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前?
江景白腦子里的第一念頭是,這位叫萬里無云的老粉絲怎么總是這么快。
不待他生出下一個念頭, 其余粉絲緊隨其后, 劈里啪啦地砸來一通贊,艾特到他的評論和回復也沓來踵至。
[???先生???哪個先生?是我理解的那個先生嗎???]
[霧草千江太太原來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了嗎???這這這這這……突然懵逼.jpg]
江景白接商單看興趣, 也不愛在微博打廣告,屬于消遣時間玩愛好, 一不小心玩出名的典型代表,圈里人緣佳口碑好的同時, 泄露在網上的私人信息少之又少。
他五官底子本就是討人喜歡的優(yōu)勢類型,一入圈就很容易吸粉,在只出片不逛展的新人階段,絕大多數(shù)粉絲還以為他美帥美帥的小姐姐,沒什么人在意他微博資料上的性別男, 直到后來逛展子撞上本尊才認清現(xiàn)實,這竟然是個胸前沒有二兩肉的真·男生。
那時候別說粉絲懵了, 連圈里同好都嚇了一跳。
現(xiàn)在一向注重隱私問題的江景白突然放出有關婚姻狀態(tài)和性取向的消息,微博底下自然炸開了鍋, 震驚心碎道喜吃瓜, 還穿插著一堆畫風清奇的好笑評論。
[我愛的人結婚了, 結婚對象不是我。我一直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到頭來, 原來是自己少了個鳥, /微笑再見。]
[和前面少了個鳥的朋友痛哭相擁, 并發(fā)出千江老公下輩子等我的聲音!]
[老公你先生夠高嗎?你先生夠帥嗎?你先生對你夠好嗎?老公你快看看我, 我也有鳥啊啊啊啊。。。!/圖片]
最后那位男粉還發(fā)了張照片,擋著臉的對鏡自拍,很騷氣地撩開衣擺,露出還算清晰的腹肌輪廓。
江景白劃過這條評論的時候停留了一會兒,單純被拍照背景的健身房吸引了注意。
南鉞的身材很好,胸腹肌發(fā)達得恰到好處,健碩但不夸張,腹股溝的人魚線也特別有視覺效果。
江景白婚后從來沒見南鉞專程去過哪家健身房擼鐵,只知道對方偶爾使用公司的內部健身房,但那樣的身材顯然是經過集中鍛煉才會有的,偶爾健身很難達到。
江景白沒把男粉的照片點開,只掃了兩眼小圖,看完不由往南鉞身上瞄了一眼。
南鉞恰好也在看過來,目光先是定在江景白手上,又上移著對準江景白的眼睛。
明知道以南鉞的角度看不清剛才的照片,江景白還是莫名心虛。
他和男人對視,不錯目地切出微博:“南鉞,你以前經常去健身房嗎?”
南鉞比江景白早那么半分鐘收手機,眼前隱約還有滿屏“老公”的字影:“視情況而定。”
江景白問:“和現(xiàn)在的頻率相比呢?”
南鉞答:“差不多!
差不多?差不多都能練出那么好看的肌肉。
江景白想了想自己上學時好歹天天被學校強制著晨跑,也沒見腿上肌肉多出一些。
南鉞逗他:“對健身感興趣了?”
“沒有!苯鞍资缚诜裾J,笑著解釋,“就是突然想到,好多人天天泡在健身房都沒你身材好,有點神奇!
南鉞聞言意識到江景白剛剛是對著粉絲照片想他自己,還把他判成了贏家,也笑。
他誠然是易增肌體質,不過后天也沒少在健身上花費時間,只是他比其他人開始更早,青春期便借助各類項目釋解壓力,成年后日常攝入合理節(jié)制,不忘□□訓練,自然高出普通人一籌。
但南鉞安分多年的虛榮心在江景白的贊譽下重獲生機,完全不打算把這些告訴對方。
他對江景白道:“堅持運動,你也可以!
江景白眼神登時變了,先是如臨大敵,復又想到在家時早就答應和南越一起鍛煉了,一臉洗頸就戮,聽天由命。
南鉞見狀心情更是愉悅,抬手摸向江景白頭頂,想像之前那樣給他順毛,伸到一半又對那頭烏黑透亮的假發(fā)無從下手。
江景白心死如灰完了,拉過那只懸在半空的手,彎眼笑看他。
南鉞被他攥住指根,不便回握,拇指摩挲過江景白的指尖,任他抓著。
*
路上沒堵車,紅燈也沒遇見一個,出租車九點半不到就停靠在目的地附近,比預計時間要早出十來分鐘。
現(xiàn)在正是受邀嘉賓先后抵達的時段,4號門這邊有幾位工作人員候在那里,很快將江景白領到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
今天的嘉賓林林總總二十多位,作者畫手唱見cv,各圈都有,coser里有五位是近期籌備同人微電影的工作室成員,和江景白一樣自個兒上陣的只有一位男coser,兩人共用一間挺寬敞的休息室。
男coser跟江景白微博互粉,過去展子經常碰面,關系也不錯,見人進來不顧助理正給他整理衣帶,刷地湊上來,語速快得跟打機關槍似的:“千江你竟然結婚了?什么時候結的婚?我的天吶,你才多大啊就結婚了!太突然了,我都要懷疑你被盜號了!”
