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jù)確鑿,周連遭到了逮捕。時程在片場的那起殺人未遂,以及往后許升的殺人案也終于水落石出。
時程是親眼見著警方把周連帶走的,那時他一直看著他,想周連是否會有話對他說,但最后仍舊沒有,那句打算殺了他再偽造自殺的話語成了他倆的最后一句,被時程隨身帶著的錄音筆錄起一并交給警方,這對于他倆十年的情誼來說,將會成為無可抹滅的缺憾,但縱使如此卻也無可奈何。
由于在與周連扭打時腳傷有些復(fù)發(fā),撞到后腦杓又使他頭疼,爾后時程被羅律師送往醫(yī)院,在那兒住院觀察了一周才得以離開。
隨后他又在家中休養(yǎng),本以為將會漫漫無期,但這會兒很快的,《夜深人靜》的林導(dǎo)連系了他,時程這才想起周連提過幫他接下該電影的續(xù)集,反正他在家中也是無聊,整日只會胡思亂想,還不如早日回歸工作的好,于是便向公司提出復(fù)工的打算。
這是時程自個兒的意愿,公司便不阻攔,但怕他身體吃不消,除了這電影之外,并未幫他接洽其他的工作,這正好能讓時程專心一致的拍,加諸這是續(xù)集,時程從男主變成了男配,因此拍攝進(jìn)度順利也快速,一會兒他的戲份便全部完成。
不過快雖快,還是讓他耗掉不少時間,待時程從拍攝的城市返回,已經(jīng)是三個月后的事了。
那時他腳剛踏出a市機(jī)場大廳,在一群保鑣和助理的輔助下躲避粉絲和記者的追擊,剛上了車,就得知封行已經(jīng)被從看守所放出來的消息。
時程之所以知道,還得感謝羅律師第一時間通知他,但他卻沒想好要怎么面對封行,因此看著封行的號,卻始終無法把電話撥出去,最后還是封行主動聯(lián)系他,說想與他見面,就約在過去他倆常約的飯館。
時程本以為看守所的日子會使封行變個人,所幸他除了瘦了一些,皮膚變的黑一些,并沒什么巨大的變化,反倒是身體還變得比過去看著更結(jié)實了。
他訂了個包廂,見著時程來便趕緊把他扶進(jìn)去。
“你怎么樣,身體還好么?”
他首先就留意時程的腳,時程想那該是羅律師告訴他的,但畢竟都能回歸拍戲了,比起當(dāng)初剛出院時狀況自然好轉(zhuǎn)許多,現(xiàn)在久站雖還是會疼,卻已不再會跛。
時程簡單說了些自己的傷況,便問封行身體怎么樣,封行似乎不想多提,只是搖頭,接著便叫了侍者來點菜。
他點的全都是時程愛吃的,時程有些驚訝,封行這才苦笑回道:“關(guān)于你的事,我是說什么也不會忘記?!?br/>
他說這話時笑著,就像過往兩人處著說心事一樣。時程好似看見他的年少,但封行又已不是當(dāng)初的樣貌,總說有許多事都在改變,格外感慨。
時程喝了口茶,正想和他問點案子的事,此時便見封行從方桌另一頭站起,整個人曲身鞠躬,腰幾乎都彎成個直角。
“哥,我對不起你?!彼@聲歉道的響,縱使包廂隔音再好,估計也會傳出去,時程困窘了一下,便也跟著起身。
“哎你說什么,又不是你傷我的,用不著這樣。”時程走過去拽了他,就想讓他坐下,但封行卻不肯坐,只是回抓時程的手。
“要我不干出那些事,就不會讓周哥有機(jī)可趁,也不會害哥你住院那么久,而且我能順利出來,還全是哥你幫我的,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也不知怎么才能讓你原諒我。”
封行道:“哥,你知道么,雖然我真是無辜的,但我被關(guān)著的時候都在想,要你被我害的丟了性命,那我也干脆死了算了?!?br/>
說到這兒,封行險些就要哭了,他雙眼通紅,只差一點兒就要流淚,可大概是空調(diào)強風(fēng)大,他眼底干澀也就沒落下來。時程從沒見過他哭,頭一會兒看他這樣,登時也不知說些什么,只得拍拍他。
“我不會恨你,你也別放在心上。”
時程道:“倒是你這會兒雖是冤,但在名聲上多少會有影響,你得好好努力,才能把過去的狀態(tài)給找回來?!?br/>
他們做明星的最怕有一絲□□,封行就算最后無罪釋放了,但先前不知被人在背后議論多少話,跑了的粉絲也不一定會因罪名的洗刷又回來。難得封行已爬到個不錯的位置,這回過后恐怕又有好一段路得走。
反倒是時程作為受害者,倒還多了不少粉絲,大伙兒不是祈求他早日康復(fù),就是呼喊他早些回歸,支持者送來的鮮花禮物沒法送去醫(yī)院,全堆在公司的休息間里,時程還沒得撥個冗去看看,一方面感動一方面卻也愁的不得了。
時程這么說,封行倒是不怕,估計是心里頭早調(diào)適好了,搖搖頭便道:“無所謂,反正我遲早會東山再起,不能把過往的心血全放著水流掉不是么?”
