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預(yù)感到有事情發(fā)生,霍斯特那幫人的穿著既非士兵又不像強盜,而從酒館老板對他的態(tài)度和他手掌上的老繭來看,他們是一伙雇傭殺手的可能性更大。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她拉過剛才的女侍應(yīng)問了問,果然,他們是麥酒城邦的傭兵團,在家鄉(xiāng)混不下去了,來到烈炎之國碰碰運氣。自古以來傭兵就沒什么正義感,只要給錢,什么都肯干,烈炎國親王泰倫斯在名義上只是國王的弟弟,手中沒有兵權(quán),所以養(yǎng)了這些無惡不作的敗類作為分布在各處的爪牙,聽說親王的傭兵團不但充當走狗,還幫他打探消息、掌握證據(jù),消除政治上的敵人。
凡妮莎給了女侍應(yīng)一顆紅寶石,那是從大海龜特爾圖的永生之殿里撿的,她一路上不停分發(fā)寶石,引來不少歹人的垂涎,但自己制造的這些麻煩全被布蘭特暗中搞定。即便如此,她也沒能成功把他引出來。
看來他真的不愿再見到我。凡妮莎默默嘆息,起身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她了。是那個雀斑男孩。
“為什么我一點都不驚訝呢,”凡妮莎笑著問,“說吧,你是誰?誰讓你來的?”
“請救救我吧,公主殿下!蹦泻⒘髦鴾I,雙手合在胸前,“我,我說不上來他是誰,但他有著一頭銀發(fā)!
布蘭特!
“他在哪兒?他有麻煩了嗎?”凡妮莎關(guān)嚴房門,踏上一步厲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讓我到火砂酒館的這個房間找你,說你會幫我!蹦泻⑾裰惑@弓之鳥,眼神空洞不安,“你會幫我的,對嗎?”
“別急,”凡妮莎對男孩,也是對自己說,“慢慢來,現(xiàn)在把你們相遇時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訴我!边@男孩看上去并不聰明,但他顯然躲過了霍斯特的無數(shù)次追捕,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誰?凡妮莎從桌上拿起一只銀杯,為男孩倒了些發(fā)酵麥酒,男孩幾乎是搶過杯子,大口吞下辛辣的酒液,看來他對這種飲料并不陌生。
喘了口氣,男孩開口道:“我本來住在城堡里,有兩個馬僮和騎射師父,還有我爸媽。某天早上可是他們突然塞給我一包金幣和破衣服,要我快逃。我倒是經(jīng)常跟城堡里的孩子玩強盜游戲,我玩得可棒了,你知道我的魔法嗎?我可以分身,”是的,我看到了,凡妮莎點點頭,這孩子的講述語無倫次,沒有重點,但她還是聽出了個大概,“我經(jīng)常用魔法逃過男孩們的追捕,把他們甩在身后……”
“那么這一回是誰在追捕你呢?”凡妮莎打斷他,把男孩從越扯越遠的游戲話題上拉回來。
“這回是真的有人想抓住我,”他睜大灰色的眼睛,“他們都是成年人,而且,他們、他們把我的馬僮當成是我,”他的舌頭頓住,回憶著那血腥的畫面,“他們殺了他。真不敢相信他們殺了他,我以為我們倆可以永遠玩著城堡游戲,永遠不會長大,就這么快樂地玩下去!
“很遺憾你失去了好朋友,”凡妮莎拍了拍安迪的肩膀。霍斯特那幫人連兒童都殺,傭兵果然是沒有道德底線的動物?墒寝D(zhuǎn)念又一想,泰倫斯親王如此渴望這孩子的死亡,他一定非常重要。“我叫芬妮,你叫什么?”
“安迪!蹦泻⒒卮穑忠艘槐溇。
“安迪什么?”凡妮莎提示他說出姓氏,“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位‘大人’!
“安迪?弗里曼!蹦泻⒉磺樵傅卣f。
原來如此。泰倫斯親王為了確保自己是弗里曼家族唯一合法的繼承人,不惜派人殺害同宗幼子,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合格政客。不過這件事有個很大的疑點,如果泰倫斯想殺人,他不會如此明目張膽,而霍斯特在捉拿安迪的時候似乎在故意宣揚泰倫斯的殘暴,這一點有悖常理,除非泰倫斯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聰明,否則以他目前的處境,應(yīng)該盡量收斂鋒芒、磨利爪牙,畢竟那頂烈火王冠還沒傳到他頭上。
可是,不排除還有另一種可能。凡妮莎腦中靈光乍現(xiàn)——霍斯特的雇主另有人在。她延著這個思路走下去:像霍斯特這樣無道德下限的傭兵完全有可能吃雙份,明里是泰倫斯親王的打手,暗里卻是他的政敵用來對付他的武器。想想看,這個人比親王更有錢,更希望看到民眾對他的激烈反對進而失去王位繼承權(quán)。作為專業(yè)雇傭兵團,霍斯特會錯殺馬僮嗎,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遲鈍男孩數(shù)次逃脫嗎?所有凡妮莎能想到的線索都指向霍斯特背后那個神秘的雇主,無論他是誰,他的最終目標都是烈炎之國的王位。但是以凡妮莎對烈炎王宮的了解,有能力與泰倫斯爭奪王位的人似乎從未出現(xiàn)過,她無法將目光鎖定在任何人身上,也許此刻泰倫斯也正在為此心煩,敵人近在咫尺,卻隱藏于最親近的友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