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無只覺得自己喉頭異常的干澀。
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么呢?
不用謝,祝你一路走好。
不!做不到!
“我們掉頭吧。”肖無脫口而出。
言汐眉眼彎彎,對著他笑。
肖無從未在一天之間經(jīng)歷過這么嚴重的大起大落。
“你不是剛剛才醒來嗎?怎么就要離開了呢?”肖無有些生氣,卻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氣。
他氣憤的道:“萬一,那東西并不是你以為的呢?”
“萬一,它是呢?”言汐抿著唇笑,笑意里泛出一絲苦澀:“那我,可能沒時間與你告別了?!?br/>
肖無氣惱的猛打方向盤,踩下油門,想要掉頭離開。
“肖無?!毖韵鹗郑p輕的放在他的小臂上。
她沖他搖搖頭:“你知道的,我要走的?!?br/>
肖無松開油門,迷茫的看看言汐,又看看四周無盡的密林。
重重的的一拳打在方向盤上。
滴的一聲喇叭響,在叢林中回蕩。
驚起了無數(shù)的飛鳥!
言汐抿唇:“要不,我們今天就在河邊住一晚,明天再去那里吧?”
肖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河邊往哪里走?”
出口的聲音卻不怎么好聽。
七分惱怒,三分哀求。
言汐笑著指了指正南方:“往那邊開?!?br/>
肖無轉(zhuǎn)動方向盤,往正南方開。
沉默著開了三十分鐘,他們果然到了一處河灘。
河水碧綠,清澈見底。
肖無從車上取下小馬扎。
言汐走過來,笑瞇瞇的道:“我們中午喝魚湯好不好?”
肖無堅毅的下頜點了點:“我去釣魚。”
說完,他果然從后備箱里找出魚竿和魚餌。
他抱著魚竿從言汐身邊走過,一抬手蓋了一頂遮陽帽在她頭上。
默不吭聲的打開馬扎,在河邊垂釣。
言汐抬眸看了眼這頂丑丑的漁夫帽,慢吞吞的也抱著馬扎在肖無身邊坐下。
靜靜的釣了很久,也沒見有魚上鉤。
言汐肚子咕咕的響了一聲:“餓了。”
肖無瞥了她一眼:“不喝魚湯了?”
言汐不吭聲了,繼續(xù)抱著雙膝,撐著下巴,陪著肖無釣魚。
“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什么?”
肖無忽然問道。
言汐這才明白,肖無的心思一直也沒在釣魚上,難怪他一直釣不上來魚。
“虛空之門?!?br/>
“什么是虛空之門?”
“我也不知道,沒有見過。它只是在傳說中出現(xiàn)過?!毖韵蓱z兮兮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清澈見底的河流中明明就有魚群游過。
“但是如果連它都不是虛空之門,我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言汐無奈的捂著咕咕叫的肚子。
肖無聞言,眉毛挑了挑,試探著道:“也就是說,虛空之門的可能性,并不大?”
“嗯?!毖韵珶o奈的應(yīng)著。
肖無忍不住翹起嘴角。
言汐瞪他一眼:“你高興什么呢?我如果回不去了,迷珀又在我這兒,我花靈族三萬族人怎么辦?被火靈族欺凌殘害殆盡嗎?”
肖無抿抿唇,不敢出聲。
頃刻之后,釣竿一垂,肖無用力的拉桿,魚線一甩,一尾大草魚被摔在河灘上。
這野生的魚力道勇猛,即便已經(jīng)上岸,也能蹦的三尺高,恨不能再蹦回河里去。
肖無眼疾手快,拎起魚尾將它摔暈。
言汐小跑著從后備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遞給肖無。
肖無嘖了一聲:“你倒是挺會做甩手掌柜的!”
“嘿嘿,我不會殺魚呀?!毖韵俸俚男χ?br/>
肖無想伸手去摸言汐的鼻子,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有些臟,干脆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言汐的額頭:“去那邊等著?!?br/>
肖無說著,利索的將魚開膛皮肚,去鱗切片,然后在清幽的河水里洗凈。
一回生二回熟,言汐很主動的架起爐子,燒水。
肖無廚藝十分了得,簡單的加油加鹽,不過片刻,一道清甜可口的乳白色魚片湯,就進了言汐的肚子。
肖無邊吃還邊往她碗里夾肉:“多吃一點?!?br/>
言汐大快朵頤完畢,才想起來:“哎呀!我忘了煮飯了!”
肖無哭笑不得:“你當自己是在家里呢?還有菜有飯。有得吃飽就不錯了?!?br/>
言汐巴砸著嘴:“這魚還真好吃,比以前買的魚好吃多了。”
“那當然,以前我們買的都是人工養(yǎng)殖的?!?br/>
肖無說著,拿起早上和中午的碗筷,在河水里涮干凈。
言汐后知后覺的想去洗,肖無都不讓她上手。
“肖無,你可太賢惠了?!毖韵加行┎缓靡馑剂?。
肖無剛將洗干凈的碗筷放回后備箱里,聞言抬眸定定的看著她:“言汐,我想寵你一輩子?!?br/>
言汐垂下眼眸,攸的眼眶一紅。
毫無征兆的,噼里啪啦的掉下淚來。
肖無本來對言汐執(zhí)意要離開的想法滿肚子的怨氣,此時卻也禁不住心疼起來。
肖無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言汐,一言不發(fā)。
言汐本來還是輕輕的垂淚,被肖無溫暖的懷抱一捂,頓時忍不住委屈的大哭起來。
哭著哭著,就忍不住抬手捶在肖無的胸前。
“都怪你!非要找我談什么戀愛!說好的只談一陣子戀愛不結(jié)婚!現(xiàn)在又說什么一輩子!什么狗屁一輩子!”
言汐語無倫次,哭哭啼啼。
肖無又好氣又好笑,只得輕言細語的哄著:“都怪我!都怪我!”
言汐哭了一陣,索性將眼淚鼻涕都擦在肖無的沖鋒衣上。
肖無垂頭看了一眼,嫌棄的咦了一聲,回車里拿了紙巾遞給言汐。
“擦擦吧,小鼻涕蟲!“肖無笑著取出紙巾擦自己的衣襟:“你怎么比安安還臟?!?br/>
說道安安,言汐抬起腫脹的眼睛看了肖無一眼:“以后,你也要好好對安安噢。我真的可喜歡她了,把她當我的半個女兒那么疼?!?br/>
肖無攬住言汐的肩:“我知道。如果沒有安安,我也不會認識你對不對?“
言汐垂下眸子,摟住肖無的腰,靜靜的坐在原地。
看著清澈如玉的河面在眼前緩緩流淌,似乎時間都如碎金子一樣,隨著這無憂無慮的河水,消散而去。
靜靜的坐了一會,言汐站起身道:“我們搭帳篷睡吧,今晚。“
肖無笑著點頭:“我可只有一個帳篷?!?br/>
言汐臉一紅:“那就睡一起吧?!?br/>
肖無喉頭一澀:“那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