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gzhi;因為心情陰郁,睡到半夜里又忽然醒過來。卓琰隨手拿過床頭柜上的中央空調遙控器,按了幾下調低溫度的按鍵。
這個夏天,簡直讓人沒法過了。
他直接抓起邊上的一本財經雜志,砸到落地窗上,那雜志很快就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嘩啦一聲聲響。他稍微出了一口惡氣,總算能再次入睡。
早上的時候,手機顯示有微博信息。
他打開一看,竟然是阮湘南更新了微博,他不由心跳加速,一面暗自心道最好不是讓他心情黑暗的內容,一面又陰暗地希望她能找到一個連她這種混蛋都肯接手的男人,這樣他就可以理所應當?shù)夭辉儆袪繏臁?br/>
阮湘南的微博很簡單,只是拍了一組玫瑰花的圖片,看背景是在學校的園林里面。
早上去公司,才剛坐下來開工不久,他的父親又一個電話把他召喚到樓上。
卓顯揚這次是坐在沙發(fā)上跟他談心:“我昨天忘記問你了,你原來是跟嚴央去英國休假,怎么才一天就回來了?”他從煙盒里倒出一支煙來,隨手敲了敲,用打火機點燃,又問他:“你也要來抽一根嗎?”
“不用。”卓琰一直煙癮都不大,也就是在必要的應酬場合會抽得多一些,“關于這次休假的事,中間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就提早回來了!
卓顯揚有點詫異地挑起眉毛看他:“提早回來得可有點快啊!
“我覺得嚴央并不適合我,”卓琰低著頭,緩緩道,“她比我小四五歲,心理年齡也小,我一直都是把她當做妹妹一樣看待,要轉換成別的身份實在沒有辦法做到。”
“其實我也覺得她不適合。”卓顯揚很快就點點頭表示贊同,“我本來想你是不是喜歡這個類型的女孩子,她足夠漂亮也足夠可愛,就是要花很多心思,也要為她多操心,既然不喜歡那就算了。”
卓琰忽然有一種惡作劇的沖動,如果他說出那個他心中人選的名字,是不是會讓他的父親破碎掉所有鎮(zhèn)定和平靜?
他想了想,到底還沒這樣做。
卓顯揚捻著手中的那支煙:“我個人的建議,我覺得林小姐不錯。她的母親是嚴家的姻親,她們林家本來就有商政背景,你不如在她身上多花一點時間。兩個人互相了解得多了,你也更容易看到對方身上的優(yōu)點!
卓琰勉勉強強道:“我盡力吧。”
他回到他的那個樓層,只見秘書室的那群女人都聚在一起閑磕牙,連他到了門口都沒發(fā)現(xiàn):“你看今年又流行復古,早年的妝容也重新流行起來了!
“你看我收藏的這本雜志上的化妝專欄,就算過了這么多年,再拿出來看也很不錯的嘛!
“哎,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模特側面跟安秘書長得很像?”
“是嗎是嗎?哎那個鼻梁的弧度和臉型還真的都有點像啊!
卓琰徑直走過去,一把把她們正在傳閱的雜志收走:“上班時候還在聊天,沒收!
秘書們先是嚇了一跳,又見他也不像是生氣的模樣,就立刻轉變風向:“卓總,這個雜志很老了哦,現(xiàn)在可再也買不到了,你能不能沒收這本新的?”
竟然還來跟他討價還價。
卓琰微微一笑:“怎么,這個月的獎金都不想要了?”
秘書們立刻作鳥獸散。
他拿起那本雜志走進辦公室,隨手扔在桌上,雜志原本正翻到某一頁,那一頁上那張模特的臉正對著他微笑。
卓琰陡然愣怔一下,又把那本雜志拿在手中,仔細看著那個做化妝示范的模特。別說是化了幾個不同的妝面了,就算化成灰他都認得出她。
那是好多年前的阮湘南。
他倒是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一個剛讀完大學一年級的女孩子,轉身從家里搬出來獨自生活,還要讀完醫(yī)科的七年臨床再加博士,她到底是怎么度過這些日子的?他在大學里見到她,不是行色匆匆去上課,便是急急忙忙去做兼職,有時候會覺得她毫不遮掩的喜歡錢的本性讓他厭惡。
尤其是在那年夏天里,他們發(fā)生了特殊的關系,她甚至還開展了販賣他的個人信息的事業(yè),不過總算做得不算太過分,一個月后就停止了。
他只當她是在遷怒,也就容忍下來。
可是又沒有去剖析過,他為何要這樣容忍她。
晚上加班到十二點多,卓琰索性又繼續(xù)睡在辦公室里。
他的那個辦公室里有獨立的盥洗室,因為平時就經常會在辦公室里過夜,所以換洗的衣物和清潔用品一應俱全。他洗完澡調好鬧鐘的時間就去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張沙發(fā)上次被阮湘南來送宵夜時坐過了,他明明很疲憊,一躺下來立刻就入睡了,卻不阻礙那種內容不太好啟齒的夢境的發(fā)生。早上清醒時,只覺得更加疲倦,恨不得根本就沒有睡著過。
簡直就像中了詛咒。
卓琰連著睡了三天沙發(fā),實在忍受不了這樣夜夜春-夢來報道的夜晚——明明每次那個夢的開端都還好,只是坐著聊聊天,但聊著聊著就滾到沙發(fā)上去開始限制級內容。而且夢里的某人還十分溫順,簡直比她平時的最好表現(xiàn)還溫柔一萬倍,
現(xiàn)在他有兩種選擇,第一種是換掉辦公室里那張沙發(fā),第二種則是把加班后睡覺的場所改換成附近的酒店客房。
如果選擇換沙發(fā),有點莫名其妙還有點勞師動眾的嫌疑,而這個辦法也未必會管用。
卓琰直接給安雅撥了內線:“你幫我在附近的萬豪酒店訂一個套房,環(huán)境要安靜,最好在頂樓!
