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日久生情
塵兒咬著唇瓣,心緒『亂』如麻,無從拾起。耶律齊的話讓她震驚,他的氣息拂過臉上,讓塵兒清醒了些。她一定要講明白,那怕他會懲罰她。平靜地道:“謝王爺厚愛,不過王爺,塵兒決不會嫁給有『婦』之夫。塵兒不想走我娘的老路,更不想跟那些爭風(fēng)吃醋,明爭暗斗的后宮女人相提并論。王爺是大遼國的北院大王,又是皇上的親弟弟,想必日后也是妻妾成群,塵兒不過一個奴婢,又是漢人,結(jié)局可想而知,所以請王爺放塵兒一馬。塵兒一定盡奴婢的本份,好好伺侯王爺?!?br/>
耶律齊緊緊地盯著塵兒清澈如水的眸子,有些無耐,卻不甘地道:“無論大遼大宋,有妻有妾是常事,除非是那些無財無勢無能的男人。難道你一輩子不嫁人?還是你想著逃回大宋,才一二再地拒絕本王?!?br/>
塵兒不由地冒火,心想剛還對他有點好感,臭男人的嘴臉立馬『露』出來了。直截了當(dāng)?shù)氐溃骸皩幦蔽馉€!”
耶律齊冷笑道:“這么說本王在你眼里也不過是個爛人,難道唯有你的德哥哥,才配得上你?!?br/>
塵兒錯愕地抬起了頭,眼眸微微圓睜。想到潘惟德,心里還是有點傷感,甚至曾經(jīng)想過如果不是趙光義,她跟潘惟德該是多么幸福的一對。心想這人真是可惡,竟然還派人來偷聽她們的談話。隨你怎么想,最好就此打住,施禮道:“王爺若是無事,塵兒就告退了!”
耶律齊獨立在房中,拳頭握得泛白,重重地捶在了棋桌上,冷喝道:“果然如此,哼,本王是不會放過你的?!?br/>
夕陽金燦燦地發(fā)著余熱,寒鴉悲鳴。塵兒快速地回了小院,踢得木門咣咣直響。婉兒跟亭兒卻是驚惶失措,上前拉住亭兒,上下打量道:“他……他欺侮你了嗎?是不是呀?”
塵兒擺擺手道:“胡說什么呢?我有那么好欺侮的嗎?不過又把他給得罪了,你們最好離我遠點,如果我被罰了,就在一旁看著,千萬別吭聲,免得三人一起受罰,連個擦傷口的人都沒有?!?br/>
婉兒一想起從前過的日子,打了個冷顫。急問道:“你得罪他什么了?你刺殺他了嗎?”
塵兒撅嘴道:“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太自大了,當(dāng)我會砧板上的魚肉。我怎么可能嫁給一頭狼,后院還關(guān)著一頭母狼,你們說這頭狼也夠恨,那母狼關(guān)一個月就是一個月,除非我瘋了,我會喜歡他?!?br/>
婉兒跟亭兒面面相覷,婉兒噗哧笑出了聲,亭兒也跟著笑。塵兒有些惱怒地道:“你們笑什么?大家就自求我福吧,有什么可笑的?”
“說實話,那王爺就是冷了點,也算是才貌雙全,興許他真的喜歡你,那我們……”
塵兒凝視興災(zāi)樂禍的兩人一字一字地道:“難不成你們兩個想在此呆上一輩子?”
婉兒跟亭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婉兒正『色』道:“不要,就是回去做尼姑,我也要回去。這兒又冷又沒有自由,我都夢見幾回白米飯了?!?br/>
塵兒伸出食指點著她的額頭道:“知道就好,要是再拿我笑話,我自己跑了,剩你們兩個留下給狼做小妾,全狼崽子。”
婉兒跟亭兒上前抱著塵兒,撒嬌道:“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行了嗎?”
三人追逐著,戲鬧玩耍。鬧了片刻靜靜地坐在床沿,塵兒感慨道:“情之與我遠矣!若是光陰能倒流,我寧可永遠是忘情谷里小尼姑,與清山綠水,古佛清燈為伴!”
