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林大夫人的目光瞥向自家庶女一眼——就連蔓兒這正經的林家孩子,也不敢與素兒爭高低的。
所以,顧小姐這般針對素兒,必然是有原因的……
有句俗話是怎么說的……蒼蠅不盯無縫的蛋?
要是蛋沒有縫,蒼蠅還會去盯么?那不就是有病嗎?
林大夫人暗暗琢磨著。
顧小姐有病沒病的不好說,方才如此細細一想,這蛋肯定有問題。
正這樣想著,趙大夫收了針,楊素瞪眼倒吸一口氣醒了過來。
醒來后便號啕大哭:“祖母!顧曦月她指使婢女毒打素兒,實在是太惡毒、太過分了———!”
聲嘶力竭,慘不忍聞。
眾人紛紛側目。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還哭得這樣凄慘。
老太太含淚撫上她的額頭:“她已經自己禁足去了,你受委屈了……”
禁足怎么夠?這次她可是真的挨打了啊——!楊素有苦難言,一口氣提不上來,再度暈厥過去。
才哄睡了的珂小少爺被凄厲的哭聲驚嚇,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廳中亂哄哄的散了去。
“跟我回去!绷执蠓蛉硕⒅洲本o緊抓著楊素的手,艱難的開口。
母女三人走在路上。
“母親……”林薇惴惴不安的跟在楊氏身邊囁嚅著。
“你素姐姐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你這般委屈作甚,怪只怪她沒事要往別人跟前湊,就像你明知老虎會吃人,你偏要在老虎跟前晃,還能怪老虎咬你不成?”
楊氏心口堵得慌,一不留神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林蔓神情復雜的看向她,楊氏自己也愣了愣。
林薇滯住腳步:“?”
“啊什么啊,現(xiàn)在你知道你表姐的厲害了,還敢強出頭嗎?”楊氏沒好氣的甩了甩手帕。
“那……那誰替素姐姐聲張正義?”林薇鼓起勇氣看向自家母親,眼淚婆娑。
“你傻啊!”楊氏恨恨的一戳她的腦門,“總之,你不要冒失,要讓阿蠻這樣揣了你,你就等我去跟她拼個魚死網破給你聲張正義吧!”
林薇打了個哆嗦。
“不是不許你不聲張正義,我明白的告訴你,在自己都立不住腳的情況下,任何舉動都是愚不可及的!”
楊氏把心一橫。
是時候教給自己這個死腦筋的女兒一些實在的道理了,總不能讓她一輩子活在一個簡單可笑的幻覺里。
林蔓在一旁暗暗點頭。
母親說得極對。
林薇卻一臉迷茫,“那……那素姐姐呢……”
“你素姐姐有你祖母替她聲張正義,你呢?你二姐姐呢?你看看你父親和我,我們敢像你祖母一般與顧小姐計較嗎?”
“為何不能?父親母親也是長輩……”小姑娘心中似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般,眼淚唰唰直流。
楊氏嘆了口氣:“你父親,你哥哥,一個在朝,一個即將入仕,顧大將軍是什么人?是時時都能在圣上跟前說話的人,你祖母可以管教他的女兒,因為你祖母是大將軍的長輩,我們卻不能,更遑論你要去替人出頭……”
說到這里,楊氏驚覺說得太過直白,回過神來,見自家女兒正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禁心中一緊。
“母親……你們,你們……!為什么?為什么?女兒不懂……我不懂!”
一直以來的信仰被突然扭曲的少女哭喊著向前跑去。
“蔓兒……好好開解開解你妹妹!
楊氏無力的把手扶向庶女單薄的肩頭。
林蔓懂事的應了,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其實,母親說的這些……她也不是很懂的。
這些東西,本也對她沒有用的呀。
她這樣一個說上一籮筐的話也不會有人關心的庶女,還敢替誰強出頭呢?
林薇呼啦啦的跑在雪地上,腳下一滑,撲通摔倒在地。
“五妹妹!”林蔓追逐上來,急忙將她扶起,“你怎么樣?可摔著哪里沒有?”
林薇嗚嗚的哭著。
“莫哭了!绷致麖膽牙锾统鍪纸仯瑢⑺氖植潦酶蓛。
“我不懂。”林薇凄凄的說著,“二姐,我不懂!
“你呀……”林蔓嘆了聲,“母親說得對,咱們本就沒有必要去惹表小姐的!
“可是她仗勢欺人!她將素姐姐打暈過去了!她還,還……”
林薇想說她還搶了素姐姐的心上人,搶了旁人喜歡的東西。
可是話到嘴邊,忽而又想是適才顧曦月在廊下說的話,一時噎在口中,哽哽唧唧的吭哧著。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也一樣去找了表小姐,怎的她卻沒有沖你發(fā)作,反倒打了素姐姐呢?”
林蔓同樣疑惑,不解的看向哭哭啼啼的小人兒:“按理說,素姐姐那樣柔順,最是不該挨打的呢……”
聞言,林薇猛的黑了臉:“二姐,你這說的什么話?難道我才是最該挨打的那個不成?我又沒有冤枉表姐搶我東西,憑什么她要打我?”
話音剛落,林薇卻自己愣住。
冤枉?
她竟覺得素姐姐冤枉了顧曦月?
林蔓有些無語的看著自家這個稀里糊涂的妹妹。
是非黑白,這不是很清楚的嗎?
林薇愣愣的吸著鼻涕。
“走吧,外面冷,有什么話先回咱們院里再說。”
姐妹倆一路無言,回到探虹閣。
丫鬟們伺候著將林薇打理干凈,林蔓端了壺蜂蜜水過來:“五妹妹剛才摔在雪里,怕受了寒,先喝點蜜水暖暖!
林薇接過蜜水捧在手里,琥珀色的蜜水漾著暖暖的光。
就像顧曦月在廊下時眸子里的顏色。
“二姐,若我們同時喜歡一樣東西,我先拿到手里,你會不高興嗎?”
林薇悶聲問。
林蔓笑著搖搖頭:“不會!
“為什么?”
“因為你是我妹妹呀!绷致砹死硭囊律溃拔覀兌枷矚g,你卻先拿到了手里,那便該來就是你的,我為什么要不高興呢?”
“你會覺得,是我搶了你的嗎?”
林薇看著自家姐姐的眼睛,追問道。
林蔓知道她是在矛盾著楊素與表小姐之間的事,認真的將自己的心里話講了出來:“怎么會是搶呢?那東西最開始,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誰先拿到手里便是誰的,又不是事先說好了的,怎么能是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