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許看著那已經(jīng)半空的藥瓶后面似乎還有東西,于是將鋼筆伸了伸想要去夠,卻沒想到那堆成一堆的鍋碗瓢盆突然傾塌了下來,“稀里嘩啦”摔了一地。
臥室里的羅華芳一驚,似乎猛地被人從夢境里拉了出來,換上一副生氣的表情問道:“怎么回事?你朋友在干嗎?”
“呃……沒什么……”葉幸瞥了一眼陸許的方向,一把抓回羅華芳的手道,“你說的那個人,他到底是誰?”
他想拉回羅華芳的注意力,誰知羅華芳根本不理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羅華芳看到摔了一地的鍋碗瓢盆,幾乎就要暴跳如雷。
“我……我只是口渴了想喝點水?!标懺S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找著蹩腳的借口。
“想喝水你說一聲不就好了,你看看這一地的鍋碗瓢盆,這可都是我的家當(dāng)!”羅華芳一邊嘮叨,一邊從地上撿起一只變了形的不銹鋼小碗,轉(zhuǎn)身從水缸里舀了半碗水遞給陸許道,“吶,不干不凈,喝了沒病?!?br/>
陸許看著那猶自滴著泥水的碗邊,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又不渴了……”
羅華芳白了他一眼,就著碗口“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用手擦了擦嘴道:“就你們城里人嬌氣?!?br/>
陸許抽著臉看她把水喝下去,悄悄地后退了兩步道:“你確定,你之前和沈斌峰從來沒見過面,也從來不認識他太太?”
羅華芳白了他一眼,不耐煩地道:“說了沒有就沒有!”
“那你還記得那天你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廖柔柔的嗎?”陸許不死心,接著問道。
“我都說過了,我那天晚上九點多和平時一樣上床睡覺,然后一覺醒過來就在尸體旁邊了,你還要我說多少遍?!”羅華芳像是徹底被激怒了,幾乎是咆哮著說道。
“你吃安眠藥?”陸許指了指地上的小藥瓶道。
“那又怎么樣?我每天都要吃,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失眠,大概是因為我通靈的能力太強了,所以老是睡眠不好?!绷_華芳看陸許臉上又是一副絕不相信的表情,彈了彈自己的指甲,恨恨地甩了他一個白眼道:“好了好了,你們既然不相信,那就走吧!以后也別再來了!”
她幾乎是半轟半趕地將陸許和葉幸送出了門,然后對著葉幸一攤手道:“兩百。加上我那些鍋碗瓢盆的損失費,你看著辦!”
陸許見葉幸爽快地掏了五張放進羅華芳手里,然后轉(zhuǎn)身就走,忙不迭地追上去道:“你怎么真的相信那種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靈媒這種東西!一切都只是概率事件罷了!”
葉幸卻嗤笑了一聲道:“我要是不來這一趟,你能有機會調(diào)查她嗎?”
陸許一愣,腳下也停了停,心底突然生出一絲感動來——難道,他做這些事情都是為了自己?
可是,他最近不是因為懷疑自己的身份,一直很冷淡嗎?
他呆呆地看著葉幸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自己有些看不懂……
回偵探事務(wù)所的路上,葉幸接到了邱繼宇的電話。
曹警官還是懷疑廖柔柔的死和沈斌峰有關(guān)系,所以,警方處理那輛被盜車輛的同時,邱繼宇去調(diào)查了沈斌峰。
結(jié)果,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被盜車輛的輪胎里,嵌著一小塊混凝土,經(jīng)檢測對比,這混凝土正來自廖柔柔出事的那段山路,而同樣的混凝土塊,沈斌峰的車輪胎里也有。
這證明了一件事,沈斌峰開車去過廖柔柔出事的地方。他肯定和這件事情有關(guān)系,可是警方卻沒有任何直接證據(jù)可以對他展開調(diào)查。
另外他們還發(fā)現(xiàn),廖柔柔出事前不久,剛買了一份價值兩百萬的意外保險。
接下來的幾天,就在大家為了案子愁眉不展的時候,羅華芳卻迅速走紅了起來。當(dāng)?shù)匾粋€做靈異節(jié)目的電視臺專門為她做了一個專訪,請她講述自己的靈媒生涯。
陸許很看不慣羅華芳在電視上胡說亂扯,于是決定再去找她一次。
“你真的從來都不認識沈斌峰或者他太太?”電視臺的化妝間里,羅華芳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收拾的干干凈凈,穿著一身太極功夫裝,還真有那么點道骨仙風(fēng)的感覺。
“你要我跟你說多少回?!”羅華芳態(tài)度極端不友善,她煩躁地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對著陸許吼道。
陸許急忙側(cè)過頭躲開那迎面而來的煙氣,誰知道羅華芳瞪圓了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跟著他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又深深吸了一口煙。
“你這種人壓根就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是什么樣的感覺。我小時候真的對一些東西很敏感,可是從來沒有人相信過我。后來年紀(jì)大了,又沒什么文化,就靠著這點能力糊口。”羅華芳又是一口煙直直噴在陸許臉上,惹得陸許連連咳嗽。
“但是我對天發(fā)誓,這一次,真的是她在冥冥之中找到我的。我可以告訴你,我之前確實在招搖撞騙,但是這一次,就這一次,我終于可以證明我的能力了。你愿不愿意相信都無所謂,還有其他問題嗎?”
