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月慌不迭停下車,拉開車門跳下去。
“星野!星野你有沒有怎么樣!”
扶起摔在地上的沈星野,他只穿著跑步用的速干短褲,兩只膝蓋擦在院子里的柏油地上,這會兒紅殷殷的血珠滲出皮膚,嚇得趙安月眼淚都要飚出來了。
“你謀殺親夫么?開那么快是要趕著去投胎?我看你是打算把我重新定位一個傷殘等級,準(zhǔn)備向政府申請創(chuàng)業(yè)補貼是不是?”
沈星野咬咬牙,怒道。
“對不起,對不起!”趙安月一邊抽泣著,一邊慌忙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按在沈星野的膝蓋上,“我送你上醫(yī)院好不好……”
“神經(jīng)病,蹭點皮上什么醫(yī)院。扶我起來!”
沈星野抓了一把紙巾,旋即丟一旁。一手壓著趙安月的肩膀,咬咬牙勉勵站起來。
趙安月一聲不響地把沈星野送回客廳。
“吳媽,拿個冰袋來?!?br/>
沈星野一聲吩咐,趙安月趕緊點頭應(yīng)和:“對對,要拿冰袋的。還有藥箱!”
吳媽迅速把東西準(zhǔn)備過來,趙安月用干毛巾包裹著一塊干冰袋,就要往沈星野的膝蓋附近去貼。
從剛才進(jìn)屋開始,她就發(fā)現(xiàn)那創(chuàng)傷下面已經(jīng)有點紅腫了,怕是扭傷也不輕。
但沒想到的是,沈星野竟然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星野,你……”
“敷你自己的臉,”沈星野說,“否則要腫成饅頭了?!?br/>
那一刻,趙安月的心仿佛如脫水的細(xì)胞壁一樣突然抽緊!
沈星野知道她挨打了?
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趙安月始終以為鄭麗欣還沒來得及告訴沈星野。所以他才沒有對她大發(fā)雷霆?
寒冷的干冰被男人的大手捂按著,壓在趙安月的臉頰上。卻沒能冷卻她淚水里的灼熱。
眼淚落在沈星野的手背上,他皺了下眉頭,啟唇道:“哭什么?”
“對不起……對不起星野,我真的不知道沈銀河是你弟弟。我發(fā)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沒有的,今天晚上的事是個誤會。他想要擺脫你媽媽介紹的相親對象,硬是拉著我去當(dāng)擋箭牌。我……”
趙安月一邊哭一邊說,淚水飚落下來,偶爾灑在沈星野的膝蓋上。傷口刺激得一陣哆嗦。
“小銀喜歡你么?”
沈星野頓了頓,問。
趙安月深吸一口氣,仰起臉驚怔地看著他。
猶豫了三秒,她弱弱點了下頭:“嗯,喜歡。他不知道我結(jié)婚了……也不知道我……我和你……”
看著沈星野變化莫測的眸子,趙安月緊張地咬了咬唇,“可我真的沒有給過他任何暗示,星野你相信我,他還只是個小孩子,可能就像追求班級里任何一個女生一樣,只是三分鐘熱度而已。他……”
趙安月以為沈星野會發(fā)火,會惱怒,甚至以為他會二話不說抬手就掄給她一個耳光。但著實沒想到的是,他的手竟然慢慢拉下了冰袋,然后一點一點,撫摸著自己的五官,輪廓。
“趙安月,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沈星野嘆了口氣,低聲說,“為什么,他們都喜歡你?”
“我……”
大眼睛,長睫毛,小巧的鼻梁,靈動的小耳廓……
沈星野用敏感的指腹一寸寸占有著這張面孔上的一切細(xì)節(jié),最后,他把拇指停留在趙安月淡軟的嘴唇上。
外層有點干裂,輕輕一撥,有黏膩溫和的口水聲。
手指再往里探幾分,她滑膩膩的小舌頭像條受驚了的小魚一樣縮回去!
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火從自己的小腹猛地竄出,沈星野捏住趙安月的后頸,一把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吻下去!
趙安月整個人都驚呆了。
沈星野在吻她?
“星……”
“別動……”
幾秒鐘后,沈星野放開她。
還有些淡淡血絲的眼眸里,空洞得依然不著半點溫情。可是剛才那個溫柔而真實的觸感,卻著實讓趙安月分不清真幻夢實。
知道他的大手從她腰背上輕輕抽出來,再次不安分地試著去點燃她襯衫上的一顆顆紐扣……
趙安月驚得縮成一團(tuán)。
“今天已經(jīng)……已經(jīng)……”
下午從醫(yī)院出來,在車?yán)锏臅r候他們都已經(jīng)……過了?
