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大災之后必有瘟疫滋生。西南水禍之后,因為逸筠的安排得當,竟沒有滋生疫情。一眾相關人員擔憂了好些天之后,終于漸漸放下心來。
蕭遲自打逸筠回了京,也就安安分分搬出宮外。不多管朝政,也不閑著沒事去挑釁小皇帝。但每天還是想著辦法攛掇司然出宮,亦或找借口來碧濤閣纏著司然。
這一日,司然從勤勉殿中回了碧濤閣,卻遲遲未等到每天來報道的蕭遲。竹林中練了半日的劍,司然卻越發(fā)心神不寧起來。
老七瞧見司然出了內院,立時迎了上來。
“主子可是要出宮?”
司然顰眉,猶疑了一番才道:“景王……可曾派人來?”
老七笑瞇瞇地搖了搖頭:“回主子,未曾?!?br/>
司然隨意地點了點頭,又轉身向里走。走出兩步后,卻又折身回來:“我出宮一趟,若皇上有事召見,派人來景王府尋我。”
“是?!?br/>
瞧著司然的背影,老七瞇著眼笑了笑,又折身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景王府。
司然剛一到門口,就被一個人攔下。定睛一看,才認出是逸筠身邊的小廝。
“拜見國師大人?!?br/>
司然皺眉看著他:“你怎么在這?逸王爺來了?”
小廝點頭:“回國師,王爺一早接了信便趕來了。說是……景王爺身子不大好,宣了太醫(yī)來瞧瞧。”
“宣了太醫(yī)?”司然一愣,抬腳就要往里走。
小廝趕忙攔下來:“哎!國師大人!主子說了,景王爺?shù)牟“Y還沒確認,暫時不讓您進去。萬一過了病氣再倒下一個,王爺也顧全不來了?!?br/>
司然甩袖將他搡到一邊:“你家王爺在里面都不怕,我怕什么!”
疾步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看到逸筠正站在偏殿外廳,神色間有些憂慮??匆娝救贿M來,頓時嘆了口氣:“就知道三寶攔不住你。得了,在這等著消息吧,別進去了?!?br/>
司然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病了為何還要攔著人?”
逸筠嘆了一聲,緩緩道:“景遲病的急,今早上才被人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沒了意識。下頭的人這才一路通知了太醫(yī)院一路跑到我那里。太醫(yī)進去有一會了,方才……方才出來說……怕是不太好?!?br/>
司然心里一緊,急忙道:“太醫(yī)說是什么癥?”
逸筠看著司然,支吾了半晌才道:“太醫(yī)說……許是疫癥……”
司然一懵:“疫癥?西南的水患?為何西南沒有發(fā)病,反倒帶到京里來了?”
逸筠搖了搖頭:“在西南的時候我防的緊,也沒有發(fā)病的征兆。但我身邊跟著的人有幾個是沒學過武的,怕是不小心受了災。來這前,府里已經(jīng)倒了兩個,都讓我隔起來了。只是……這兩個里,有一個是的確和景遲接觸過的?!?br/>
看司然神情憂慮,逸筠又想著法寬慰道:“也別太緊張,許是風寒入體呢。京中這么多日都沒有消息,想來沒什么大事?!?br/>
話音一落,外頭傳來報聲。
司然走出去,正瞧見碧濤閣的下人急匆匆地跑過來跪到他面前。
“大人!皇上傳您盡快入宮。說是……說是京城里有了疫情!”
司然和逸筠腦子里同時一炸。
逸筠抿了抿嘴,看向司然:“你先入宮,皇上現(xiàn)在沒傳喚我,我也不好去。景遲這里你別擔心,有太醫(yī)在,怎么也出不了岔子?!?br/>
司然雖然憂心蕭遲,卻也知道輕重。點了點頭,跟著來報信的下人趕回宮中。
朝陽殿,小皇帝站在大殿之上,怒斥百官:“西南水患剛剛平息,朕才欣慰了沒有發(fā)生疫情動亂?,F(xiàn)在倒好,直接帶進了京城。你們說說,這就是你們辦的差事!”
司然微微顰眉,開口道:“皇上,此事也怨不得諸位大人。如今不如先將疫情控制下來,安撫民心重要。”
小皇帝瞪著司然,想訓斥卻又不好開口。重重地拍了下扶手,才道:“速速將京中疫情控制下來!若是再讓朕知道有人染了瘟疫,拿你們是問!國師!此事你親自督辦!”
司然遲疑:“這……”
“怎么!”小皇帝一橫眉,“難道在國師眼中,還有比百姓安危更重要的事情?”
