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太后被他這句話嗆得差點(diǎn)斷氣，張姑姑上前給她拍了好一陣子才靜了下來。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忠順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也喜歡她不成？”

    忠順王把玩著手中的青花瓷茶蓋，冷淡道：“喜歡？說不上，只是感興趣而已?！?br/>
    “哀家就奇了怪了，這賈元春到底有什么美魅力，讓你們一個個的前仆后繼的?！碧蟀偎疾坏闷浣獾貑?。

    “母后如何看待此人？”

    忠順王不答話，反問道。

    太后想了想，略有不屑地道：“哀家看她也就是一張臉蛋長得漂亮了些，說溫順也不溫順，反正哀家看著她的臉，總覺得她不服氣似的?！?br/>
    “哈?！?br/>
    忠順王難得地笑了一聲。

    “一味的恭順有什么用？你跟前的奴才不都是這樣么?！?br/>
    說著，忠順王還用下巴點(diǎn)了點(diǎn)在太后跟前服侍的張姑姑。

    “別亂說話，張姑姑是從小跟哀家到大的?！?br/>
    張姑姑臉色沒變，太后卻皺了眉毛。

    “賈元春你還是別想了，哀家有用，等皇帝選妃結(jié)束了，哀家就開始給你辦正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太后轉(zhuǎn)回了正題。

    “王青那邊如何了？上次你說這人很固執(zhí)?！?br/>
    “他身后似乎有誰護(hù)著，本想著做死了事，但每次都沒能成事?！碧崞疬@個，忠順王一臉不悅，還透著絲絲狠厲。

    “若不然他能這么硬骨頭？”太后沉吟了一會兒，道：“哀家查到他女兒還沒有婚配，想著把她賜給你做側(cè)妃好了，有她在手，還怕王青不幫襯你？”

    提起婚嫁之事忠順王有點(diǎn)不耐煩，道：“不用這么麻煩，再看吧。”

    “不過說起來，今日我看著陳太妃想與南安王妃結(jié)親?！?br/>
    太后驚訝道：“南安郡王不是在你麾下么？這北靜王愿意娶南安王妃的女兒？怎么可能？這件事恐怕南安王也不會答應(yīng)的吧。”

    “若是南安王府與北靜王府結(jié)了親，那南安王那邊會不會……”太后擔(dān)心地問。

    “南安王是個有勇無謀的人，若不是我安排他去的那場戰(zhàn)事，他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軍功?！?br/>
    忠順王不屑地嗤笑：“現(xiàn)在他對我死心塌地的，讓往東絕不往西，別說是女兒嫁給北靜王，就是拿過來給我做妾他也不說什么。”

    “你若是真這么有把握就不說了，只要北靜王愿意娶。陳太妃那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膽子小，那日在這里看出了皇帝也對賈元春有意，嚇得跟什么似的，生怕皇帝抄她的王府?！?br/>
    太后輕蔑地笑了笑。

    “他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

    忠順王問。

    “哀家早就說過，他的性子哪里像個皇帝，手中有權(quán)力也不知道用。要是你恐怕早就一道圣旨把北靜王貶斥了，他總是想著什么公平公正！天下哪里有那么多公平可言?！?br/>
    “我聽說北靜王在查鹽務(wù)?！敝翼樛醭了剂艘凰?，道：“恐怕這次要折進(jìn)去幾個人了，那些人我放的并不算隱蔽，一查就能順藤摸瓜地拉出來?！?br/>
    “銀子和證據(jù)呢？”太后追問。

    “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忠順王臉色淡淡的看了看天：“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府，還有些事要處理。”

    平喜宮內(nèi)。

    “陛下，今日您也累了一天了，臣妾服侍您休息吧?！?br/>
    方嬪脫去了沉重的外套，緩緩走到皇帝跟前，溫柔地微笑道。

    “陛下？”

    方嬪連喊了兩聲，皇帝的神思才被拽了回來。

    “嗯？”

    皇帝的臉上飄起來一個空空的微笑。

    “臣妾說，您也累了一天了，咱們早點(diǎn)歇息吧?！狈綃宸路饹]看到他的失態(tài)，動手幫他除去外面套著的朝服，嗔怪道：“臣妾剛才去梳洗的時候還以為陛下已經(jīng)換了衣服呢，誰知道您穿著這么重的一身還在這坐著?！?br/>
    皇帝任由她脫去身上的帽子，朝服，內(nèi)襯，中衣，等只剩下薄薄一層里衣的時候，皇帝突然道：“好了，你先去床上歇息吧，朕去洗漱。夏守忠，進(jìn)來！”

    沒等方嬪說話，皇帝便起身去了里屋。

    方嬪望著他的背影想了想，便穿著中衣躺在了被子里。

    約莫半個時辰后，皇帝從里屋出來，因?yàn)榕菰璧木壒?，他的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暈紅。

    皇帝在床前停了停，似乎有一聲輕嘆，然后掀開被子上了床去。

    方嬪好像睡著了，并沒有纏上來，這讓他松了口氣，靠著枕頭閉目養(yǎng)神起來。

    大殿上，太后差點(diǎn)為北靜王賜婚的一幕浮現(xiàn)在眼前，皇帝的身體又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幸好，幸好……

    可如果北靜王開了口……

    他到底該怎么辦？

    納元春入后宮？

    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況且后宮中又進(jìn)了這么多人，每個人的心思都摸不清楚，這時機(jī)實(shí)在太危險了。

    而皇帝還記得那日在周嬪處，醉酒的元春呢喃著說出的那句話。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后宮中有二三十個妃子的他，雖然至今未碰過一人，可又怎么能算得上一心人呢？

    方嬪悄悄睜開眼睛，看到皇帝眉頭緊緊地皺著，喉結(jié)也上下滾動著，好像在經(jīng)歷什么痛苦的掙扎。

    “陛下……”

    方嬪忍不住伸手撫摸上皇帝的臉龐，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事？”

    皇帝猛地睜開眼，將臉部撤開了些距離。

    方嬪有點(diǎn)尷尬地頓住了手，笑道：“陛下，您明日還要早朝，咱們熄燈休息吧?！?br/>
    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偏頭把燈滅了。

    一片黑暗中，感受到方嬪只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躺在那沒動，皇帝的身軀才漸漸放松下來，可滿腦子都是今天的畫面，還有北靜王從宴會上離開去了暖閣，那段時間兩人做了什么？

    皇帝煩躁地翻了個身。

    “陛下剛才在想什么？”

    方嬪在心中計(jì)算著時間，等了一刻鐘，她也感覺到了皇帝的變化，才輕輕開口問。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是今天發(fā)生的事太突然，所以他太恐慌，太壓抑。

    他心里積聚了太多太多無法訴說的東西，就像一鍋沒蓋好蓋子的沸水頃刻間就要溢出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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