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昊宸正想回座位，無意間抬頭，不小心撞上了秦華的目光。

    被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打量，秦華也不覺得尷尬，神色自若地笑笑，轉(zhuǎn)身跟著袁成顯進(jìn)了辦公室。

    冉昊宸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倒不怎么在意，心想也許因為自己是新來的，秦華又是公司的老板，難免對新員工感到好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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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C總裁辦公室。

    簡惜瀾正著最新出來的數(shù)據(jù)報告，古秘書敲門進(jìn)來，臉上的神情有點嚴(yán)肅。

    “簡總，我們的財務(wù)預(yù)算報告被成遠(yuǎn)被駁回來了?！?br/>
    簡惜瀾動作一頓，抬頭迎向他的目光，“什么緣故？”

    古秘書皺著眉，正色道：“說是我們這邊列出的資金數(shù)額太大，他們要求削減掉一半的預(yù)算?！?br/>
    簡惜瀾低下頭沒說話，擰著眉，似乎在沉思。

    古秘書也跟著靜了好一會，輕聲提醒道：“這已經(jīng)是我們研究出來的最終方案，如果削減投入資金，不僅之前所有的方案數(shù)據(jù)都要做相應(yīng)調(diào)整，預(yù)期利益也會跟著大幅度的削減……而我們原本就只占三成的分配，也就是勉強(qiáng)維持個薄利，真要按他們的執(zhí)行下去，很難保證我們不會虧損。”

    “我知道了。”簡惜瀾合上手中的資料，淡聲道：“你先下去做事吧?！?br/>
    古秘書點了點頭，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出了辦公室。

    靜坐了片刻，簡惜瀾拿起手機(jī)，果斷給戚舒薇撥了個電話。

    那邊似乎早就預(yù)料到她會有此一舉，很快就接通了。

    “是簡總啊，”話筒里傳出戚舒薇的輕笑聲，“你是為了預(yù)算被駁回的事情吧？”

    簡惜瀾也不和她廢話，開門見山道：“戚舒薇，削減一半的投入資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原本的預(yù)期收益，要相應(yīng)地減少七成?！?br/>
    戚舒薇愣住，驚訝地說道：“七成？怎么會少這么多？”她原本還以為會對半減。

    “我只是來通告知你結(jié)果，”簡惜瀾不想解釋太多，直接道：“具體詳情，你可以找我的企劃部經(jīng)理溝通。”

    感覺到簡惜瀾想掛電話，戚舒薇連忙阻止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語氣哀求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筆錢……按照原定計劃這后天就該轉(zhuǎn)到你們的戶頭上，但我們最近資金比較緊張，原來預(yù)計回收的錢遲遲周轉(zhuǎn)不回來，你看看，要不由你們那邊先墊資一般，等月底我們這邊寬松了，再……”

    “不可能，”簡惜瀾一口就拒絕了她，冷淡地開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我們只負(fù)責(zé)方案和技術(shù)這塊，資金全部由你們出。提出要占七成利益的是你們甲方，現(xiàn)在卻只能拿出一半的資金，還反過來要我們乙方墊付，你覺得天下會有這樣便宜的好事嗎？”

    戚舒薇不甘咬著唇，心里滿滿的怨恨，嘴上還是苦苦地乞求著：“簡惜瀾，拜托你了，能不能通融下？”

    她也不想這么低聲下氣地哀求簡惜瀾，可是眼前形勢逼人，她不得不低這個頭。是她高估了公司的資金回籠能力，太子爺小成總偏偏前些日子又挪了一筆巨款，據(jù)說拿去了投資海外的那個什么油礦項目了，導(dǎo)致現(xiàn)在財務(wù)嚴(yán)重吃緊，連下個季度的員工獎金發(fā)放都成了問題。

    簡惜瀾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語氣，“我們不是慈善公司，而且，我和你之間的交情也達(dá)不到那份上。如果你們實在拿不出足夠的錢，那么，我就默認(rèn)合作暫時擱淺，等你們湊足了錢再說。”

    戚舒薇還想說什么，可惜簡惜瀾并不給她機(jī)會，在她張口之間就掛斷了電話。

    “可惡！”

    看著已經(jīng)暗下來的電話屏幕，戚舒薇狠狠地將手機(jī)摔回桌上，面色十分難看地靠上了椅背。

    原本以為，自己能借著這樁案子在商界暫露頭角，可結(jié)果還沒能得意幾天就出了資金紕漏，戚舒薇終于深切地理解到，什么叫做扶不起的阿斗，就小成總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太子爺，這個公司遲早要被他的狂妄自大給搞垮。

    戚舒薇陰晴不定地坐了好一會，猶豫著要不要找老成總說明情況，然后請求總公司額外撥款下來救急。

    重新拿起手機(jī)，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天，遲遲沒有按下去，最后，她還是放棄地丟開了手機(jī)。

    不行，如果就這樣輕易找過去了，那個愛子成癮的老成總說不定會認(rèn)為這是她沒有監(jiān)督好小成總的責(zé)任，到時候上面一怪罪下來，沒準(zhǔn)先前允諾要給自己的項目分紅就泡湯了。

