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冬再度將那副叫人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換到了臉上,裝出一番剛知道對方身份的模樣,“原來你就是……抱歉,剛才失禮了, 大師兄?!?br/>
短短三個字的稱呼,叫何修遠臉色微變。
“你不喜歡我這么喚你嗎?”謝冬道,“那我應(yīng)該喚你,何……道友?”
“夠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焙涡捱h臉色一暗,直接將劍刃抽出, 舉在身前,寒光閃得叫周圍人一個哆嗦,“我只問你,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嗎?”
謝冬故作茫然, “哪些事情?”
馮長老激動地代為喝問, “當(dāng)然是你竊取玄靈丹,進而竊取玉宇門掌門之位的事情!”
何修遠沉默了一下, 糾正道,“不, 我問的是你踐踏前任掌門尸骨, 拒不肯設(shè)立牌位, 還禁止宗門弟子為他祭拜的事情?!?br/>
“嗯?”馮長老愣了。
這都是什么鬼?前任掌門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 還來哪門子的踐踏?這究竟是從哪個旮旯蹦出來的謠言???
“大師兄真是說笑了?!敝x冬淡淡苦笑道, “馮長老都和你說了些什么?。俊?br/>
圍在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將鄙視的目光投注到了馮長老身上。把大師兄喊過來和謝冬爭掌門也就算了,反正宗門里還有不少八年之前就在的老弟子,對何修遠并不陌生,也承認(rèn)他有這個資格。但對大師兄傳輸這種謠言,抹黑謝掌門的名聲,就實在太過分了。
我不是,我沒有……馮長老內(nèi)心十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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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修遠看著周圍眾人的表現(xiàn),也終于知道事實并非像自己所想的那樣。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已然收了方才盛怒的氣勢,顯得有些尷尬,“不是嗎?”
“當(dāng)然不是?!敝x冬斬釘截鐵,義正辭嚴(yán),“師父當(dāng)初親手將我引入道門,這些年更是待我不薄。我就算再如何喪心病狂,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何修遠后退一步,收回了自己的劍,又看了眼仍舊倒在地上吐血的常永逸,尷尬之余還顯得有些后悔。
經(jīng)歷了常永逸的嘴賤,居然不想干脆剁了那個臭小子嗎?謝冬瞇起了眼,暗道這個大師兄看起來冷冰冰的,脾氣居然還真是不錯,性情似乎也比較好騙,今日要做的事情估計已經(jīng)成了一半。
“師父的牌位早已設(shè)好,就供在大殿的正下方,和歷代掌門放在一起?!敝x冬道,“大師兄如果不放心,可以去親眼一看?!?br/>
何修遠撇開了視線,有些猶豫。
“何師侄,不要糾結(jié)那些不知哪來的謠言了!”馮長老見勢不妙,趕緊叫道,“無論如何,這是個厚顏無恥的賊人,這一點總是沒錯的!”
何修遠被這么一提醒,總算再度將視線落在了謝冬身上。
實話實說,他這一次之所以愿意回來,只是因為父親突然身故,不可置信之下回來祭拜,原本也打算只在山底下拜一拜就走的,結(jié)果正好聽見山下有凡人在議論“山中神仙”的軼事,把那些謠言信以為真,才氣得跟著馮長老上來了。
但現(xiàn)在來都來了,何修遠自然要把這個新任掌門多看幾眼。
好半晌后,何修遠以一種柔和了許多,卻依舊談不上客氣的語氣道,“你確實是依賴藥力突破到凝元的。根基不穩(wěn),氣息極虛。”
謝冬苦笑地點了點頭。
“至少十年之內(nèi),你的修為不會再有寸進,甚至稍有不慎還會重新跌落到筑基?!焙涡捱h又道,“哪怕十年之后,如果沒有足夠的靈物的滋養(yǎng),或是心性稍有凝滯,修為同樣很難再有進境。甚至可以說,足足有八成的可能,你會一生都停留在這個階段?!?br/>
謝冬的臉色有些難看了。哪怕他對自己所付出的代價早有認(rèn)知,此時聽對方一句句這么擺出來,也覺得胃疼得很。
地上的常永逸更是雙目圓瞪,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你現(xiàn)在不過是凝元初期而已。”何修遠看著謝冬,最后嘆息著說出了這句話。
言外之意,如果玉宇門的掌門是一個很可能一輩子停在凝元初期的人物,真的是太寒磣了。
謝冬沉默著,好半晌之后才笑了笑,憋出一句,“我知道?!?br/>
說罷,他抬起頭,直視何修遠的雙眼,“所以你想要代替我這個不中用的師弟,坐上這個掌門之位嗎?”
“如果掌門是你不是我,”何修遠問他,“你有多大的自信管好這個宗門?”
“至少五成?!敝x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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