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跑,不要回頭喊救命!’心里的念頭支撐著柯一一路和無數(shù)人擦肩而過,沿途,似乎還撞倒三個人,一只垃圾桶。
氣喘吁吁的回到家,柯一急忙掏出鑰匙開門,然后一個閃身進(jìn)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柯一,后面有瘋狗追你么?”
坐在柯一公寓沙發(fā)上的女孩一身清爽的打扮,簡單的寬松襯衫輕盈的籠住她玲瓏凹浮的曼妙身段,又或許是想遮掩她胸小的事實。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剛剛進(jìn)門的柯一,卻并沒有刻意的去注視他,黑色秀發(fā)散在頸肩,順滑如緞,光可鑒人,與她冰瑩的雪膚相映,浮溢著一片朦朧光澤。
沙發(fā)前的茶幾上有一個飯盒,里面的食物還在冒著熱氣。
“楚云瀟,我說您老還真是不客氣,我家是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柯一喘了幾口氣,然后才看到桌上的飯菜,這貨頓時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咳咳,還是瀟瀟你對我好,還念著我吃沒吃飯,這樣,朕的寢宮從今以后隨時對你開放?!?br/>
“你誤會了,我吃剩下的,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餓著?!背茷t收回目光,淡淡道。
柯一沉默。
“有的吃就吃吧,你還挑剔。”楚云瀟平靜的道。
“這話沒錯,更何況是瀟瀟你大老遠(yuǎn)送來的?!?br/>
柯一笑瞇瞇的走過來,已經(jīng)在周文那里混了一晚米線的他還是打開了食盒,里面,是他最愛的湘菜,而且看樣子,明明就是沒有被動過的。
這個女人啊。
“是很遠(yuǎn),從樓上走下來一共有16個臺階?!背茷t站起來,將地方讓給了柯一。
“知道你坐不了電梯,辛苦你了?!笨乱缓俸傩α诵Γ聛?,大快朵頤,吃了幾口,看到茶幾上的一瓶橙汁,想都沒想,擰開蓋子就喝了起來。
剛喝了沒幾口,柯一突然覺得身上一寒,抬起頭,就看到楚云瀟那冰冷的目光正直直的盯著自己。
“呃……”
柯一看著楚云瀟那恨不得殺掉自己的眼神,再看了看手中的橙汁,張了張嘴,然后一臉若無其事的將橙汁給放下了,再小心翼翼的擰好蓋子。
“咳咳,那啥,那個我生理學(xué)的挺好的,這個,這個不會懷孕的,相信我!”柯一信誓旦旦的道。
楚云瀟冷冷的注視著柯一,見他埋著頭,也不敢再抬起來,嘴唇蠕動著,最終什么也沒說,背過了身。
“至于的么……”
柯一看著背對自己的楚云瀟,小聲嘀咕著。然后又若無其事的拿起了筷子,將楚云瀟帶來的食物吃了個精光。
柯一吃完收拾了一下,看到已經(jīng)走到陽臺上,依舊還在生著悶氣的楚云瀟,撇了撇嘴,下一瞬,又一臉燦爛的笑著走了過來,和楚云瀟站在一起,“今天我遇到周文了,他現(xiàn)在正為了那六起命案著急呢,你前天晚上約我去學(xué)校,是不是也想和我說這個事?”
“嗯。”楚云瀟看著遠(yuǎn)處,屬于夜晚的霓虹,點了點頭。
見楚云瀟沒有否認(rèn),柯一反而楞了一下,這才接著道,“為什么?你不是那種熱衷于這些事的人吧?!?br/>
“沒什么特別的,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背茷t淡淡的道。
“哦?!笨乱坏膽?yīng)了一聲,看向遠(yuǎn)處,過了許久才道,“當(dāng)年,他也是從連還殺人案開始的吧?!?br/>
楚云瀟沒有回答,他們都是淺川人,有些事,只有他們淺川的人才清楚。
柯一臉上的笑消失了,他靜默了看了楚云瀟一會,微微的仰起頭,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我勸你還是離這些事遠(yuǎn)一些吧,痛苦的回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再次被記起?!笨乱荒恳曋胺?,從兜里掏出一個棒棒糖,拆開包裝紙放到嘴里,又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楚云瀟,“吃不吃,我撿的?!?br/>
“撿的?”楚云瀟頓時臉色一變,看向柯一的眼神也不對了。
“呵呵,”柯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瀟瀟,我沒記錯的話,你爸是淺川科技實驗大學(xué)的教授吧,真羨慕你啊?!?br/>
楚云瀟沉默著,終于還是伸出手,將柯一手中的巧克力接了過來。
柯一伸了個懶腰,嘿嘿笑道,“我想活著,只是活著……如果尊嚴(yán)值一塊錢,當(dāng)年我一個人逃難到青禾市,我就已經(jīng)賣掉了?!?br/>
楚云瀟的心輕微的顫動了一下,柯一此時的表情、聲音、眼神,忽然讓她內(nèi)心有了一種刺痛。
“能說說你對這次事件的看法嗎?”楚云瀟拆開巧克力外面的包裝,咬了一小口。
“你還真是不聽勸啊?!笨乱话琢怂谎?,吐了口氣,“今天周文并沒有和我說詳細(xì)的案件細(xì)節(jié),我也不想知道,我現(xiàn)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有心思去管別人的閑事?”
楚云瀟沉默了小會,沒有再追問,她可以理解柯一的這種漠不關(guān)心。
她和柯一雖然都是淺川的,可是她并沒有被當(dāng)年那場整個淺川市之人的噩夢影響太多,可是柯一不一樣,江凡的出現(xiàn),讓柯一成為了一個孤兒,這些她都知道。
正如柯一說的,如果一個人連活下去都成了未知數(shù),那么他又還有什么義務(wù)去理會那些與自己不相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