍流氓。
顧玉珩在她控訴的目光下毫不退讓:口頭上耍耍流氓和讓人脫衣服,究竟誰更流氓?
打鬧中,這張卡的持有人轉(zhuǎn)移就沒有那么突出了。
黎念傾最后掐著那張卡的角角,“真的要給我?”
顧玉珩不厭其煩地再次點頭,還要再貼心地釣魚,“你猜密碼是多少?”
黎念傾碎碎念,“我管你密碼是多少,我就幫你保管著,我又不是錢不夠花……”
“是你回國那天。”
顧玉珩的聲音很輕,和他平時的冷傲不一樣,他在她面前,如今總是溫柔的,像空中飛鳥抖落的羽毛。
黎念傾感覺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雪地上,茫茫無盡的白里,這些輕柔的羽毛將她密密包裹。
在國外療養(yǎng)了幾年,中間顧玉珩來過一次,和顧家伯父伯母,和顧小棠一起。
剛剛開始學(xué)醫(yī)的顧玉珩板著臉,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冷香,配上他別扭高冷的態(tài)度,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至于回國的日期,就連她自己也快忘記了。
那對于她來說,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天。
不如她拿了人生中第一個舞蹈獎項的那天開心。
不如她把自己摔昏迷那么驚險。
在數(shù)不清的第一次里,那一天顯得格外平淡,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潮,消失在時間的長流里。
但那一天,她和顧玉珩再次同時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也因此被顧玉珩拾起來慢慢珍藏。
黎念傾慢慢把那張信用卡攥在手心,抬起頭,望進那雙黑曜石般的鳳眸里。
這一次顧玉珩沒有躲開她的對視。
窗外的風(fēng)景飛馳而過,就像人生滾滾向前,能留下印象的實在不多。
可無論什么時候,只要她回頭,都能看到那雙眼睛,永遠暗藏著溫柔,在她身后鋪開一張安全的網(wǎng)。
黎念傾伸出小指,和他的小指勾在一起,“等過段時間,我們把密碼改了吧?”
顧玉珩手指僵硬了一下,孩子氣的舉動,讓他想起了兩人小時候,黎念傾偶爾也喜歡這么勾住他的小指。
他那時候還很別扭,盡管內(nèi)心竊喜,表面還是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三十一歲的顧玉珩,代替了十幾歲的顧玉珩,緩緩勾緊了她的手指,“改,你想改成什么?”
“改成……”黎念傾來回拉了兩下他的手,“我被綁架,你來救我的那一天?”
那天在天臺上,顧玉珩說,可是我很怕,怕從此我就算上天入地,也再也尋不到你。
“或者,你送我一座花房的那天?”
海邊的花房里,黎念傾說,我喜歡,成熟的,幼稚的,都喜歡。
“又或者,選秀三公直播,你當(dāng)眾跟我告白的那一天?”
萬眾矚目下,顧玉珩說,那場雪太過短暫,但你才是我的星空。
這么回想起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然而每一天都好像值得寫在日記里,等他們老去之后,圍爐夜話。
“想不出來,等我哪天抓個鬮來決定。”黎念傾甩甩涌入了好多回憶的腦袋,自言自語。
“嗯,都聽你的?!鳖櫽耒衲槿チ怂l(fā)絲間的一絲白毛。
兩人的膩膩糊糊,隨著保姆車停在雜志社的停車場,顧小棠一把拉開車門,告終。
黎念傾繼續(xù)勸自己的粉絲理智追星。
主持人目光如炬,“黎老師現(xiàn)在的粉絲量可以說是激增,各項榜單都是斷層第一,很多人會把您歸入‘流量’那一類,您怎么看待這個問題?會介意別人稱您為‘流量’明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