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琛不僅情緒上頭「直抒胸臆」,他還非常不自量力握住欒井兒的手,自以為無限深情繾綣的看著欒井兒,感覺自己成功幾率有九成。
「松手。」欒井兒礙于公共場合,低聲喝斥宋杰琛。
她在心里倒數(shù)五個數(shù),若是五個數(shù)之后宋杰琛還不松手,那她就當(dāng)眾揍宋杰琛一頓,應(yīng)該也無不可。
不等欒井兒默默數(shù)到第二個數(shù),忽然有個身影好像閃現(xiàn)一般出現(xiàn),夾帶著濃重的戾氣頃刻鋪滿欒井兒和宋杰琛的這一隅地方。
欒井兒轉(zhuǎn)頭去看,看到丘郁滿臉不虞凌厲,伸手快準狠點住宋杰琛的某個穴位,疼得宋杰琛不得不松開了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他松開手的剎那,丘郁長臂一攬,摟住欒井兒的肩膀把人從座椅里帶起來,護在懷里。
「宋杰琛,注意適合可止?!骨鹩衾淅淞滔逻@句話,把另個手里的文件毫不客氣砸在宋杰琛臉上,領(lǐng)著欒井兒徑直離開了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被丘郁塞進車里,欒井兒才仰頭眨眨眼睛,滿是單純無害的瞧著丘郁,軟聲似是哄道:「不要生氣了,和他那樣的人,不值當(dāng)不值當(dāng)?!?br/>
丘郁的滿腹怒氣,愣是被欒井兒幾句話給抹平的蕩然無存,甚至還有些不知所以然回視著欒井兒。
不知無措的點在于,丘郁第一次被欒井兒柔聲哄慰,俗稱「順毛」。
可能丘郁不知所以然的眼神里還有著未消干凈的余怒,以至于欒井兒哄完他,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像在……撒嬌。
腦子里蹦出來這個形容的剎那,丘郁驀然耳朵根有些泛紅。
「不上車么?」欒井兒只捏著丘郁的衣角晃了兩下,很快便收回手往另一邊挪身體,給丘郁空出來位置。
怔然半秒,丘郁迅速回神,沒有說話坐進車里,哐當(dāng)關(guān)上車門。
兩人坐進車里,但是車卻遲遲不開。
坐了有十分鐘,欒井兒側(cè)頭看向丘郁,問他:「我現(xiàn)在很冷靜了,你冷靜了么?」
丘郁沒太明白欒井兒的意思,斟酌著點了下頭,「嗯,冷靜了。」
「那就好。」欒井兒嫣然勾起唇角,「你在這里等我十五分鐘……不,十分鐘吧。我去和宋杰琛講明白。」
沒有給丘郁說話機會,欒井兒話落起身,干凈利落打開車門下了車,走之前在車窗還給了丘郁安心的笑。
十分鐘后,欒井兒說到做到重新回到車里,手里多了個文件夾。不是丘郁摔在宋杰琛身上的,而是早在來之前欒井兒就準備好的、需要宋杰琛簽名的道歉信。
「這是有宋杰琛簽名的道歉信,把這個發(fā)布出去,木也的謠言就能不攻自破了?!箼杈畠喊驯”∫粡埣堖f給丘郁,臉上是飛揚的小驕傲。
接過道歉信,丘郁大略掃過一眼,沒有太注意其中內(nèi)容,他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欒井兒如何說服的宋杰?。侩y道真的……
不!絕對不行!