時程見他還挺有干勁,應(yīng)是不會被輕易擊倒,這才舒了口氣,走回自個兒的位置上去。
他倆吃飯時便又陷入沉默,只剩下筷子勺子敲著瓷碗時的聲響,安靜的連空調(diào)傳來的風(fēng)聲都一清二楚,封行只顧著給時程夾菜,還給他盛雞湯,要他多喝些補補身子。
時程感到封行的態(tài)度比以往殷勤,多少有些怪,但想他也是劫后余生吧,性子多半會轉(zhuǎn)變些,便也沒在意。可沒想飯快吃完的時候,封行的神色便沉了下來。
“哥,雖然你嘴上說不恨,但其實還在氣我的,是不是?”封行有些悶的說道。
時程頭一個就去看自己的碗,對方盛的湯他全喝了,菜除了幾道過油的他也幾乎吃的一點不剩,他不知封行在糾結(jié)什么,正想問問,便聽封行再說了起來。
“你若不是氣我,為何不繼續(xù)接鎖情?哥你已經(jīng)不想和我一塊演戲了么?”
封行已許久沒叫他“哥”了,時程聽著有些不適應(yīng),便道:“你還是叫我名子吧,沒必要改變?!彼@么說,卻弄得封行更激動了。
“你連哥都不讓我叫,怎么著,還說不是在氣我?”
他道:“劉導(dǎo)說你對這戲有陰影不演了,讓我去演洛恒山,可我壓根就不會演那個角色,在我心中最適合的就是哥你,你別氣了好不好?回來和我一塊演吧,我會保護(hù)你,保證不讓誰動你一根寒毛……”
他說的挺真誠,但時程聽著,只是緩緩的笑了起來。
“有你時影帝在前頭,哪有我們這些后輩活路?只要你說要演洛恒山,沒人敢不讓你演,可憐我臺本早背得滾瓜爛熟,一通電話,洛恒山成了白錦,一切都得重頭來過。時程,我敬你是我的恩師,而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時程托著腮,一口氣說道,說完感到喉頭有些卡,便喝了口茶。
封行聽著臉色都變了,急忙又站了起來。
“時程,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就是要整整你,你也知道,過往無論我怎么演你都能瞧出來,我那么做只是想借機(jī)試試自個兒的演技,看是否能騙過你……”
他急的連哥都忘了叫,但時程只是瞅了他一眼,便又是笑笑。
“我知道,當(dāng)下聽著很錯愕,但往后知道你是為給我慶生,我便明白你在想什么了?!?br/>
他讓封行坐下,免得侍者進(jìn)來奇怪,封行到底還是聽他的,只得先坐下來。
“既然這樣,那你做什么不接鎖情了,我是真和你保證,只要你接那戲,進(jìn)組后我時時刻刻都會跟在你身邊,絕對不會再讓你受著一點傷害……”
大約是聽見時程說理解,封行松了口氣,原本繃緊的肩膀稍稍垂了些,說話也更放開點兒。
然而有些話放在心里許久,該說的還是得說,因而縱使見封行這樣,時程終還是話鋒一轉(zhuǎn)。
“封行,我說的明白,是指你當(dāng)日給我慶生這事,可是說真的,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問你,在你想出那樣的戲碼準(zhǔn)備要整我的時候,你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你編的這些臺詞,對我說的那些話,難道你真的從沒想過么?”
時程道:“你從沒想過要取代我,走上男一的位置,從沒想過要離開我,自己獨當(dāng)一面的去演一出戲?”