    思來想去一番，戚舒薇最后還是撥了一通電話，但打給的人，卻換成了付凌。

    聽完她的請求后，付凌面露為難，遲疑地說道：“舒薇，不是我不想幫你，可你這樣的要求……對簡，也未免太強(qiáng)人所難了?！?br/>
    “我知道，是我過分了……”戚舒薇抽了抽鼻子，努力地發(fā)出一點哽咽的聲音，委屈地撒著嬌，“付凌，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就幫我跟簡求求情吧，你也不忍心看到我這么苦惱吧？”

    付凌萬分作難，可又禁不住戚舒薇的苦苦哀求，只得道：“行吧，我晚上約她出來吃個飯，試著幫你提一下看看，但這事成不成還得看簡自己的意思，不能太勉強(qiáng)了人家?！?br/>
    見他同意幫忙了，戚舒薇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對著電話用力地“miu”了一口，“我明白，謝謝親愛的！”

    ***

    下了班回到小區(qū)，冉昊宸沒看到簡惜瀾的車子，開門進(jìn)了客廳，里面空無一人。

    他看了眼時間，都快七點了她還沒回來，難道又加班了？

    黃姨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玄關(guān)處的冉昊宸，笑著說道：“先生回來了，準(zhǔn)備開飯了?！?br/>
    冉昊宸將車鑰匙和包放下，隨口問道：“簡惜瀾呢？”

    “她說今天有飯局，就不回家吃飯了?！?br/>
    冉昊宸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洗了手便去客廳吃飯。

    晚餐過后，他到客廳坐下，拿起遙控器隨便開了臺看電視。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淌而過，直到了墻上的英式掛鐘敲響了九點的鈴聲，她還是沒有回來。

    冉昊宸漸漸坐不住了，拿起手機(jī)就給她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最后自然掛斷了，他皺了皺眉，迅速重新?lián)艽蜻^去。

    這回通了，電話里響起的卻是一個并不陌生的男人嗓音，對方很客氣地告訴他說：“她去洗手間了，可能要晚一點才回來，待會我讓給你回電吧?！?br/>
    認(rèn)出這聲音的主人是付凌后，冉昊宸頓時愣住了，反應(yīng)過來后，一股子邪火蹬蹬瞪地從心口冒出來，徒然拔高了音量質(zhì)問：“怎么是你接電話？你怎么有她的手機(jī)??？”

    付凌被他聲音弄得一愣，溫聲解釋道：“我有事想拜托簡幫忙，所以，就約了她出來吃個便飯?！?br/>
    冉昊宸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好啊，說是有飯局，原來是跟前喜歡的人的飯局！

    勉強(qiáng)按捺住沸騰的情緒，冉昊宸直接問他：“在哪？”

    付凌遲疑地微皺了皺眉，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問餐廳的位置在哪里！”冉昊宸重復(fù)了一句，語氣很沖，“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磨磨蹭蹭的！”

    正等著付凌回話，那邊隱然有熟悉的女聲響起，沒一會，手機(jī)就換成了簡惜瀾接聽。

    “你要過來？”簡惜瀾已經(jīng)從付凌那聽說了談話的內(nèi)容，疑惑地問向他。

    乍然聽到她的聲音，冉昊宸心口狠狠地滯了下，剛剛還熊熊旺燒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一半，隨之取代的，是一股名之為委屈的情緒，夾著鋪天蓋地的氣勢席卷而來。

    簡惜瀾等了一會沒聽到他的回答，默了片刻，聲音放低了些：“我馬上就回家了，你還過來做什么？”

    冉昊宸咬著唇，仍是一言不發(fā)。

    簡惜瀾知道他現(xiàn)在心里不舒服了，可當(dāng)著付凌的面，她又不想跟他解釋太多，只好道：“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冉昊宸握著手機(jī)的手緊了緊，良久，才悶悶地“嗯”了聲。雖然心里還別扭得很，但他知道，自己這樣僵持下去意義不大。

    簡惜瀾等他掛斷了電話才將手機(jī)收起來，回頭對著付凌歉意地笑笑，“抱歉，他剛剛沒說什么失禮的話吧？”

    付凌含笑搖頭，“那倒沒有。不過，他好像誤會了什么，用不用我?guī)湍愀忉屢幌?？?br/>
    “不用了?！焙喯懩闷鸢溃骸白甙?，時間也不早了?！?br/>
    付凌點點頭，起身和她一起出了餐廳。

    分道揚鑣之前，簡惜瀾想了想，還是停了腳步對身邊的男人說道：“對不起，我沒能幫上你什么。”

    “沒關(guān)系，我理解的。”付凌搖頭，溫和地笑著，“老實說，我也覺得你不應(yīng)該同意，是舒薇的要求出格了。回頭我好好跟她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br/>
    簡惜瀾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他一眼，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目送她的車子完全消失了，付凌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上了車后，他一個人在車?yán)?，靜靜地坐了很久。

    她剛剛走的很急，想必，是著急回家安撫那個生氣的小丈夫吧？

    思緒幾次，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他在想什么呢？為什么看到她有如此牽掛的人，他的心里……竟然隱隱有種若有所失的惆悵，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