「想知道我是怎么和他交換的么?」欒井兒仿佛會讀心,輕巧就說出來丘郁心中所想。
丘郁盡量讓自己面色不那么凝重,稍微擠出一點笑在嘴角,嗯聲道:「你和他交換了什么?」
「這個。」欒井兒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給丘郁看。
照片背景是座有些眼熟的山,而照片里的人是欒井兒自己。
「你仔細看?!箼杈畠喊咽謾C交到丘郁手上,讓他放大圖片找細節(jié)。
丘郁輕點圖片放到最大,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奧妙。在照片的左下方,有半個亂入的人身,不是別人,正是宋杰琛。
在丘郁看到宋杰琛之后抬頭,欒井兒歪著頭,道:「這是我在楊城半山腰自拍時候無意拍到的。
我之前的手機有自動把圖片保存云盤的功能,所以留下了這張圖?!乙彩墙裉煸趤淼穆飞贤蝗幌肫饋?,就隨手翻了翻云盤相冊,看到這張照片。偏偏剛才宋杰琛還給我講了和照片有出入的故事,那我就陪他演戲唄!」
聽完欒井兒的解釋,丘郁忽然發(fā)覺,眼前的欒井兒果真如宋杰琛說的那樣,變了。
變得更加從容不迫,舉手投足和言辭談笑間盡是無意流露的矜貴氣質(zhì),無比令他為之動心。
沒有聽見丘郁說話,欒井兒自顧繼續(xù)說:「其實我到現(xiàn)在也沒有想起來完整的經(jīng)過,但宋杰琛太過自負,他以為自己掌控一切,其實有很多事情欒歆并沒有和他資源共享?!?br/>
宋杰琛終究不夠了解欒井兒,他只愿意把欒井兒塑成他所希望的樣子,卻不去面對真正的、從來都保有鋒芒的欒井兒。
他一直在自我感動,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為他說什么欒井兒就會相信什么。說好聽點是功虧一簣,說不好聽就是不自量力。
欒井兒看的透徹,從知曉宋杰琛進到欒氏,她便至此肯定,他們不會是一路人。今天她之所以赴約,完全是公事公辦,絲毫不帶個人情感,也沒有私人情感可言。
「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想念大學(xué)門口的小店,我在里面寫了好幾本呢?!雇高^車窗,欒井兒似是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和丘郁分享她的學(xué)生時代。
順著欒井兒的話看過去,丘郁看到好幾家奶茶店和甜品店。
心思一轉(zhuǎn),丘郁問道:「要喝杯奶茶么?」
「不了。我們得趕快回去木也,不知道雪兒那邊如何了。」欒井兒嘴上說著拒絕,可頻頻望向窗外的眼睛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失笑心里嘆了句可愛,丘郁讓宋程停車,對著欒井兒道:「不用擔(dān)心,剛才我接到她的電話,鬧事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br/>
言罷,丘郁下車去給欒井兒買奶茶。
一個霸道多金的不食人間煙火般的總裁丘郁,此刻卻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在給欒井兒排奶茶。
欒井兒轉(zhuǎn)頭看向在奶茶店門口,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丘郁,看了半分鐘,她拿出來手機,進到碼字頁面寫了段「買奶茶」。
最近雖然她的工作日漸忙碌,但同時莫名的,她的屯稿卻進行十分順利。
文思泉涌寫完奶茶par,丘郁也買回來了奶茶,沒有踩雷,是欒井兒喜歡的芝士茉莉奶綠,半糖常溫,加了布丁和芋圓。
這邊兩人氣氛不錯,然而被欒井兒戳穿謊言的宋杰琛還坐在咖啡店,滿腔憤恨和屈辱難平。
偏偏這個時候,欒歆責(zé)備的電話再次打來。
雖然欒歆遠在楓國,但對于國內(nèi),尤其是州城的任何風(fēng)吹草動,她不僅了如指掌,而且還會第一時間掌握訊息。
因為宮婉婉在替她盯著。
宮婉婉在看到道歉聲明之后,一個電話打給欒歆,添油加醋參了宋杰琛一筆,之前的以為他多么厲害蕩然無存,只有無限的鄙夷。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還能做成什么?」欒歆的懟罵毫不客氣,「我就離開兩天,你都搞不定一個欒井兒……宋杰琛,之前你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再掉鏈子,你別怪我翻臉!」.