安雅的辦事效率一向來就高,很快就把房間門牌號發(fā)了過來。
從辦公室的沙發(fā)改換到酒店套房,那夜夜做夢的情況總算終結了。
卓琰松了口氣。
早上開車來上班的途中,看到阮湘南又發(fā)了新微薄,還是對著校園園林區(qū)那些花卉進行細致的、全角度拍攝,他看了只想罵人。
也不知道她腦子里在想什么——雖然他知道她的想法一直是同正常人迥然相異,但是這樣每天早晚各拍一朵花還把這個奇怪的習慣維持了一個月,實在太讓人不解。非但他一個人不解,底下的留言也都是問她最近是怎么了。
阮湘南難得回復了:因為,這很好玩啊。
因為這很好玩。
難道她知道他會每天關注她的微博,所以故意發(fā)這種東西來消耗他的耐心?
卓琰撐著額頭,雖然這個結論有點匪夷所思,可是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他真的要跟她在一起,現(xiàn)實的阻力反而不是最大的問題,他有能力又能賺錢,就算真的選擇了她,他的父親最多也只會覺得失望而不會阻攔,真正的障礙卻是他們互相了解得實在太少,而她又太會折磨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想要跟她在一起?
這個想法才是最驚悚的了。
阮湘南聽完醫(yī)學講座回到住的地方,便把自己關進房間里。之前被卓琰揍的那個英籍華裔的臉上的青紫烏青終于看不出來了,她剛開始看到他還會尷尬,后來也就習以為常了。不過在她周圍這個留學生圈子里,偶爾打架斗毆抒發(fā)抒發(fā)多余的情感也還是正常的,再加上她皮厚,過了幾天就完全把這件事淡忘了。
嚴央的旅游簽證到期,她也就送她上了飛機。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嚴央簡直把十八相送的古代離別戲演繹了個徹底,到后來阮湘南都開始擔心她會來不及過安檢。
其實也是她的幸運,正因為有嚴央這樣同母異父的妹妹,才能把她跟這個家的羈絆栓得更加牢固,在她第一次下狠心斬斷過去的人和事時,沒有成功。
她對著電腦寫了一會兒論文,skype突然跳出提示,是來自葉徵的。
她點了接收,只聽葉徵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現(xiàn)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準備告訴你,你想先聽哪一個?”
葉徵比她高了兩屆,當初一直在同一個導師底下,認識至今也有好多年了。人人都說葉徵是怪胎,明明家中是好好的政商背景,就算隨便混個商科的文憑,至少也會在名利場上大展宏圖,卻偏偏去當一個醫(yī)生。大概她也是這樣一個怪胎,所以他們倒是從第一天認識就意外的氣場相合。
阮湘南想了想,道:“還是先來壞消息吧!
她對所謂的好消息向來不抱希望,對于壞消息的承受能力卻出奇的高。
葉徵在那頭笑了笑,笑聲很悅耳:“壞消息就是,我家人對我的容忍度達到了極限,開始逼婚了!
阮湘南同情心的合格線永遠沒有下限:“這個消息不壞,我開始期待那個好消息了!
“好消息就是——”葉徵繼續(xù)笑得很愉快,“被逼婚的那個組合中除了我,另一個人就是你。我們又要合作愉快了。”
阮湘南一個沒提防,原本含在水里的水直接喂了電腦屏幕。
葉徵疑惑道:“你的反應有點超出我預料的激烈啊,怎么了?”
“我根本沒有答應過這種事吧,”阮湘南拿出紙巾來收拾了一下殘局,“再說了,你家人怎么會這樣想?”
“因為我很窮,外科醫(yī)生的薪酬實在很低,”葉徵笑道,“而你的確也是一個十分適合的人選!
“如果你算窮的話,那我算什么?”他好歹也是最年輕的副主任醫(yī)師啊,起碼前途無量,這樣對比起來她應該算什么?難道已經落到貧民窟級別了嗎?
“湘南,考慮一下吧!彼穆曇舻统翋偠,又循循善誘,“醫(yī)生配醫(yī)生的確是跟草莓配鮮奶一樣的完美組合,既可以解決我的個人問題,同時也可以解決你的,我們對彼此的感覺也都一直挺好的,不是嗎?”
阮湘南道:“你這人真沒誠意,我像是那種會隨便湊合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而我也不是。只是某人是不可能會娶你的,他這種在商場上打滾的人都太現(xiàn)實了!
“誰說我會想讓他娶?”阮湘南雙手抱臂,“別開這種玩笑了,早八百年我就知道的事,我又不是笨蛋。”
葉徵投降了:“好吧,就當我說錯話,一切等你回來再說,先做個預告給你,免得到時你會覺得跟不上這個世道的變化。”閱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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