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能失眠三天的柳眉可是打不起這個賭,她只能緊緊握著一杯白開水,微微蹙著眉頭,盯著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檸檬粒輕微的晃動著。
小米看著她,一臉的悲憤:“你說,我怎么這么命苦,嫁這么一個男人,每天都溫溫吞吞,半陰半陽,開個破車,住個破房子,還樂得跟二百五似的,老的老的癱瘓,小的小的搗蛋,我基本馬上就要崩潰了”。
要是擱以前,柳眉肯定會說:”你知足吧,有這么好的雙胞胎兒子,有車有房的不知道比多少人好過多少呢“,可是在婚姻里呆久了,她終于徹底發(fā)現(xiàn),婚姻這個東西就是對所有單身的人畫的一個美麗的大餅,因為古往今來所有的人都要結婚,所以你、我、大家都得走近這個圍城,你不結婚就是個怪物,就反人類反社會?墒钦娴慕Y婚了,生娃了,愛情被生活磨沒了,所有的矛盾日期浮出水面的時候,整個人都陷在迷茫和焦慮中。
如果你愛倒至死不渝,肯付出一切倒也罷了,可是婚姻里的雞毛蒜皮早就把那樣兒的激情都埋的深坑里了,更何況,結婚的男女有多少是兩個人愛到死去活來才水到渠成結婚的呢?多的不都是兩個人看著年齡到了,對方還行,本著社會傳統(tǒng)和傳宗接代的觀念湊在一起的嗎?
她和牛陽?
牛陽當初倒是的確一片冰心在玉壺,可是等待的十幾年里,難道就沒有”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種體會的反刺激嗎?如果在中學時她就答應了他在一起,很有可能矛盾早就顯現(xiàn),沒準早就分手,也不會最后結婚住在同一個屋檐之下。
她自己,更是典型。雖然說當初,許墨拋棄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怨過也恨過,可是到最終還是自己在心里原諒了他,畢竟一個人男人有權力選擇決定自己命運的人和未來,可況許墨是她自己愛的,她自己選的,這是她自己的命,又怪的了誰呢?
現(xiàn)在平淡如水的生活里,她常常會在夢里夢到他,夢到他們的小時候,一臉的青春懵懂,一身的陽光青澀,純真的笑容和悸動的心跳常讓她不愿意從夢中醒來。結婚五年,牛陽也不像當初那么寵著她,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生活把他的愛也磨沒了,兩個人除了孩子,似乎再也沒有其他共同的話題和興趣。對于他一周有一半的時間出差在外,她也不怎么關心。至于他在外面究竟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毫無興趣,只是對自己一個人一遍上班一邊帶著孩子的辛苦覺得身心俱疲。
生活把她逼的越來越強大,可是為了孩子,她又無處可逃。
畢竟,對于女兒而言,牛陽是個可以打90分的好爸爸。
看著小米,柳眉的心縮起來,”小米,你說女人究竟在婚姻里得到了什么呢?“
”唉!“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小米把自己縮在了寬大柔軟的沙發(fā)里,“女人啊,得到的是永遠擺脫不掉的甘心情愿為奴為仆的孩子啊,有了孩子,女人將不再是女人,而只是一個母親!”
柳眉抬眼看看憔悴的小米!昂,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話!”
“萬能的生活把一個沒心沒肺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只能感嘆人生的哲學家”,小米皺著眉頭,”有時候真特么想大哭一場,可是那時候你就發(fā)現(xiàn),你連痛哭一場的地方和時間都沒有,家里到處都是人,外面嚎啕大哭人不得把你當成瘋子傳到網(wǎng)上去?就算偷摸摸把淚,萬一被孩子看到了,還得耐心解釋是媽媽眼睛有點疼才流淚的,然后惡狠狠的看一眼打游戲的男人,帶著兩個狗都嫌的兒子去洗澡刷牙伺候他們睡覺“。
”你和李平吵架嗎?“柳眉問。
”吵啊,幾乎天天吵,我看不慣他小男人作風,他看不慣我老是要賺錢“,小米鄙視的”切“了一聲,”這世界要是真有后悔藥可以買,我特么打死也不會嫁這個男人,要不是因為倆孩子,我早就離婚走的遠遠兒的了!“
柳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米兒,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正在變成小時候特別討厭的人的樣子“。
小米也沉默起來。
然后說:”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是,我們都變成了小時候我們討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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