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茗雪將攤位還給老板,并如約付了三倍的租金。
至于那額外的兩成利,老板只收了賣狼肉的錢;劉員外最后給的那十兩,他說什么都不要。
氣得他媳婦在一旁直跺腳。
易茗雪見他堅持,便也不再強求。
背上自己的空背簍,帶著幾個蘿卜丁便起身告辭了。
她前腳剛一走,雜糧鋪老板后腳就被他媳婦給揪住了耳朵。
“你個榆木腦袋,那可是二兩銀子!你擺攤兩個月都未必能賺到的二兩銀子!”
老板被她揪得半邊臉赤紅,但依舊堅持道,“可是咱們已經(jīng)拿得夠多了,不能再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了?!?br/>
老板娘不僅心疼,還眼紅得很。
“你看她那精于算計的模樣,是個普通的小姑娘嗎?我看你就是掛不下這點臉面,還當(dāng)自己是春云樓的少東家呢?”
“蒼天吶!我可真的命苦呀!原以為嫁到你家是來享福的,結(jié)果家道中落不說,男人還是個窩囊廢!”
“……”
易茗雪在心里為老板默哀,拉著弟弟妹妹跑得卻是飛快。
四人尋了處偏僻的青石板,開始清算他們今天的收成。
半邊狼肉四十斤,剃出來的瘦肉足有二十三斤,全部賣完共得四十四錢。
給攤位老板分去十錢,最終還剩三十四錢。竟比直接賣生狼肉,還多賺了兩錢。
更不用說還有個土豪,最后直接砸下十兩重金。這要是在普通人家,一年都不愁吃喝了。
易天磊如今對易茗雪已是佩服不已,小孩子情緒都寫在臉上。
他們家有錢了!以后再也不用遭村里人白眼了!
少年由衷的感嘆道,“大姐,你可真厲害呀!”
就連易輕輕,也重重的點了點頭,甚至還流露出些許艷羨之色。
“是啊……大姐……好厲害……”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大姐這么厲害,就好了!
易寶兒不懂這些,他被街道上一個賣竹風(fēng)車的吸引了注意力,拍著小手興奮不已,“風(fēng)車車,寶兒喜歡的風(fēng)車車!”
易茗雪微笑著摸過弟弟妹妹們的頭,隨即大手一揮,爽快道。
“咱們現(xiàn)在有錢了,走!逛街購物去!”
“太好了,購物去!”
幾個小的高興壞了,學(xué)著易茗雪歡快道。
易茗雪率先去了趟市場,為家里添置了一些新的日常用具;隨后又補充了不少新鮮的吃食和調(diào)味品。
最后,才來到了風(fēng)云鎮(zhèn)唯一的成衣鋪里。
她先給幾個小的一人購置了兩件過冬的棉衣,在給自己選衣裳時卻犯了難。
這鎮(zhèn)上的成衣鋪主要是給家底兒殷實的財主家眷們供貨。
先不說顏色艷俗不符合易茗雪的審美;單單那寬袍敞袖、長裙曳地的設(shè)計就不適合鄉(xiāng)下干活的人。
易茗雪有些頭疼,自己可完全不會女紅。
沒想到,易輕輕也和她有相似的煩惱。
過了半晌,她才鼓起勇氣走到易茗雪身邊,小心翼翼道。
“大……姐,我可不可以扯布回家……自己做……”
易茗雪壓低聲音,“你也覺得不好看是不是?”
易輕輕姣好的小臉兒一紅,她……她可不敢說……畢竟這都是有錢人才能穿的樣式!
一旁的店主聽見二人的談話,有些不高興。
但易茗雪幾個雖然瞧著灰頭土臉的,不想出手還挺大方。
于是她強忍著不愉,建議道,“娘子要是想自己做,可以看看這些上好的布料?!?br/>
沒想到,易輕輕一看見那堆布料,立刻便挪不開眼。
易茗雪見狀,干脆自己坐到一旁歇息,把挑布料的事情交給了她。
“你盡管挑,喜歡哪一匹就拿哪一匹!”
易輕輕頓時眼睛都亮了,甚至還開始自顧自的籌劃起來。
“這一匹顏色明艷,可給三妹做夾襖……這一匹沉穩(wěn)又耐臟……給四弟和五弟做短打正好!這半匹喜慶……寶兒穿上肯定特別可愛……”
“這兩匹的花色搭配剛剛好,可為大姐修飾身材……”
“噗……”
易茗雪在一旁聽見了,直接一口茶水噴濺當(dāng)場。
還替她考慮到了要顯瘦,這易老二也是個人才!
半個時辰后,四人大包小包的從成衣店里走出來。
考慮到如今這天寒地凍的,易茗雪干脆讓幾人全都換上了新衣裳。
干凈的布料,還散發(fā)出夾襖內(nèi)部新鮮棉花的香味,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粚印?br/>
穿在身上,冬日的寒風(fēng)便全被阻隔在了外面。
易輕輕看著自己沒過手腕,剛好合身的青布白花夾襖冬裙。
一時沒忍住,流下一滴眼淚來:
“大……姐……謝謝你……”
易茗雪替她擦掉眼淚,從身后拿出一個松木雕花的盒子遞過去。
“快別哭了,看看這是啥?”
易輕輕打開一看,竟是一盒針線!
里頭不僅梭子、剪刀、頂針一應(yīng)俱全,還有大小粗細(xì)不一的十幾枚繡花針。
最關(guān)鍵的是,還有兩排五彩斑斕的絲線。
易輕輕驚喜不已,“大姐……這是?”
易茗雪露齒而笑,“你自打進(jìn)了這成衣鋪,已掃了店主這針線盒不下五次。因此,我方才結(jié)賬時,便找她買了下來?!?br/>
那店主原還不舍割愛,后面易茗雪又找她訂了批新鮮的棉花,對方這才答應(yīng)。
易天磊不由好奇道,“咱們買那么多棉花干啥?”
易茗雪將東西裝進(jìn)背簍,實際上早已借著外頭那一層白布,將搬抬費力的物件全部放進(jìn)了空間中。
她戳了戳老四的小腦瓜子,回答道,“當(dāng)然是要給你們做幾床新被子啦!”
要買的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姐弟四人準(zhǔn)備打道回府。
易茗雪不動聲色的又在鎮(zhèn)子上轉(zhuǎn)悠了一圈兒。
很可惜,依舊沒看見有人販賣牛馬。
不過她也不氣餒!
畢竟這年頭,大部分的人連飯都吃不飽,又哪里還會有人買那些個牲畜。
今日帶著幾個蘿卜丁不方便,等她明日替劉員外送完狼肉,再去周邊的村鎮(zhèn)跑一趟吧。
幾人剛走到鎮(zhèn)子門口的旱拱橋上,就聽身后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茗雪妹子!你們也是來趕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