把宋杰琛狗血淋頭的大罵一頓之后,礙于自己沒辦法脫身于楓國,欒歆吩咐了宋杰琛一件新的事情。
她死性不改,依舊要對付欒井兒。
「她這兩天應(yīng)該會留在州城。明天晚上在溪庭有一個酒會,她肯定會代表井氏參加。你代表欒氏去赴會,然后婉婉會在會場找人給欒井兒難堪,可能還會加點什么……到時候你記得出場把人帶走,一定不要讓丘郁帶走她?!?br/>
加點什么……還
要把人帶走……
宋杰琛福至心靈好像懂了其中內(nèi)涵,并且過分的開始了浮想聯(lián)翩。
翌日晚上,宋杰琛拿著邀請函到達溪庭,果然在會場見到穿著美艷高貴晚禮服的欒井兒。
大學(xué)的時候欒井兒穿裙子的次數(shù)還是蠻多的,但日常裝扮和宴會打扮畢竟不同。
精致剪裁設(shè)計的華麗晚禮服,搭配上相得益彰的妝容和發(fā)型,再加上欒井兒骨子里的優(yōu)雅和婉與清傲矜貴的氣質(zhì),宋杰琛只看了一眼便不可自制地淪陷。
這樣美好的人,宋杰琛又開始不切實際的幻想有朝一日,欒井兒和他站在一起的場景。
正想的自我滿足,宋杰琛鎖定在欒井兒的視線里多了個他無比討厭的人——丘郁。
不知道兩人是不會故意的,宋杰琛竟然發(fā)現(xiàn)丘郁領(lǐng)帶的顏色,是欒井兒晚禮服的顏色。
一樣的藍色,只是領(lǐng)帶顏色稍暗,欒井兒裙子的顏色略明亮,但明眼人看過就會知道,這兩個人有些什么。
穿者無意,看者有心。
宋杰琛好好的夢說碎就碎,還是稀碎。
「不用生氣,我都不生氣。」宮婉婉突然出現(xiàn)在宋杰琛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在談笑風(fēng)生的丘郁欒井兒。
宋杰琛沒明白宮婉婉氣什么。錯眼亂瞟,他看到穿著打扮比丘郁和欒井兒還像情侶的商奐和丘蔚雪。
轉(zhuǎn)頭再看宮婉婉的眼神,仿若要直接把丘蔚雪就地凌遲。
頓了頓,宋杰琛沒有火上澆油,而是問宮婉婉:「欒歆讓你怎么做?」
宮婉婉沒說話下巴點點遠處的十幾層蛋糕,又從自己的小挎包拿出一小瓶透明液體,抬手從路過侍應(yīng)生的托盤上端過一杯香檳,轉(zhuǎn)手就把液體全數(shù)倒了進去。
「你往蛋糕塔站站,隨時準備去英雄救美。我會找人引開丘郁,你有點眼力見兒?!箤m婉婉半是命令半是嫌棄地吩咐宋杰琛。
說完,她一手一杯香檳,踩著高跟鞋拿捏好笑意走向欒井兒。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女干即盜。況且欒井兒和宮婉婉壓根不熟,而宮婉婉又是眾所周知的欒歆的「小狗腿」。
她來找自己碰杯,欒井兒不免多了個心眼。
「欒小姐還記得我么?宮婉婉,宮語娛樂是我家的公司?!箤m婉婉假笑一流,邊釋放虛偽的善意,邊把右手下了藥的酒杯遞給欒井兒。
「聽聞欒小姐新出任井氏副總不久就擺平了木也的事情,我可真是太佩服了!希望有幸和欒小姐認識,之后多多照顧照顧我們宮語?!箤m婉婉說完就先舉起了酒杯,不容欒井兒拒絕與否,自作主張輕碰一下放在欒井兒面前的香檳,「我先喝了,欒小姐隨意?」
話落,宮婉婉輕抿一口香檳,然后等著欒井兒動作。
欒井兒端起香檳晃了晃,在她要杯口將將放在唇邊,有位小姐不小心崴腳碰了她胳膊,正正好碰灑了欒井兒手里的香檳。
「抱歉抱歉!實在對不??!」
看清楚來人是誰,宮婉婉氣的要銀牙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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