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上屋下滿街追逐,街內(nèi)街外來來去去,視野不良,沒一會兒的工夫,人都追散了。
真正能夠緊迫在無名身后的人只有三個,陳誠一馬當先,一個外表有些邋遢的大漢落后四尺緊隨在后,還有一名身材瘦高的漢子落后那邋遢漢子近丈距離。當然,是在無名有意逗引的情形下,不然便是輕功最好的陳誠也早被甩得無影無蹤了。
帶著三條尾巴繞了一大圈,終于來到他與程懷寶預(yù)定的埋伏地點。
此時,程懷寶已埋伏于此多時,他藏身道旁一只大水缸中,水缸對向外這側(cè)缸體上被他挖了酒杯大小的圓洞,一只賊兮兮的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疾速馳來的四條身影,嘴角撤出一個冷然的笑容,心中道:“老爹,我與木頭這就為你報仇了?!币允治嬷纯冢苊庥泄夥瓷湟鹉繕说淖⒁?,另一手中的短弩緩緩置于其后,只待目標進入射程。
決定勝負的一刻終于到來。
無名如風般飄過,始終跟在他身后三丈開外的陳誠也沒稍慢,就在這時,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一道寒光如電,猛然射入陳誠的腰肋。
一切發(fā)生的實在是太快了,仿佛剛剛開始,便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曾經(jīng)的漢中霸主,擁有一身一流武功的龍王陳誠,只來得及悶哼一聲,短箭直入心房,在慣性下跌跌撞撞沖出五六步,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死得如此糊涂而窩囊。看他那對至死沒有合上,兀自瞪得溜圓的巨目,想來他也是心有未甘的。
無名與程懷寶配合的天衣無縫,程懷寶才剛發(fā)動,他已返回身來,手中早已備好的短箭脫弩而出,直射向目睹陳誠倒斃在地而臉顯驚容的邋遢漢子。
這漢子功夫著實了得,手中長劍一領(lǐng),已將兩丈外射來的短箭打飛,同時暴喝到:“卑鄙小人,看劍!”
身子騰空而起,身劍合一直撲向無名,看這一劍的威勢,竟是一流高手的水準。
無名雙目微瞇,只覺得相隔還有一丈余遠的距離,一股凌厲劍氣已撲面而來。見到這等高手他不盡心中有些躍躍欲試,有心試試自己新創(chuàng)的功夫,毫不躲閃,單手直迎而上,生抓那仿佛無可匹敵的一劍。
哪知邋遢漢子已猜到眼前這面似憨厚的小子便是當日單手生奪了蒼龍吉天云月刀的那位,心中有備自然不會與無名硬拼,劍尖一顫,幻起三朵劍花,一取肩頭,二攻胸腹。
無名眼中紫芒一閃,腳下微晃,閃電般橫移出五尺,身子一矮,斜撲而上。
邋遢漢子腳踩奇步,身形似左實右閃出,長劍夾著異嘯,直刺無名頸項。
無名吃虧在招式方面,他所會的招式皆是直來直去,講求以快制敵,對上比自己弱的對手往往能夠一招便可解決戰(zhàn)斗,但與似這邋遢漢子般一流高手對決,這弱點則暴露無遺,被對方精妙的劍法攻得手忙腳亂。
無名數(shù)次想通過以傷換傷的老辦法解決對手,奈何這邋遢漢子謹慎的很,根本不給無名一絲機會。
兩人皆以快打快,喘了一口氣的功夫,彼此已各出了四招。
再說程懷寶,一記偷襲結(jié)果了陳誠后,他破缸而出,手中云月刀遙空一揮,劃過一條詭異莫測的弧線,夾帶著凜冽刀風,直迎向落在后面那瘦高漢子。
那漢子眼見幫主遇襲而亡,早已心寒膽裂,再看程懷寶無匹一刀劈來,竟沒膽接招,腳下一閃,人已跳上道邊房頂,飛也似的落荒而逃。
程懷寶心中猶豫一下,沖那膽小鬼背影啐了一口口水以示鄙視,這才轉(zhuǎn)過身來,不緊不慢的走向這邊的斗場。
看著無名稍顯落在下風,這壞小子心情不錯的閑閑道:“我說木頭,可要兄弟幫忙?!?br/>
無名眼中紫芒一閃,這是他發(fā)怒的征兆。
邋遢漢子聽了程懷寶的話不禁心頭一顫,心中也萌了退意,一個他已未必吃得下來,何況還有一個一刀生劈了吉天的高手。
就在這時,無名猛然狼嘯一聲,全不顧身前露出好大一片空門,合身撲上,這愣小子拼命了。
邋遢漢子眼見無名使出如此大違武學常規(guī)的招式,反而猶豫了。在他想來,似無名這等級數(shù)的高手,怎會使出如此空門大露,仿佛送死一般的招式,只怕是故意引自己出手也不一定,后面一定隱藏著殺招。
瞬間,邋遢漢子便曉得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高手對搏,哪怕是片刻的猶豫遲疑也足以丟掉性命。
無名身法奇快如風,一閃之勢已撲近身來,人在空中雙手雙腳同時攻出,仿佛一支八爪章魚一般,將邋遢漢子籠罩于中。
邋遢漢子面對無名這等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被困在蛛中的小蟲般的無助感覺,情急之下生出搏命之心,凝起全身功力,當心一劍夾帶著呼嘯劍氣直刺而出。
程懷寶怎都沒料到自己的玩笑竟惹得無名如此蠻干,眼見兩人已成兩敗俱傷之勢,不禁心膽俱裂,大喝一聲,人已化作一團虛影,變戲法般憑空越過近兩丈空間,出現(xiàn)在了邋遢漢子身后,手中云月刀化作一道電芒,直劈向邋遢漢子脖頸。
刀過!頭飛!血噴!
無論身法還是那一刀,都堪稱稱懷寶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然而砍出了有生以來最犀利的一刀,程懷寶卻無一絲欣喜,他虎目含淚,痛不欲生的狂叫一聲:“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