這是看到江景白在評論里的回復了。
江景白把兩張椅子并到一起,和南越分別坐下,笑道:“我早就畢業(yè)了,為什么不能結婚?”
“你在我心里還是清純可愛的男大學生好嗎?”男coser心痛捂胸,戲精演夠了,沖江景白一扇眼皮上的假睫毛,玩笑道,“早說你是gay啊,不然哥哥頭一年剛認識你那會兒就大膽追你了,我還以為你喜歡軟萌萌的小妹子呢。”
話音一落,他便被江景白旁邊的男人看了一眼。
對方視線沉靜,男coser被看得心頭沉悶,頓時啞炮了,不明所以地瞅瞅南鉞,再瞅瞅江景白,目露疑惑。
江景白輕咳一聲,這才插上話:“介紹一下,這是我先生。我前兩天感冒有點嚴重,他不放心,就陪我一起過來了。”說完又對南越道,“這位也是coser,你別聽他胡說,他有喜歡的女孩子!
南鉞面色如常,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男coser明白了,他是把頭塞炮筒里去了。
身后助理噗哈哈樂開,男coser賠笑說:“對不住對不住,你多見諒,千萬別介意,我瞎鬧著玩呢,我對我們家太后娘娘忠心耿耿。二位一看就是天造地設,金玉良緣,祝你們百年偕老,永浴愛河哈哈哈哈哈……”
說完老老實實地縮回去做準備了。
“那個女孩子在微博上老是自稱是他爸爸,他就一直管人家叫太后娘娘。”江景白說著給南鉞微信發(fā)去一張展場平面圖,指給他看,“我等等下樓,基本都待在這里,你可以看著地圖四處逛逛,人比較多,要小心一點!
南鉞沒應:“不能跟你在一起嗎?”
“可以是可以,”江景白撥了撥他額前的頭發(fā),“我不是怕你無聊嘛,簽售區(qū)沒什么好玩的,跟我在一塊兒只能干坐著。”
江景白的手晃到眼前,南鉞眼睛卻眨也不眨:“不會!
怎么不會?
簽售區(qū)對不是粉絲的人來說,可以算是最沒意思的地方了,江景白過去后顧不上陪南鉞說話,也不愿意把他晾在一旁。
江景白知道南鉞想的什么,換著法子勸他:“來都來了,好歹在會場玩一玩。我都不知道今年有什么有意思的攤子,今天估計也沒時間去逛,你就當幫我看一看,如果有什么好玩的,記得拍給我!
南鉞也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無奈點頭。
見他答應,江景白嘴角翹起來,他還要再說什么,手機突然開始催命連震。
江景白一看,林佳佳遠在花店,心系老板,一口氣給江景白來了串十連發(fā)。
林佳佳:[臥槽你微博什么情況?那照片到底是誰給你拍的?真是南鉞?南鉞給你拍照了?他怎么給你拍的照?你不是都沒告訴他嗎?不對他不是周末待在家里嗎?怎么一下子跑到g市去了?他送你那天跟你一起去了?你路上全招了?]
江景白:[……也不算是招,被他看見了而已。]
林佳佳:[??????]
江景白盡量簡略地敘述前因后果:[我昨晚發(fā)燒,他夜里來酒店找我,看到我?guī)淼腸服假發(fā)了。]
林佳佳:[刺激啊兄弟……]
江景白心說當時是挺刺激的,刺激得他一下醒困了。
林佳佳:[你昨晚燒得很嚴重嗎?需要去醫(yī)院找姓劉的也行啊,他去找你肯定比南鉞快。]
林佳佳說的這位姓劉的便是江景白聚餐時的同屆校友。
江景白:[不嚴重,吃了藥就退燒了。]
林佳佳發(fā)來鄙視:[那你告訴南鉞干什么?裝可憐撒撒嬌,結果撒過頭,翻車了?]
江景白笑了:[我沒有告訴他。]
林佳佳:[那他怎么知道你發(fā)燒,大半夜的跑g市去。]
江景白很是不好意思地打下原因:[……給他發(fā)晚安時打錯了字,他看出我不舒服,就直接過來了。]
林佳佳:[……]
林佳佳:[…………]
林佳佳補來微笑撕逼臉:[然后南鉞接受了你的小愛好,抱著你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他看著你化妝,還給你拍了照,很快你倆恩恩愛愛手牽手地一起去展子了。]
還別說,林佳佳預知起來準得離譜。
江景白回了一個兔子趴在地上晃耳朵的表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佳佳給江景白發(fā)去中指,把這段聊天記錄截下來打了碼,發(fā)到自己的小號微博里:[這該死的愛情,次次都傷透我這顆老母親的心,/圖片。]
她懶得給微信列表那么多人分組,日常牢騷扯皮放飛自我全在小號,發(fā)的也是好友可見。
江景白剛注冊時跟她大小號互粉,還是特別關注,林佳佳微博一發(fā)出去,更博提醒就彈到手機的消息欄上。
江景白沒點進去,笑了笑把提醒刪掉,轉頭去問南鉞:“對了,你平時有玩微博嗎?要不要和我互粉?”
南鉞正要說好,又記起自己的微博賬號在江景白的一眾粉絲里似乎有些顯眼。
而他昨晚還跟江景白說,自己對cosplay只是偶然了解。
南鉞看著那雙亮盈盈對準自己的眼睛,不由陷入沉默。
……他到底該說玩,還是該說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