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君對殷南川的這種人生駕輕就熟,這才是他最初選擇甘松這種“備胎系統(tǒng)”所應該擁有的套路,雖然殷南川活得實在艱苦了點兒,但他遭受的更多打擊都是心靈上的,一直都沒受到多少身體傷害,這對于只是“表演情緒”的沈仙君來說再輕松不過。
他幾乎是抱著愜意的心情按部就班地過著殷南川的人生,即使每天累成狗,可心里還是愉快的。
——才怪,三年過去了還沒找到師弟!不帶這樣玩兒的!
他還真沒降臨到過一個如此遠離劇情展開的年代,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講道理,這明明是在毫無作用地浪費天庭仙力物力!
“好了仙君,”最近甘松越來越有一種離休老干部的氣質(zhì)——按照他能夠起到的作用來看,這氣質(zhì)修練出來得已經(jīng)很慢了,“你們兩個在小世界的關系本來就要靠劇情來連接,現(xiàn)在正式劇情還沒開始,最多算是個前情提要,穆仙君指不定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呢,您干著急也沒用。”
沒用是沒用,可這著急也不是能說沒就沒了的。
精力過盛的沈仙君于是只能找個渠道把這種焦慮釋放到別處,他可不僅僅是殷南川那個普通學霸,行走過無數(shù)個小世界所積累的知識讓他完全可以對這個小世界的科學發(fā)展程度進行睥睨。
于是仙君忽然對科研來了興趣,他想著如果能早點研究出方法把殷唯的病治好的話,今后走劇情的時候也會從容許多。
在這種和平年代,甘松作為一個系統(tǒng)的尊嚴也終于回來了。
比如說,他比這個小世界任何設備都要高出不知多少個等級的核心處理器。
所以沈仙君輕而易舉地擁有了可以在小世界的網(wǎng)絡中耀武揚威的頂級黑客技術,拜此所賜,他能接觸到的信息和資源是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比擬的。
所以在殷南川升入大三,原本的劇情終于快要展開的時候,他的境遇和原來相比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研究組的課題進入了十分關鍵的階段,只差最后的調(diào)試便能發(fā)表出定將震驚世界的實驗成果,而殷南川本人也發(fā)表了多篇SCI論文,在這個領域被許多國際上的專家所熟知,雖然由于最后的成果還沒出來,他的地位比不上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科學家,但提起X國的殷南川,不管是多么挑剔孤僻的老學者都要感慨地豎起大拇指。
當然,這是他們學術領域之內(nèi)的事,對普通人來說是相當遙遠的。
但這對于殷南川本人生活的改變卻不是一點半點了,首先,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為金錢發(fā)愁,每年從學校和國家獲得得極高額的補貼讓他完全沒有后顧之憂,連殷唯都沾光被送往了國內(nèi)治療這種病最知名的醫(yī)院,只需要負擔最基本的醫(yī)療成本。
雖然殷南川現(xiàn)在名義上還只是本科大三——但那不過是他詭異的非要按部就班往上讀的執(zhí)念造成的結果,實際上他的所有課程差不多都早已免修,學校里已經(jīng)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悠臨到甘松提醒他劇情快開始才一臉茫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玩兒脫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再去小酒吧里靠唱歌賺錢……
呃……不然就解釋為個人的興趣愛好吧,哪個天才還沒有些怪癖呢……
于是熱愛歌唱的殷南川就去唱歌了,而一來由于他現(xiàn)在不怎么需要錢,二來因為他需要主持真正的大型項目,比原本還要忙上幾分,所以沈悠去應聘的時候,明確對老板表示他一周只來上一次班。
“啞韻”的老板一開始對這種員工是拒絕了。
不過在他聽過沈仙君唱歌之后就改變了看法,原先只以為對方仗著有一副好皮囊癡人說夢,可酒吧駐唱又不是男公關,相貌有加分不假,卻也沒有那么重要。
但現(xiàn)在情況就不同了,老板聽完沈仙君坐下來彈唱的一首歌,無比確認這會讓他的酒吧營業(yè)額攀上一個更新的高度——而饑餓營銷在這種時候,就會變成一種合理的手段了。
他當即就拍板,讓這位殷先生每周六晚上來上班,待遇仍然十分優(yōu)厚。
“這種小世界的錢真是太好賺了,”雙手插兜從酒吧里出來,沈悠一邊往學校走一邊對甘松感嘆道,“和平、寧靜,只要有一技之長就不用擔心窮困潦倒,所要面對的最大敵人無非就是疾病——卻也比過去醫(yī)療水平落后的年代要幸運太多了。”
“那是,這樣的時代可遇不可求,每個降生于此的凡人都經(jīng)過了精挑細選,可不是人人都有這個運氣的,”甘松也輕松地跟他聊著天,“就是這里的一只什么寵物,需要的功德也比亂世的許多人多些呢!