這是人本能就會衍生出的野心,因為本就潛在,便足夠真實,封行那日的演技會騙過時程,讓時程在未來長達(dá)五個多月的時間里,幾乎沒懷疑過自己的死是因其他人,也許就是這個原因。
封行似乎不想時程這么說他,他神色有些怒了,說話也變的有些沖:“你怎就不相信我?時程,我那真的不是……”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就要反駁,但時程只是輕撫過他的手背。
“你冷靜點,我會這么說,并不是要責(zé)怪你,也不是想質(zhì)問你。相反的,對于你總算萌發(fā)出這種意識,我反而相當(dāng)高興。一直以來我訓(xùn)練你演戲,卻也把你逼得太緊。在我的陰影之下,你除了對我唯命是從之外,我并沒有給你其他的選擇?!?br/>
時程輕聲道,這些話他想了很久,卻不知該怎么說合適,也因此才不敢擅自連絡(luò)封行,主動與對方約見面。
他抓過封行的手,將他手心握進(jìn)自己掌心里,這才續(xù)道:“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我有些時候會想起咱倆過往的事,可過去一起演戲的記憶幾乎都想不起來了,除你掐住我那日之外,我唯一回憶起的只有一個時候,你知道是哪時么?”
封行自然不知道,便坦率的搖頭,時程便接著說:“就是咱倆方演完《夜深人靜》最后一幕的那晚,你還記著么?我在外頭淋了兩個小時的雨,那時我對你說,也想你來淋雨,也想見你演男主的戲,那并不是玩笑話,而是出自于我的真心,作為你的老師,我比別人更想見著你好。所以我其實不想聽著你要永遠(yuǎn)演男二的話,就算是在我面前也一樣。”
封行的手還是同記憶中的那般冷,那握著該是不舒服的,但時程還是緊緊握著它。他將封行的手拉起,朝著他的手背,便低頭親吻下去,那是封行那晚對他宛若宣示忠誠的動作,封行自然記得,因情緒激動,他呼吸變的急促,說話也哽了起來。
“時程…你別這樣,我真的不行……”
他急著抽回手指,就想駁回他的話,但時程卻沒讓他這么做,直到緩緩吻完,這才自主的放開他。
“時影帝的時代已經(jīng)過了,不是說我在娛樂圈的位置,當(dāng)然只要我在的一天,影帝這個頭銜在我身上,我就得讓他屹立不搖,但那是我自個兒的目標(biāo)。我說的是在你心里,從此以后,你也該學(xué)習(xí)著為自己而活?!?br/>
這便是時程最后欲對封行說出的話語。
也許過往總是一個人,時程特享受有人依賴他的感受,封行估計也是察覺這點,才會下意識不斷依賴著他,不過在通過祁蕭的事時程已徹底的明白,緊密的百依百順的愛并不是真正的愛,適當(dāng)?shù)姆攀植攀亲詈?,那是他過往虧欠封行的,現(xiàn)在他便還給他。
臨走之前,封行拿著紙巾擦臉,時程聽他擤著鼻涕,才發(fā)覺他真哭了。
封行這人從青年時就特別愛面子,時程難得見他這樣,便拍了他一把道:“哭什么,往后我還是你的前輩,你若演不好戲,我還是會照樣教訓(xùn)你。”
他這話說的挺威嚴(yán),興許是過去的感覺回來了一些,封行才傻愣的點頭:“好,太好了,哥你還是得這樣,就是這氣勢,我才知道你沒病?!?br/>
“病什么?我本就沒病,你哥我身體好的很?!?br/>
他倆吵了下嘴才走出餐廳,在包廂門口停頓了一會兒,有人認(rèn)出時程便來找他簽名。
對方是兩個漂亮的小姑娘,打扮的挺時髦的,他們讓時程在純白t恤的背后簽,封行本在一旁偏頭站著,但其中一個姑娘很快就驚叫起來。
“天啊,等等,你是不是封行?”
她趕緊的跑過去,仰首便對封行道:“你也能一塊簽么,和時男神簽一起。”
封行似乎沒料到姑娘會找他,指了指自己便道:“我可是封行,你不介意?”他指的是自己曾傳出傷害時程及殺人的丑聞,甚至以嫌疑犯被關(guān)進(jìn)看守所的事,但姑娘只是搖搖頭。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您的戲,我媽媽也是。這次聽說您在鎖情里演主角了,大伙兒都很高興,請您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
她欣喜的說道,眼里滿閃期待的光芒。封行這才笑了笑,將她手上的筆接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再來都會有祁蕭的戲份啦,無論是哪種形式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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