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琪啊,陳思琪,你真的很沒用,你怕他做什么?職業(yè)女性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忘了昨天他給你帶來的傷害么?你忘了昨天他給你帶來的屈辱么?你忘了昨天他用多么無恥的手段欺騙你純真的感情么?現在你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在寫字樓大廳里,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你還知道羞恥兩個字怎么寫么?
沈宇峰驀地回過頭來,大廳門口吹來的微風,讓他的頭發(fā)在前額上輕輕擺動。陳思琪一怔,怯怯的站在原地。
“你想吃什么?”沈宇峰笑著問。
“公司附近有家小店,米線做得很不錯。”
勤儉持家又能干的女人,應該很討喜吧。細細想來,他也沒做錯什么。你自己趕不上公車,人家把你送回家,做錯了么?你被周志紅欺負,人家出面幫你,做錯了么?一點證據都沒有,就說人家和曲柔如何如何,是人家的錯么?就算他們兩個真有什么又能怎么樣?男未婚,女未嫁,人家錯了么?像這樣的鉆石男神,還要指望他守身如玉一輩子?
在門口沒有看到那個齷齪保安,思琪的心情十分愉悅,等走到小店門口。沈宇峰嘆一聲道:“這也太寒酸了?!?br/>
陳思琪慌忙解釋:“店面是小了點,但東西很不錯?!?br/>
“這里有包廂么?”
老板娘上前熱情的招待者:“有的啊,有的啊?!?br/>
陳思琪在旁低語道:“包廂要多加一百塊?!?br/>
沈宇峰笑道:“沒關系的?!?br/>
是啊,有什么關系,一百塊而已,對他來說算得了什么。
可是吃米線而已,一百塊的包廂太奢侈了。
也不能說是奢侈,萬一人家有什么話要對你說呢?萬一人家有什么事情要對你做呢?
沈宇峰拿過菜單,點了米線,點了幾樣下酒菜。沈宇峰遞過來一只酒杯,陳思琪怯怯的推在一旁:“對不起沈總,我不會喝酒?!?br/>
就算你是男神,也絕對不能上當。
“那就算了?!鄙蛴罘逯唤o自己倒了一杯。真是的,好歹你也再勸一下。
中午就沒吃好,陳思琪真的很餓,可在沈宇峰面前,也只能小心翼翼,慢條斯理的保持著淑女形象。
沈宇峰胃口不錯,待喝下幾杯啤酒,問道:“到底是什么工作那么棘手?”
陳思琪道:“開發(fā)區(qū)的銷售方案?!?br/>
“開發(fā)區(qū)的工作也是你來處理?”
“今天臨時安排給我的,讓我明天就拿出方案?!?br/>
“你們部門其他的人呢?”
“經理說另有安排?!?br/>
“你們部門本月只有龍武和開發(fā)區(qū)兩項重點工作,怎么可以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陳思琪默默的低下頭,是委屈,是溫暖,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吃完飯,沈宇峰和陳思琪一起來到了辦公室,要看一下開發(fā)區(qū)的基礎資料。
陳思琪坐在電腦前,沈宇峰站在靠背后,那股淡淡的男性氣息,讓陳思琪心煩意亂。
“你看,”沈宇峰俯下身子,手指著顯示屏,“各大零售網點的數量和之前的報告有明顯偏差?!?br/>
他的手指十分修長,帶著淡淡的煙草香味。
“再看,”沈宇峰指著左下角的一族數據,“這家店已經倒閉很久了,怎么還出現在客戶名單里?”
怎么辦?他的身子越壓越低,都快碰到自己的臉頰了。
“小琪,打開業(yè)績評估我看下。小琪,小琪?”
“是的,沈總?!标愃肩魅鐗舴叫眩鹨淮蜷_了各家店的業(yè)績評估。
“這些數據都存在嚴重問題,你們真的認真做過市場調研么?”