婉兒硬咽地道:“你別說了,我好想回去,大宋雖對我們無情,那里畢竟是我們的家,那里還有我們的親人。企碼不會任人欺凌,擔(dān)驚受怕。”
塵兒拍拍膝蓋立了起來,笑慰道:“好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現(xiàn)在大宋不會放過我,大遼也不會放了你們,既然如此,我們先定下心,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一有機會,咱們溜之大吉。好了,婉兒跟我一起去端晚飯,晚上,我就燒白米飯給你吃!”
婉兒邊出門邊道:“那有白米飯給我們吃?你又想去偷?被抓著會受罰的?!?br/>
塵兒淡淡地一笑,直覺告訴他,那頭狼至少不會殺了她?;蛟S吧,他可能真的喜歡她,可惜他是大遼的王爺。一想起他那雙狼眼睛,將自己看得光光,就恨不得咬他一口。還無恥的像打了勝戰(zhàn),竟然還說的出口。怒氣涌上心頭,思忖著,就是偷光王府又怎樣?
那廚子是一中年男子,又高又肥,頂著個大肚子。他的手下卻是幾名契丹『婦』女,也是粗壯的很。每回去領(lǐng)吃的,總要遭受她們鄙夷的目光。每當(dāng)此時,塵兒就更加堅定逃走的決心。
婉兒端著晚飯回到小院,塵兒又被阿木愣叫走了。塵兒撅著嘴,足可以掛幾個茶壺。耶律齊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差臉上沒水,未能成冰了。遭了一記耳光不說,還被歸到爛人一堆里,好是氣惱。忍不住,又讓阿木愣將她喚到身邊,她不是要做奴婢嗎?那就讓她做到滿足為止。
耶律齊舉起了酒杯,冷眸盯著塵兒。塵兒忍著怒火,將杯子滿上,又低頭站至一旁。一股股香味傳來,只學(xué)著更加餓的慌。耶律齊卻故意跟她過不去,緩緩地一杯杯的喝著酒,沒完沒了。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了筷子,塵兒正欲出門,聽得他淡淡地道:“到書房給本王拿本書來!”
塵兒這下明白,他是故意在整自己。塵兒在心里冷哼道:“行,算你狠,別犯在我手里?!眽m兒若無其事地退出門,到書房隨便『摸』了本書,剛一進門,耶律齊立起,也不看塵兒一眼,還是淡淡地道:“快去將房里的燈點上,本王去熱炕上看書。”
塵兒趕到房里,『摸』黑點上油燈,將書放在了棋桌上。塵兒又欲出門,耶律齊推門進,塵兒本能的跳出數(shù)步。耶律齊探問道:“被子鋪好了?”
塵兒一愣,按他所言,鋪好了被子,心想看他還有什么花招。果然他淡淡地道:“端水洗臉,洗腳!”
塵兒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心想一定要忍住,誰讓自己是奴婢呢?塵兒端來了熱水,浸濕了布,遞給了他。他漱了口,洗了臉,將腳一抬,手里拿著書,淡淡地道:“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洗腳!”
塵兒不由地道:“王爺,你今兒不是剛洗了澡嗎?”
耶律齊翻著書,還是淡淡地道:“我喜歡洗個熱腳上床,你記著,天天如此!本王每日卯時起床,午時回府,午后若是官府無事,就在書房畫畫練字,聽明白了?”
塵兒深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道:“聽明白了,這就給你端熱水去?!?br/>
一出門,塵兒緊握著雙拳,喃喃道:“瘋了,我快瘋了,這匹惡狼,竟然卯時就要我起來,午后還要磨墨,去死,去死……”
塵兒正欲進門,聽得房里阿木愣的聲音:“王爺,王妃像是病了,王爺還是去瞧瞧吧!”
“病了,就去請大夫,本王又不懂醫(yī)!”
塵兒端著水輕放他的面前,他立了起來,視若無睹,提步道:“本王親自去看看,去移清院!”
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門,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塵兒拾起書,拍著棋桌,咬牙切齒地道:“可惡,可惡,我拍死你,拍死你!”
塵兒收拾了碗筷,又氣又餓地回到小院,趴在了床上,有氣無力地道:“有給我剩點什么嗎?”