羅華芳眼神灼灼地盯著陸許,沒有絲毫的躲閃,她的眼睛里滿是被人肯定的渴望,那迫切地樣子突然就勾起了陸許的心緒。曾經(jīng),他也因為葉幸一句“我相信他”而激動很久不是嗎?
陸許盯著羅華芳的雙眼看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道:“有問題。因為……我真的相信你了?!?br/>
從電視臺出來,陸許一直沉默不語。葉幸跟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眼神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背影。
自從前幾天自己被人打了之后,葉幸對武月的身份更加感興趣起來。他開始自己在網(wǎng)上做一些調(diào)查,可是在這個信息發(fā)達的時代,網(wǎng)絡(luò)上竟然完全找不到任何關(guān)于武月的消息。
家里的勢力他不敢再使用,于是又雇了一家小偵探事務(wù)所幫他調(diào)查,可是對方接單的第二天,突然全額退款給他,并且什么都不愿意多說。
從小到大,葉幸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去問陸許,但是他心底卻一直在害怕。
如果,陸許真的已經(jīng)是另外一個人,他該怎么辦?
之前四年,他追陸許追得精疲力盡,幾乎已經(jīng)到了絕望的邊緣。為了和陸許在一起,他放棄了自己的地位和生意,一心扎在他身邊做助理。他跟家人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氣得老頭子昭告天下要和他斷絕父子關(guān)系,他卻依舊我行我素,堅持到了今天。
這段時間以來,陸許的表現(xiàn)很反常,可是,這反常的陸許在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對他的依賴,卻是之前四年從來沒有過的。
他,更喜歡現(xiàn)在的陸許。
可是,如果陸許已經(jīng)不是陸許了,那他喜歡的還是陸許嗎?
葉幸越想越頭疼,甩了甩頭快走幾步,和陸許并肩而行道:“在想什么?”
陸許依舊在出神,下意識地回答道:“我相信羅華芳不認識沈斌峰,可是我也相信沈斌峰認識羅華芳。很有可能他先誘殺了廖柔柔,然后用某種辦法騙了羅華芳。”
“他以為廖柔柔很快會被人發(fā)現(xiàn),但是沒想到泥石流壞了他的好事。找不到廖柔柔,他就拿不到意外保險。但是他又不可能跑到出事的地方說‘大家來這里挖啊,我老婆就在這里’,所以他必須找一個人,找一個和他沒有關(guān)系的人?!?br/>
“他一定通過了什么渠道知道羅華芳有服用安眠藥的習(xí)慣,在她睡覺的時候帶走了她,將她送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br/>
“我們看到的羅華芳開車的背影,就是問題的關(guān)鍵。我們只看到了背影,因為她的紅發(fā)太顯眼,所以就認定那就是羅華芳??墒?,在事故現(xiàn)場她坐進車子里的時候,駕駛座離方向盤的距離明顯對她來說太大了,這只能說明,當(dāng)時開車的,是一個個子比她高很多的人?!?br/>
“沈斌峰大概和你差不多高,而羅華芳只有一米六不到,這么說,很有可能是沈斌峰戴了假發(fā),將羅華芳放在后座上,偽裝成她開車去了現(xiàn)場!”葉幸聽他這么一說,也是恍然大悟。
“是的。”陸許在十字路口的紅燈處停了下來,完全無視周圍因為沒有車輛而闖紅燈的人群。
他思索了良久,直到又錯過了一個紅燈,才突然一拍雙手道:“我有辦法讓沈斌峰認罪,但是,需要你們幫忙!”
葉幸看著他臉上反射出的柔和的陽光,突然想,不知道武月長得什么樣呢?
第二天上午,沈斌峰的豪宅里。
曹警官正帶著一群警員,跟著陸許和葉幸,圍觀著羅華芳的表演。
只見羅華芳兩眼翻白,似乎是受了什么神秘力量的吸引,一個勁地在房間里到處亂轉(zhuǎn)著,嘴里還不停地自言自語道:“彩青,是你嗎?我感覺到你了,別害怕,出來吧!”
本來出門參加一個宴會的沈斌峰急急忙忙沖了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無稽的一幕,氣得大吼一聲道:“你們在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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