“之前開發(fā)區(qū)是劉莉分管的,前一段時間她經常在外面跑,應該是做過細致調研?!?br/>
沈宇峰冷笑一聲道:“我不知道她跑去調研,但我肯定,她應該沒怎么去過開發(fā)區(qū)?!?br/>
陳思琪不敢多說,之前就有風聞,說劉莉以調研為名,偷偷回家看孩子。
沈宇峰輕輕的撥動陳思琪的轉椅,俯視著她的雙眸,對她說:“小琪,開發(fā)區(qū)的案子有一個很大的坑,周志紅應該察覺了這個坑的存在,想找個替死鬼把它填上。如果不想當替死鬼,你一定不要插手這件事情?!?br/>
“可是周經理已經把任務交給了我?!?br/>
“聽我說,小琪?!鄙蛴罘宓哪樣纸艘恍?,陳思琪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你沒有接受這項工作任務,因為你沒有精力參與到開發(fā)區(qū)的工作之中,你一定還有好多工作沒有完成,你沒有精力起草方案,也沒有精力核對數據,甚至沒有精力察看基礎資料,你從沒看過開發(fā)區(qū)的任何相關資料,你明白么?”
“可是?!?br/>
“沒有可是?!鄙蛴罘宓哪樃?,陳思琪感覺自己快融化了?!罢J真聽,小琪,明天無論周志紅怎么為難你,你都不能松口,你沒有接受這項任務,你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你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完成這項任務,你從來沒有插手過這項工作,你沒看過任何相關材料,只需要撐過一上午,上午過后,整個事情就和你再沒干系了?!?br/>
如果現在拿一盆水澆在陳思琪臉上,保證可以直接冒出蒸汽。兩個人的鼻尖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沈宇峰深沉的說:“小琪,聽明白了么?”
陳思琪點點頭,然后問一句:“沈總,現在我該做什么?”
沈宇峰輕聲說:“跟我回家,睡覺?!?br/>
跟他回家。
睡覺。
這句話似乎有很強的暗示性。
回哪個家?
怎么睡覺?
第二次跟他來到大廳,只覺的整個人走在云霧里,腳下很飄,步履很輕,世界變得一片朦朧,唯一清晰的,是他那高大的背影。
門口的齷齪保安依舊不在,心里似乎覺得少了點什么。
真的和他回家么?真的要去他的家么?真的和他睡么?這樣是不是太隨便了?他會做保險措施么?
真是愚蠢的女人,就這樣讓人家睡了?他會負責任么?他會和你真心交往么?他會跟你談婚論嫁么?他會珍惜純情和善良的小琪,和她廝守終身么?
還是找個借口逃跑吧,可是人都已經上車了,該怎么逃呢?跳車么?會不會摔斷腿呢?腿斷了他會照顧我一輩子么?要是死了呢?他會為我流眼淚么?
走過十分鐘的路程,陳思琪清醒了過來,車子正朝著她公寓的方向開去,回家這個詞,應該僅僅是送她回家的意思,而睡覺這個詞,應該也沒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含意。
陳思琪輕嘆一聲,心想:“沈宇峰應該又是去找曲柔吧?!辈槐仉y過,也沒有理由難過,他沒來公司之前就認識曲柔,或許他們兩個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蛟S他們兩個身上帶著三生注定的緣分,或許只有曲柔那樣大膽主動的女孩才更適合他,或許只有曲柔那種性感灑脫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沈宇峰看了看陳思琪,取過一張紙巾遞給她。
“你,沒事吧?!?br/>
陳思琪慌忙擦去眼淚,低語道:“沒事,想起一部感人的,把自己感動到了?!?br/>
沈宇峰滿臉詫異,問道:“哪部?”
陳思琪想了想,回答說:“忘了名字,好像是《金瓶梅》吧。”
其實她想通過一個玩笑來緩和下氣氛,沒想到沈宇峰異常興奮的說:“可以探討一下啊,我對《金瓶梅》很有研究的。”
車子停到了樓下,這次沈宇峰沒有上樓。
回到公寓,不出所料,曲柔正在化妝。
“今晚又加班了?”
