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水千寒是打算將楚辰收為弟子的,只是看到之前那凌波踏步的一幕,又想起之前種種,他忽然就放棄了收徒的想法。
因為他發(fā)現(xiàn),雖然他現(xiàn)在的修為要遠遠超過楚辰,但他似乎并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教他。
況且,經(jīng)過這次近距離的交談,他發(fā)現(xiàn)楚辰比想象中還要出色。
這種出色不是天賦,而是為人處世的態(tài)度和手段。
所謂寵辱不驚,所謂進退有度,所謂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原本,這些東西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歷練才能沉淀出來的,但現(xiàn)在,這些品質(zhì)居然都出現(xiàn)在楚辰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武道之難,難于上青天!
想要攀登武道高峰,絕對不是所謂的天分夠高就可以的。
天分不等于實力,再高的天分,沒有成長起來之前,依舊是菜鳥一只,輕輕松松就會被人捏死。
就像葉飛,他的天分難道不夠好嗎?
但那又如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而無數(shù)天分不如他的人還活得好好的。
死去的人,天分再高都沒有任何意義。唯有活著的人,才能有機會繼續(xù)向上攀登。
因此,無論如何,活著都是最重要的。
唯有活著,才可以談其它,談起來才有意義。
而力量為尊的世界,想要好好活著,靠什么?
這個問題出來,絕大多數(shù)人的第一反應(yīng)會是力量。
的確,力量為尊的世界,想要好好活著,必須靠力量。
這一點沒錯,這是永恒的真理,無論放在過去、現(xiàn)在亦或是將來,都不會錯。
武者,當(dāng)追尋強大的力量。強大的力量,才能讓自己好好活著。
但是,答案真就這么簡單么?
要知道,武道之路并不容易,隨時隨地可能會死。
換句話說,當(dāng)你還沒有獲得足夠強大力量的時候,危險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臨近,甚至馬上就會將你滅殺。
如此,還沒有獲得強大力量的時候,靠什么好好活著?
這個問題答案就多了,有人會說家族勢力,有人會說宗門勢力,又有人說有個好爹娘或者好師尊……
一切答案看上去都十分有道理,但實際上全都似是而非,全都是錯的。
家族能保你一輩子?
宗門能護你一輩子?
爹娘、師尊能陪在身邊一輩子?
顯然,這不可能。
就像葉家最終也沒能護住葉飛一樣,天下之大,無時不刻不在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
靠山再大,身邊親人實力再強,該死的,依然要死。
或許不是這些人該死,而是因為這些人不知道如何活著。
活著,是一門藝術(shù)。
葉飛不懂這門藝術(shù),以為有家族撐腰就能肆無忌憚,張狂無忌,所以他死了。
反過來說,肖林峰,同樣在大乾古路跟楚辰結(jié)怨,意識到不對后剛回天陽學(xué)府就化解了。
可見肖林峰是懂得一點這門藝術(shù)的,所以他還好好的活著。
非但如此,因為他懂得這門藝術(shù),他妹妹肖菲的命被楚辰在絕境中救了下來。
什么是差距?
這就是差距。
毫無疑問,此刻水千寒眼中,楚辰就是那種極為精通生存藝術(shù)的人。
趨利,而懂得避害。
面對巨大的誘惑,能時時刻刻保持冷靜,不被沖昏頭腦。
知道什么時候該進,什么時候該退。
這些特征,才是楚辰身上最讓水千寒滿意的地方。
至于天分,楚辰天分的確很高,讓他心生無限期待。但還是那句話,天分再高,活著才有意義。
……
“老師有命,學(xué)生自然不敢不從。”水千寒對面,楚辰笑著起身,躬身一禮。
這一聲“老師”叫得十分自然,行禮也真心實意。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水千寒都擔(dān)當(dāng)?shù)闷稹?br/>
“好,好!”水千寒哈哈大笑,笑聲傳出老遠。
對面水岸,聽到笑聲的洛穎心中更加不平衡了。
“偏心,師尊就是偏心!”
憤憤不平的嘟嚷著,她已經(jīng)記不清多久水千寒沒有這樣笑過了。
印象中,水千寒總是告訴他,大喜大怒都會影響心性,不利于武道修行,所以水千寒很少如此開懷大笑。
“老師既然提出此事,想必是有了完全的對策。學(xué)生洗耳恭聽!”洛穎的心思自然沒人知道,屋子里,楚辰笑道。
“是這樣,老師覺得可以以天陽學(xué)府的名義直接將天陽塔之事上報王朝,然后由王朝出面,調(diào)集陣法師力量來完成逆晶機的制造。你感覺如何?”水千寒笑道。
一聽這話,楚辰頓覺眼前一亮。
好辦法,的確好辦法。
找誰來搭檔都不如直接找王朝搭檔來的妥當(dāng)。只要能搭上王朝的大船,想必就沒人敢動歪心思了。
否則,根本不用天陽學(xué)府操心,王朝第一個都忍不了。
而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這樣的事情想必王朝是不會拒絕的。
畢竟這可是能提升整個王朝實力的大好事,尋常時候求都求不來,焉有拒絕之理?