沈悠去學校轉(zhuǎn)了一圈,看看沒什么事兒,實驗室里的儀器一時半會兒也分析不完,便又跑出來,準備襯著難得的閑暇在城里好好轉(zhuǎn)轉(zhuǎn)。
這些年為了生活疲于奔命,他還沒好生看過這宿主生活的城市呢。
……要是殷唯現(xiàn)在已經(jīng)病愈就好了,他還是很喜歡這個溫柔堅韌的母親的,他們兩個相依為命撐過了生活最艱難的那段時間,而哪怕是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殷唯都沒有輕言放棄。
沈悠很確定,再大的生活壓力殷南川也是能克服的,但如果最愛的母親真的出了什么事兒,絕對會對他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也許正是因為自己經(jīng)歷過那樣的慘痛過去,殷唯才會對父母對孩子的重要程度感觸極深,這也是她沒做出什么傻事的重要原因。
后來殷南川越來越出息,他們的生活漸漸好轉(zhuǎn)起來,只是他們所生活的地方畢竟醫(yī)療設施比不上一線城市,殷唯被帝都的專家特意轉(zhuǎn)到了最好的醫(yī)院,為了早日康復,也只能暫時與兒子分開了。
不管有多忙,殷南川都始終堅持著每周去帝都看望母親一次,為了擠出這樣的時間,他在飛機上都得一刻不停地工作,不過事到如今,已經(jīng)是收獲的季節(jié)了,他現(xiàn)在甚至已經(jīng)有時間到酒吧去唱唱歌,在無聊的時候逛逛街。
誰知這一逛就逛出了毛病,沈悠剛出學校轉(zhuǎn)過一個僻靜的街角,迎面就被一個狼狽的身影撞進了懷里。
常年待在實驗室的科技宅想來也不可能有一副健壯的身板兒,沈仙君毫無應變能力地被撞倒在地,那人的全部體重外加沖擊力直接施加在他身上,險些把他壓斷了氣。
“站住!別跑!”還沒等他緩過神兒,就聽見嘈雜的腳步聲和亂糟糟的呼喝從后面?zhèn)鬟^來,眼看著就要到他們面前了。
這事兒放在沈悠身上他是不想管的,誰知道兩方孰是孰非,再說他現(xiàn)在一副弱雞身體就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能力,最好的辦法就是作壁上觀,保護好自己盡量不被波及就好了。
但現(xiàn)在情況不由他控制,心地善良的殷南川絕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fā)生,哪怕現(xiàn)在還分辨不出對錯,他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暴力傷害。
于是他忍著疼,一骨碌爬起來拉著那人就跑,不遠處就是他們學校,只要跑進去向校警求助,他們就安全了。
殷南川雖然在外界不怎么在人前出現(xiàn),但在這所學校里面,不認識他這張臉的人還真是不多的。
那個人身上似乎受了什么傷,明明是身材健碩的大個子,卻被身板兒瘦弱的殷南川拉得跌跌撞撞,沈悠甚至不時得停下腳步等等他——實在是拉不動。
這么一耽擱,本來很近的路程也遙遠了起來,他再一回頭,已經(jīng)能看到后面追上來的兇神惡煞狀似混混的人了。
“喂你……還成不成啊,快點兒走!”
大個子垂著頭咳嗽了兩聲,搭在殷南川肩膀上的手無力地握了握拳頭,身上力氣卻又是一垮。
“你……別管這事兒,他、我們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沈悠再回頭看了看混混們手里揮舞的家伙什兒,對他睜眼說瞎話的能力表達了深深的敬意。
殷南川這個人爆發(fā)起來是很有一股韌勁兒的,他這輩子就從沒輕言放棄過,而事實證明,除了在嚴飛的事情上是因為他自己放棄了努力,和命運較起勁兒來,他一向都是勝利者。
聽了這話,他反而更覺得這大個子心地不壞,也不知哪里忽然迸發(fā)出了力氣,拉著人把速度又提升了幾分。
也許是老天保佑,也許是人都有的求生本能讓那傷患也迸發(fā)出了潛力,在即將被圍上的最后幾秒,兩個人終于跑到了校警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人來人往的大學校園門口,想來那些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心里的勁兒一松,兩人就又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這次沈悠倒是沒有慘到再被壓個嚴實,不過還是不小心蹭破了手掌,疼得他直吸氣。
混混們盡量低調(diào)地圍上來,想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把那個大個子帶走,當然——方便的話,另一個竟敢多管閑事的小子也最好教訓一下。
沈悠對此一點都不擔心,他已經(jīng)看到相熟的校警提著警棍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了,到時候這些混混除了灰溜溜作鳥獸散,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兒。
“嘿,大個子,你叫什么名字?”兩個人都是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沈悠問完那話之后對方抬頭,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見那人的容貌——出乎意料的俊美,雅致中透著野性,面部鋒銳的線條有如刀刻。
說他是大個子還真沒冤枉他,方才跑起來目測有快到一米九了吧,本來身材也不算矮的殷南川在他面前一下子顯得小只了不少,被反襯得比實際上還要秀氣幾分。
那人皺皺眉頭,在校警驅(qū)趕混混的呼喝聲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多謝了……我、我叫魏凌云!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好了不賣關子了,這次師弟就是主角受哈哈哈哈哈
——來自充滿惡意的作者客戶端XD
今天心情炒雞郁悶,所以化悲憤為力量多碼了一章QAQ
希望大家看得愉快嗷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