“誰跟你說這種事一天只能有一次?”
沈星野撐起身,將趙安月捉起來拽上了樓梯。
“不是,我擔(dān)心你身體……你的膝蓋傷了,不能……”
“你不會坐上來么!”
***
趙安月覺得,男人在這種事上都是會有種本能的逞強(qiáng)。
結(jié)束后,沈星野立即倒頭睡著。
趙安月先去洗了個澡,回來后才一點點給沈星野的膝蓋上了藥。
靜音的手機(jī)擱在床頭上一亮一亮的,趙安月瞄了一眼來電顯示里‘沈銀河’三個字,心里微微漾起一陣輕酸。
她有過一瞬間按掉的沖動,但想想又覺得這樣更不對勁兒——反而會讓男孩以為自己再跟他生氣。
看看床上的沈星野已經(jīng)睡熟了,趙安月起身拿起手機(jī),轉(zhuǎn)到隔壁書房去接。
她沒有刻意關(guān)門關(guān)窗。可能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開始沒有那么害怕沈星野誤會了——
因為,他好像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不再像以前一樣那么容易誤會了。
“安……趙安月,你……”沈銀河的聲音有點疲憊,有點沙啞,聽起來就好像剛剛跟他媽媽經(jīng)歷了一番高判立下的爭執(zhí)。他下意識還想叫她安安,猶豫幾番,改口稱全名。
“嗯,我沒事的,已經(jīng)回家了?!?br/>
“那我大哥……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br/>
一段十幾秒的沉默,覆蓋了電話線里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最終還是擠出了沈銀河一句誠懇而為難的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我媽總是那樣子,你的臉……沒事吧?”
“我沒事,你也不要再往心里去了?!?br/>
“那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么一定要嫁給我大哥?我聽說,他對他的新婚妻子其實……并不是很……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只是安……趙安月,我真的沒想到那個女人會是你。為什么這么巧,我……我……其實我這半年來,都沒有去看過我大哥,我媽一直說我眼睛的事不要告訴他,怕他觸景生情??墒恰?br/>
“沈銀河,”趙安月深吸一口氣,打斷了男孩慌促的語無倫次,“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么?還有兩節(jié)課,也就結(jié)束了。如果你覺得太為難,我就不去了……”
“不不不,你去你的,你要是覺得為難,我不去就是了!”沈銀河趕緊說,“還有那個,哦對了,我媽說,我用的那個眼藥水跟大哥的眼疾不對癥,你別給他用哦?!?br/>
提到眼藥水,趙安月的心不由得怔了一下:“那個,你剛才說,你媽媽不讓你跟沈星野說你之前治愈過眼睛的事?”
“是啊,我也覺得好奇怪的。但是我媽又說不出像樣的理由……”
沈銀河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對了對了趙安月,要不我給你個名片吧。是我的主治醫(yī)生劉景平的,他非常權(quán)威的一個眼科大夫,在一家私立外資醫(yī)院掛名做醫(yī)生。或者,你有時間可以帶我大哥去看看?”
趙安月心神不寧地掛斷了電話后,回到沈星野的身邊。
男人睡得正熟。只是長腿蜷在枕頭上,像個很沒安全感的孩子。
趙安月嘆了口氣,想把自己的枕頭拽出來。稍微努力了兩下,未果。
最后她只能作罷,合衣躺下身子的一瞬,卻被沈星野頎長精壯的手臂整個兒給攬了過來。
比枕頭受用。
趙安月很快睡著了,夢里意識胡亂,睜開眼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
“所以蕓姐,你是已經(jīng)把小強(qiáng)轉(zhuǎn)到A市新華醫(yī)院的新生兒科了?”
“嗯,那是A市最好的兒科醫(yī)院了。”
幾天后的下午,趙安月從一個客戶那送合同回來,卻公司的途中直接去看望了方蕓。
兩人心照不宣地把那天驚心動魄的一幕給整個兒翻篇了,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方蕓給寶寶起小名就叫小強(qiáng),意味堅強(qiáng)打不死的意思。
“我真的不想放棄他?!狈绞|嘆了口氣,旋即肯定地說,“盡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
她告訴趙安月。雖然很不情愿,但高健還是先出了三十萬的醫(yī)藥費留在醫(yī)院賬戶里?,F(xiàn)在小強(qiáng)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新華醫(yī)院的先心科,積極地準(zhǔn)備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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