“是啊?!标愃肩饔袣鉄o力的回答。
“又被老妖婆收拾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又被鉆石王老五送回來的?”
陳思琪沒有作聲。曲柔笑道:“聽說沈宇峰上午跑到你們部門,懟了周志紅兩句,我猜那老妖婆準得報復你?!?br/>
陳思琪依舊無語。
曲柔走到身邊,搭著他的肩膀說:“想不到你還真有一套,沈宇峰那么圓滑的人竟肯為你出頭。你們倆該算是確定關系了吧?哪天要是有需要,給我打個電話,我躲出去就是?!?br/>
陳思琪凝視著曲柔,從五官到皮膚,從相貌到身材,越發(fā)覺得這個女人無可挑剔。曲柔被她看得不自在,躲到一旁說:“干嘛,這么兇,怕我和你搶啊。”
陳思琪依舊望著她,喃喃的問道:“今晚又去哪?”
“去吃鮮肉啊?!?br/>
“老鮮肉還是小鮮肉?”
曲柔聞言笑道:“老的小的都有,要不要一起去啊?!?br/>
曲柔像一只蝴蝶,飛到了門口,從她身上,陳思琪看到了一種獨特的美,一種連女人都可以征服的美。
陳思琪沉浸在曲柔的美麗中,直到曲柔關上門,陳思琪立刻從床上爬起來,飛一樣的沖到了窗前。
窗外是熟悉的風景,樓下的街道上停著三輛汽車,都不是沈宇峰的。
他走了?沒等曲柔?或者是換了個地方等著曲柔?
沒多久,曲柔走出了大樓,站在一輛車子前,隔著車窗,和車里的人聊了幾句,上了車,然后……車子開走了。
這不是沈宇峰的車,這的確不是沈宇峰的車。
她為什么要上那個人的車?
這可能是她叫來的快車。她可能搭著這輛車,去另一個地方和沈宇峰約會。
可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費去這么多周折?沈宇峰為什么不在樓下等她?怕被自己發(fā)現么?
發(fā)現了又能怎么樣呢?你算沈宇峰的什么人?人家為什么要怕你發(fā)現呢?
被告沈宇峰,你為什么舍近求遠?你為什么要在別的地方等曲柔?
被告一臉無辜的說:“我沒有,我沒有等曲柔,我把你送回來之后就走了?!?br/>
還在狡辯,你昨天為什么把車停在樓下?
被告看著法官,神情堅定的說:“法官大人,你看到曲柔上了我的車么?你有我和她在一起的證據么?”
法官沉默良久,又問道:“那你等在那里是何企圖?”
被告深情的看著法官,低聲說:“我只想在樓下,再看一眼你的身影?!?br/>
陳思琪幸福的回到了羽絨被里,把之前所有的推理重新復述了一遍。
被告是無辜的,應該當庭釋放。
明天還有和老妖婆進行生死較量,應該早點休息。
酒吧里,曲柔點了一瓶龍舌蘭,給沈宇峰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是有一點?!鄙蛴罘搴攘丝诰疲瑖@了口氣,“可是沒辦法,如果陳思琪被解雇了,那她就離開了我們的視線,事情會變得更加棘手?!?br/>
“這件事和武栩商量過么?”
“有必要和他商量么?”
曲柔沒有回答,先是喝盡了杯中酒,而后又添了一杯,問道:“那個周志紅是什么來歷?”
沈宇峰也為自己添了一杯酒,回答說:“還不能確定,總覺得共工不會有那么愚蠢的部下?!?br/>
“過了子時,還剩九十八天,分寸你自己拿捏?!?br/>
“一萬年都熬過來了,九十八天能有多難?!?br/>
公寓里,月色透過窗子,將銀輝灑在陳思琪的身上,臉上的笑容正在解讀著她的美夢。
銀輝上出現了一個身影,他站在窗臺上,靜靜地凝視著熟睡的陳思琪。
睡吧,這樣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