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趕快離開這里...
那男人匆忙的在雪底開始奔跑...
可若有人看見這一幕,他們也許首先震驚的并不是那冰雪中的怪影,而是這男人為何可以奔跑?
他所到之處,冰雪早被擠壓成最堅(jiān)硬的“冰磚”,但他依然在跑著。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跑,可是這氣氛太悚然。
終于...
他跑不動了,停下了腳步,坐下然后開始微微喘氣。
“救命,誰來救救我,我怎么會在這里?”這個(gè)男人發(fā)出絕望的喊聲。
然而他的聲音就被局限在這小小的冰雪空間,如同在地底的靈柩中呼喊,根本沒用。
突然,他感到背后有什么在觸碰他的脖子,冰涼冰涼。
這男人猶如觸電一般,立刻彈起,然后猛然轉(zhuǎn)頭看向身后,身后依然是“冰磚”一般堅(jiān)硬的雪墻,只不過不知何時(shí)凸出了一個(gè)小疙瘩,也正是這疙瘩觸碰到了他脖子。
男人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也許是自己太緊張了。
他再次坐回了原地,抬頭望了望遠(yuǎn)處,同時(shí)調(diào)息做簡短的休息,而他眼珠卻在那冰雪之中的白影上來回轉(zhuǎn)著。
一種奇怪的感覺充斥在他心頭,似乎...似乎那些白影距離自己又近了一些。
“還是先離開這里吧,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蹦腥肃哉Z著。
可若是有人類看到這一幕,便會覺得這最大的不對勁就是這男人自己...
他不停揮舞著手中的刀,以刀柄“鏗鏗”的砸著雪墻,以此來開道。
這是條極其漫長的道路,長到他隨時(shí)感覺自己可能死去。
而聲音越來越安靜,呼吸也越來越困難,男人有些漲紅了臉。
嘭...
一聲脆響。
旋即是黑暗夾雜著腐臭的冰風(fēng),倒灌進(jìn)來,但因雪墻之中實(shí)在厚實(shí),故而在此輕旋,又側(cè)移開去,如有一把鋒利刀子,在人臉皮上刮了刮,將鼻子、嘴唇全部刮掉了。
那男人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旋即重重摔倒在地上。
吱吱吱...
身后冰雪傳來擠壓的聲音。
他側(cè)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些白影不知何時(shí)已經(jīng)變得極其巨大,但依然分不清是什么,也許是山間巨石在雪崩和他走動之間,而憑借著自己原本的重量緩緩下壓,一寸一寸。
只是這依然解釋不通,為何這些巨石會向他逼近。
就如從地獄開來的鬼車,要載他一程。
此處陰氣極重,不僅是那種可以凍徹骨髓的冰雪寒冷,更是連靈魂都可以封住的凜冽。
那男人覺得自己的手掌,已經(jīng)快被有些軟綿的地面黏住了,他急忙起身,運(yùn)息調(diào)氣,以內(nèi)力使得自身蒸騰起一些白色的熱氣,這才稍有緩和。
身后已經(jīng)無退路,只能前進(jìn)了。
那男人似乎很清楚這一點(diǎn),于是以長刀作探路之拐杖,在完全幽黑的空間里,如盲人般摸索著。
噠噠噠...
他左手握著刀鞘輕輕敲打著,右手則是緊張的握住了刀柄,以此前行...
刀鞘敲打出的聲音很奇怪。
并不均勻。
或者說是極度不均勻,忽高忽低,忽而清脆如銀筷互敲,忽而尖銳如深夜女子歇斯底里大叫,忽而沉悶如重物墜地...
那男人放緩了腳步,右手長刀舞了幾個(gè)刀花,以此來隨著感覺調(diào)整最佳的位置,以進(jìn)行防御。
看得出來,他顯然是刀法名家。
而左手的刀鞘,則停止了敲擊,轉(zhuǎn)而貼著黑暗里的“墻壁”,緩緩撫過。
似乎是一個(gè)個(gè)小的凹槽,深淺不一。
男人不敢將刀鞘去試探凹槽的深度,因?yàn)樗⒉恢肋@些凹槽里有沒有藏著什么東西,而他停下了刀鞘敲擊,轉(zhuǎn)而以更溫和的方式來探路、在黑暗里前行。
又走了數(shù)十步,耳邊傳來微弱的潺潺水聲。
似乎是前面有地下河流。
而隨著他的前行,周圍突然傳來異響。
那男人并不駐步,而是加快前行速度,他耳中傳來深沉的、沸騰聲。
他可以肯定這些沸騰聲是來源于凹槽之中的。
這絕對不是什么好征兆。
所以,他從快走變成了狂奔。
嘭...
這男人只感覺頭暈眼花,似乎是撞到了什么。
未知來源的光忽然亮起了,那是一座生銹到幾近被完全腐蝕的壁燭,燭火怎么亮起來的,這男人并不清楚。
但是,借著燭火,他卻看到了面前的情形...
這是一張巨大的,被拉長的慘白的臉龐,而自己...
竟然一直在它舌頭上行走??!
難怪路面軟軟黏黏!
而那所謂的地下河的聲音,竟然是它的口水??!
那男人明悟過來,驚恐的后退,但是慘白巨臉卻似乎并不著急。
而那些凹槽之中的沸騰之物,也終于流了出來,那是一團(tuán)團(tuán)混雜著碎骨、眼珠、甚至獸蹄、斷角的血液,帶著腥臭噴出!
似乎是這慘白巨臉在為這難得的食物加料。
就如同吃牛排前,總是需要優(yōu)雅的切下一塊,然后蘸上黑椒亦或是番茄醬一般,如此入口,才能更增美味。
“不,不!”男人瘋狂的后退,只是終究逃不過,被這長舌一卷,便向著那慘白巨臉的血盆大嘴而去。
咕嚕一聲輕響。
他被咽了下去...
似乎進(jìn)入了胃部...
那男人全身被一層奇異的光膜所包裹,所以血紅色的污穢之物,以及那漫天的幽魂根本無法破開這膜。
似乎是受了驚嚇,而產(chǎn)生了疲憊。
那個(gè)男人決定休息一會。
所以,他在胃部尋了一處,就呼呼睡了起來。
一邊睡,一邊打呼。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無數(shù)黑色的有著鬼臉的氣撲打在男人那層光膜之上,似乎想要鉆入其中。
但是那光膜卻是難以想象的堅(jiān)固。
男人猶如穿著鎧甲的將軍,任由一群小孩拿著稻草在戳著他。
稻草破開鎧甲,不可能的。
所以這些奇異的鬼臉氣流,也無法穿破他的光膜。
這時(shí),墨黑的胃部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似乎是那慘白巨臉察覺了腹中的情況,而感到憤怒,瘋狂,它開始搖晃身子,“揉動腹部”,似乎想靠著運(yùn)動,來加速消化。
但是它想多了...
這光膜根本不化開...
慘白巨臉更為瘋狂的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