“都冷了,我給你放火盆上熱熱?!?br/>
塵兒撐了起來,喝了幾口小米粥,閃出了房門。片刻,拎著一袋的東西進門,輕放在桌上。婉兒跟亭兒好奇地道:“你又去偷吃的了?這個生面粉能吃嗎?”
塵兒撅嘴道:“別說這么難聽,只不過是取來一用而已。面粉做了面,不就能吃了嗎?你還真是公主的命,什么都不懂,且看我的,回頭讒死你!”
三人笑得合不攏嘴,亭兒上來幫忙,被塵兒止住,只讓她回床歇著。本來就兩間小房,里面就是一大炕,三人合睡在炕上。塵兒將外間的桌子擦干凈,在面粉倒上,加了水,用力的『揉』了起來。片刻就變成一個團濕面。
婉兒在一旁仔細的看著,佩服的五體投地。塵兒不等婉兒問出口,又不見影子,片刻那盛面粉的布袋里,倒出佐料來,樣樣俱全。還拾來兩根粗粗的木棍,生起火來。婉兒張大嘴巴道:“塵兒,你真是太厲害了,然后呢?放哪里煮呢?”
塵兒索『性』將鍋也偷了來,這回婉兒是目瞪口呆。各種料放好后,將牛肉放進里面,煮了片刻,然后將面揪成面疙瘩,片刻,香氣四溢。亭兒忍不住從床上下了來,見婉兒已是口水直流了。水開后,塵兒盛在大盆碗里,指著兩人道:“別偷吃,等我還了東西一起吃!”
婉兒急急推她出門道:“快去了,我等不及了,好似幾十年都沒償過這美味了?!?br/>
塵兒往來像一陣風(fēng)似的,侍衛(wèi)根本沒察覺。等她回到房里,婉兒跟亭兒各自分了一小碗,端著聞,笑探道:“這回能吃了嗎?”
塵兒又倒了一大碗,端著出門,邊走邊道:“你們吃吧,我給阿木愣送碗去!”
婉兒急急拉住她道:“你瘋了,這可是偷來的,阿木愣告發(fā)我們怎么辦?”
塵兒無所謂地道:“那他也是從犯啊!先拉他入水,以后才有好日子過。說不定,以后這院里還能架個鍋,自己燒飯了呢!”
塵兒端著牛肉菜疙瘩,到了阿木愣地門口。敲了敲門,阿木愣驚聲出門,見是塵兒,不解地道:“何事?王爺叫我嗎?”
塵兒遞過碗道:“什么王爺?王爺不是去陪王妃了嗎?這是給你的,趁熱吃吧!”
阿木愣急喚道:“喂,這是什么東西?這女人還挺義氣,說到做到!”
塵兒早跑得沒影了,阿木愣聞聞挺香,思忖了一下,急急端進了耶律齊的房里。耶律齊正坐在炕上看書,其實他根本沒去移清院。爾朵的招數(shù)用的太多,他早就知道她是在裝假。只是轉(zhuǎn)了一圈,又回來了。耶律齊聞到香味,好奇地道:“什么東西?這是哪來的?”
“絕塵給屬下送來的,呵呵,屬下就給王爺送來了?!?br/>
耶律齊皺眉道:“絕塵?她做的?她哪來的這些東西?”
阿木愣恍然大悟道:“對啊,她哪來的東西?大概去廚房做的!”
耶律齊拿起筷子,嘗了嘗,噗哧笑道:“十之八九是偷來的,你去她們院里聽聽,都在說些什么?也別打草驚蛇!”
阿木愣有些為難,看到不茍言笑的耶律齊『露』出笑容,心想王爺也不至于為難她,出門探聽去了。耶律齊忍不住輕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能耐,味道還不錯?!?br/>
塵兒三人在房里得意忘形的說笑聲,被阿木愣聽了清清楚楚,回來向耶律齊一稟報。耶律齊囑咐阿木愣當(dāng)什么也沒發(fā)生,且看她還會些什么。
阿木愣出了房,耶律齊仰聲大笑:“好一個絕『色』女子,大概是這世上最無敵的神偷了,本王的心也被你偷走了,你讓本王怎么舍得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