司然無奈地接下:“臣遵旨?!?br/>
疫情的出現(xiàn)有些措手不及,但好歹京城戒備森嚴,百姓又常受皇恩洗禮,組織安頓起來倒是方便的多。加上對于上位者的信任,太醫(yī)院的工作倒是進行的有條不紊。很快,疫情便得到了控制。
只是疫情病癥來的不同尋常,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根治的辦法。太醫(yī)院連同一起負責的官員,各個愁眉苦臉。
司然雖然通些醫(yī)理,但是到底不如太醫(yī)院那些鉆研醫(yī)術幾十年的老太醫(yī)。加上蕭遲的病情遲遲沒有消息,司然自己也開始慌亂起來。
京城西邊的青石街已經(jīng)被化為疫病區(qū),朝廷派了禁衛(wèi)把守,將有疫情現(xiàn)象的百姓歸攏到一起。每日都有湯藥飯食提供,并搭建了臨時的居所。這些病人的家人也都被一一進行安撫,因著朝廷態(tài)度良好,倒是也沒造成什么恐慌。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樣下去并不是長久的辦法。
小皇帝幾日來接連大怒,面上竟然也有了幾分病色。眼底的血絲濃重,嘴唇也泛著不自然的紅。只是司然一心撲在疫情上,又掛念著蕭遲,竟然也沒有發(fā)覺。
太醫(yī)院愁云慘霧地繚繞了十幾天,突然疫情區(qū)傳來了消息。有位大能者突然降臨,一劑藥方竟然讓疫情有了寰轉余地。
一時間,朝廷上下京城之中都歡欣雀躍。
小皇帝大喜,趕忙命人助這位神秘人救治災民。不出三日,青石街災情被徹底控制住,大部分災民也都有了好轉,約莫著再有幾天就能各自回家。
小皇帝這才將這位大能者召進宮中。
司然看到那個人的一剎那,禁不住皺了皺眉,眼中有了明顯的厭惡。
來人一身黑袍,面容平凡看不出什么異樣。但司然明顯能看到,這人眉心縈繞著濃重的黑氣,卻不是將死之象。而是……殺戮過重,卻又將所有魂體怨氣鎖在了體內化作自己的能力。
只是這話卻又不能當著朝臣和皇帝的面說出來,否則定然認為他是不滿有人出了風頭立下大功,以此荒謬之論借機尋事。
如今信他的人,理所當然覺得他肯定能查出疫情來源,解救百姓。不信他的人,自然覺得他一直以來都是在演戲迷惑皇帝,如今更是不滿有人先行立功。
然而,司然近日來的束手無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此時他的一系列表情也都映在心底。只是礙于司然沒有主動開口,也就沒人說什么。
司然雖然有些能力,卻也不是神通廣大算無遺策的。當年錦妃于氏下毒謀害如今的小皇帝時,司然是因為有眼線在其中,才截了個正當。但現(xiàn)在疫情出現(xiàn)在百姓之中,他自然查無源頭。
小皇帝看著下頭的人,臉上的好奇和贊賞遮掩不住,“聽聞大師救治了京中幾百疫民,可是知曉疫情源頭何在?”
那人斂袖微微彎身,竟也表現(xiàn)的不卑不亢:“回皇上,京中疫情突起,乃是西南水患遺禍。水患疫情突如其來,雖控制得當,卻難免會誘發(fā)疫情。而水禍疫癥發(fā)病晚,加之西南近年來蟲災連連,誘得疫癥與尋常疫病不同,這才一時間不得要領。草民不過僥幸,曾見過這等病癥,才能對癥下藥。”
小皇帝滿意地笑了笑:“大師謙虛了。既然大師救了百姓,不知可有什么想要的?”
“草民不才,只是舉手之勞,不敢討要恩典?!?br/>
小皇帝笑道:“既然如此,暫請大師在宮中住下,若想到了要什么,再與朕明說也不遲?!?br/>
送走了那人,司然跟著小皇帝回了勤勉殿,才開口道:“皇上,此人功德尚淺,還不足以恩賜常駐宮中。何況此人來路不明,這樣安排,委實不妥?!?br/>
一位年長的大臣嗤笑一聲:“國師大人莫不是怕大師搶了你的位子,這便著急的抹黑人家?可惜人家剛剛救了京中數(shù)百百姓,國師再是不滿,也不能不顧民意?!?br/>
司然瞪大了眼睛看過去,滿是不可置信。
小皇帝輕嘆一聲,抬眼看著司然:“國師……朕以為,你不該是這樣的?!?br/>
司然一頓,轉頭看向他:“皇上也覺得……臣是為私心胡言?”
小皇帝被他一眼看的不自在,垂了垂眼才道:“以國師之能,為何這次良久沒有對策?如今疫情得了控制,國師又為何如此著急的抹去此人功勞?即便他再來路不明,為了天下悠悠之口,朕,也必須以禮相待?!?br/>
司然抿了抿唇,不再多言,拱手道:“臣失言了?!?br/>
小皇帝擺擺手:“這些日子國師也費心了,早些回去休息吧?!?br/>
待司然走后,幾位老臣才嘗試著開口:“國師這一次……似乎表現(xiàn)的太明顯了吧?”
“臣老早就說過,國師手中權勢過大,即便今日還是忠于皇上的,但難保不會因為懷戀這權勢,而生了異心?!?br/>
張潮君皺著眉道:“皇上,老臣只有一言。國師這些年為了護您周全,也算是拼盡全力。無論要作何決定,還望您多多思量一下這些年的日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