除了安全,跟王朝合作的另外一個好處是,可以迅速占領(lǐng)大片市場。
大乾王朝百萬里疆域,武者數(shù)以百億計,如此龐大的人群,如果天陽塔推廣開來,不需要太多,哪怕就是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那也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一筆財富。
可以說,跟王朝合作運營天陽塔,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基本上風(fēng)險都被王朝扛下了,注意力也都在王朝身上。至于天陽學(xué)府這邊,只要負責(zé)分錢就可以。
想到這里,楚辰心中一動,笑著試探道:“老師,是不是有王朝方面的人來接洽過了?”
突然之間的問題,讓水千寒猝不及防,當(dāng)場就老臉脹紅。
“這個……咳咳,的確是這樣,王朝方面的秘密使節(jié)團已經(jīng)到了有幾天了,各種條件也都擺出來了,只是老師這邊一直沒答復(fù)。”水千寒尷尬道。
楚辰點點頭,自言自語道:“看來大乾王朝高層也不傻,沒有做出那種強硬威逼之事,不過說真的,王朝真要強行索要,目前我還是沒辦法拒絕的。”
聽楚辰嘀咕得有趣,水千寒忍不住笑了:“別把王朝的人想得那么笨,百萬里疆域的大乾王朝,若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早被人滅得渣都不剩了?!?br/>
說完頓了頓,又道:“如果說是你這樣的個人,王朝或許會動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迫使你就犯,但是別忘了,現(xiàn)在天陽塔是頂著天陽學(xué)府的名頭。
天陽學(xué)府為王朝貢獻出天陽塔這種利國利民的利器,無數(shù)年來又為王朝培養(yǎng)人才無數(shù),王朝高興都來不及,何必為了區(qū)區(qū)一點蠅頭小利來寒了有功之士的心?”
聽完,楚辰忍不住笑了,十分開心。
這些東西他不是想不到,別說是他,就是任何一個開明的君主,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先禮后兵,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強硬手段。
只不過之前他并不確定大乾王朝最上面坐著的那一位是個怎樣的人,而且他也實在被葉家這樣的霸道行徑搞怕了,所以才有那方面的憂慮。
而今聽水千寒這么一說,頓時整個人輕松起來。
“行,老師看著談吧,回頭學(xué)生會把相應(yīng)的陣法資料整理出來,到時候交出去就是了?!背叫Φ?,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話剛說完,水千寒一份封好的卷軸拋了出來,笑道:“不用談了,本來還擔(dān)心你不容易,所以沒好直接拿出來?,F(xiàn)在看看吧,可以的話老師這邊直接就去答復(fù)了?!?br/>
“呵,動作還真快!”楚辰樂了,展開卷軸隨意看了起來。
這卷軸一看完,頓時就更樂了。
王朝開出的條件比想象中要優(yōu)厚得多,看來當(dāng)今大乾王朝皇帝還是十分開明的,很懂得犒賞有功之士這一套。
想必這件事公開之后,必定會有無數(shù)學(xué)府或者家族效仿天陽學(xué)府,為王朝發(fā)展竭盡全力。
“看樣子很滿意,哈哈!”看到楚辰一臉賊笑,水千寒懸著的心算是完全放下了。
這件事的促成比他相信中來的容易,楚辰也比他想象中更加知道進退。
“整個大乾王朝,天陽塔產(chǎn)生的收益,天陽學(xué)府獨占一成。而天陽城周邊大大小小十三座城池,不在約定范圍之內(nèi),由天陽學(xué)府自行分配利益。
最關(guān)鍵的一條,不論天陽城地域還是天陽城地域以外,天陽學(xué)府的利益將得到同樣的保障,但凡觸犯者,以叛國罪論處!”
一段話說話,不僅僅楚辰,連水千寒自己都震住了。
不愧是疆域百萬里的大乾王朝,好大的手筆,好大的魄力!
一成的收益看似不多,但放眼整個遼闊的大乾王朝,將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shù)字。
按照楚辰的想法,百分之一都已經(jīng)很高了。畢竟,天陽學(xué)府除了付出陣法圖,其它一切事物都由王朝包辦了。
各方面的關(guān)系協(xié)調(diào),利益均衡,甚至于所有貪婪的目光,卻都被王朝接手。
一句天陽學(xué)府方面的利益不容觸犯,觸犯者以叛國罪論處,完完全全將天陽學(xué)府從眾多的視線中摘離出來。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分享利益。甚至都不需要擔(dān)心盜版,盜版就是與王朝做對,誰敢?
而在這一切之外,王朝還將天陽城地域大大小小一十三座城池的利益全部交由天陽學(xué)府來分配,這……
簡直沒有再完美的條件了,根本找不出絲毫不同意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