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辛吐露著他那如青蛇般狹細(xì)的舌頭,左手食指點了點窗上的血跡,又拿舌頭舔舔食指,彷佛不舔點血他是不會安分的,末了,只見方式辛閉上眼,彷佛在回味血跡的味道,或許對他來說,舐血的快感不亞于豪客飲酒的淋漓暢爽,突然,方式辛瞇起他獨存的右眼,閃著綠光,道:“我聞得到,這里還有人氣。”葉蠻無奈地笑笑:“方兄,這么說你又可以繼續(xù)玩你的血性涂鴉了?!?br/>
“屁!那是老子的方式劍法,那是藝術(shù),是藝術(shù)好不好,你根本不懂拿珍貴的血來作畫的真諦,我去去就回,你等著吶,蠻兒?!?br/>
“別用你那嘶嘶的舌音來吼我的小名!別忘了你的那只左眼是怎么被我削掉的,獨眼蛇?!豹q記得自己那次刻意挑釁葉蠻,想一試自己方式劍術(shù)的進(jìn)數(shù)而不幸失掉的右眼,方式辛卻毫不在意:“那怪我太急于求成,方式劍術(shù)還沒個五成熟練就拉著你試劍了,話說,當(dāng)初你是留情的吧?要不,我一直琢磨著,我掉的應(yīng)該不是右眼,而是我的腦袋嘍?!庇淇斓厍们米约旱哪X袋,方式辛如青蛇探物一般,嗖地一聲已然不見他的身影。
葉蠻瞇起眼,看著窗上的血花,每一朵血花都似一摸一樣,紅萼紅蕊分明有致,比一年前那僅僅一灘的血水不知進(jìn)步了多少?!斑@樣下去,沒準(zhǔn)我都贏不過他了呢?!比~蠻索性抹了一把臉,就地坐下。
一個時辰過去了。
二個時辰過去了。
夕陽的余光映在了銅環(huán)鐵刀的刀面,艷麗的閃光把小酣一會的葉蠻一個激靈地驚醒?!霸趺矗~兄怎么還沒來啊。”在戰(zhàn)場上刀口舔血的日子讓葉蠻一下子習(xí)慣性地繃直了神經(jīng)。泵然得動脈在他的頸部隱隱浮動。深邃的眼神望向面前的悅來客棧。客棧內(nèi)的漆黑一下子讓人覺得深不見底,甚至感到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葉蠻努力吸了一口氣,提刀緩步踏入客棧內(nèi)。
吳城內(nèi)的悅來客棧,因顧客悅色而歸而聞名。而此時此刻的悅來客棧,卻分明讓人感覺到一絲不寒而栗的驚悚。
小心謹(jǐn)慎踏著方步從門口走入內(nèi)堂的葉蠻,似乎也已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當(dāng)大步踏出內(nèi)堂的那一刻,葉蠻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剛才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在戰(zhàn)場上見過血腥的,沒感受過這么壓抑的。葉蠻定了定神,強作鎮(zhèn)定地拿刀指著蹲在角落的老人:“老家伙,有沒看見一個細(xì)瘦的兵士從這里經(jīng)過?”
老人似乎蹲在角落很久了,兩手用力地抱著膝蓋,不斷地哆嗦。從他肥碩的體型和身著的滌絮錦衣來看,十有**應(yīng)該是這間客棧的主人。
“我說老頭,別哆嗦,看見嘛了就說。”葉蠻話雖隨意,眼神中卻也是暗瞄四周,透著精細(xì)。
“它,它,它往那兒跑了。。。那小路遠(yuǎn)的很,不知道通向哪里?!崩先怂坪跻娮R了一場慘劇,明顯哆嗦得更利害了。細(xì)瘦干癟的手指透過錦衣給葉蠻比了一個“北邊”的方向。
葉蠻瞇起眼,照著老人比劃的方向看去,卻是一條小徑,通向小花苑處。
此時正是春意時節(jié),月蘭四開,幽脂聞香,若是佇足于著花苑之中,倒是一片好風(fēng)景,怕是誰都會流連忘返,可與方式辛一起在戰(zhàn)場上打拼了幾年,按方式辛的性格,恐怕不會一個人瀟灑會獨自自在去了的。莫非,莫非他真在花苑里遇到了什么意外?
四周綠意盎然,走過一座假山,葉蠻才忽的醒神過來自己似乎已徒步數(shù)百,不知那獨眼蛇是不是也流連了這座,這座小小的花苑。
小小的花苑?!想到這里葉蠻突然一個激靈,自己五個時辰前剛收到的明王座前令,令自己和方式辛奉命搜尋白王座下四大奇士,實在是因為自己對屠城這事不感冒,見明王另有任務(wù)便立馬出隊自告奮勇早早接下,心想自己可不要和那驍騎校尉一般的下場,回想著驍騎校尉的死相和那句“陛下”,葉蠻突然心一緊,:“媽的老子剛也說了明王了,完了,那個死獨眼蛇不會告密去了吧?!”葉蠻流利地甩起銅環(huán)鐵刀,“死獨眼你給我出來!”
“死獨眼你給我出來來來來來來來來。。?!泵鎸χ~蠻的沖天怒吼,小花苑的深處臨危不亂般的回話。
“媽的,還回聲。。?!比~蠻雖然人長得壯實做事野蠻,可是還不到四肢發(fā)達(dá)那啥簡單的程度“有回聲,靠,死路啊這不是!”
想到這里,看似繽紅的朵瓣似乎變成了腥人的血跡斑斑,剛還帶給人暖意的花苑似乎突然讓葉蠻感到一股幽靜而不可探入之感。
或許是不習(xí)慣過于幽靜的氛圍,嘖嘖了兩聲后,葉蠻隨口道:“我說老頭,我那兄弟真是往那兒去的?”
沒有回音。
四周一片寂靜。
放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了葉蠻一人。
葉蠻頓時警覺開來,“娘西皮的,這客棧果然有古怪!”眨眼間地上那老頭已不見,只留下了一點塵跡,要不是這一點塵跡,葉蠻一定以為自己還在夢里。
“啪”的一聲,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光后,葉蠻更是提起了自己十二分的精神,望著四周,哪怕一點點響動他都可以保證以自己的刀法,能十步之內(nèi)取人首級。
可,如果不是“人”呢。
葉蠻緊緊握住了刀柄,刀面在陽光下微微發(fā)亮,映射出了屋檐上的人影。
剛還哆嗦在地上的老頭此刻卻出現(xiàn)在了屋檐之上,“這位小哥,您要找的,是不是這?”話說著,咕嚕一聲,從他的錦衣里猛的滾出個滿是血痕的人頭來!直接連滾著瓦片砸在地上,頓時血花四濺。
葉蠻著實嚇了一跳,一個后撤步,撇刀,立刻擺開了架勢,戰(zhàn)場上刀口舔血的日子分明讓他感覺到眼前這個老頭的非同小可,何況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更是輕功了得:“敢問前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