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書柏心中,即便這余鏡已經(jīng)開始凝煞,但也不配他用法術(shù)。既然余鏡以凡間武學(xué)對敵,他宋書柏也不是沒有手段。他這槍法乃是得至真武觀,槍尖所致雖無半分殺伐之氣,但卻有另一種凌駕于眾生的氣勢。
余鏡所使的槍法乃是得至青陽道人門下道童長風(fēng)的槍法,這槍法本身就是應(yīng)殺伐而生,更是極其精妙,只是他乃是修行中人,所以這般使來殺伐之氣只有三分,其余七分乃是穩(wěn)重槍勢。
只見余鏡手中黃鰍長槍一擺,剎那間挽出九朵槍花,和那宋書柏的槍尖對在一起。
“余道友好精妙的槍法!”宋書柏夸贊了一句,后退兩步,手中長槍順勢一抖便忽地脫手而去,化作一道晶光往余鏡咽喉處襲來。
余鏡知這槍式厲害,雙腳紋絲不動,只把手中長槍舞的潑水不進(jìn),欲撥開刺來長槍。
只不過那宋書柏的長槍一到余鏡身前,便忽地變做一根水晶長繩,這長繩雖只有拇指粗細(xì),但卻靈動異常,呼吸間便在余鏡周身繞了三圈。
余鏡手中長槍雖然力大,但卻完全不得著力,撥不開繞身長繩,被捆了個結(jié)實!
宋書柏一見自家手段建功,也不繼續(xù)施展手段,而是微笑站在那里:“余道友手段當(dāng)真不凡,只是這御氣成兵畢竟得至我真武觀,小道僥幸勝了一手,還望道友信守承諾,讓那蝦先鋒回歸舊主罷。”
“你以為這般手段便能困住余某?”余鏡見宋書柏如此托大,當(dāng)下心中冷笑一聲,手中長槍忽地化作一團(tuán)水精之氣,而后催動丹田之中那道黃鰍真氣,頓時間便有陣陣寒氣透過他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冒出,寒氣于那團(tuán)水精之氣一融合,便化作一條丈許來長,活靈活現(xiàn),如寒冰鑄就的黃鰍來。
這寒冰黃鰍方一出現(xiàn),搖頭擺尾,先是張口噴出一股白蒙蒙的寒氣,把困在周身的水晶長繩凍成一根冰繩,而后一個擺尾,便把那冰繩拍碎。而后黃鰍也不消散,只在其周身盤旋游走。
這寒氣正是余鏡凝練了玄冥真煞和那北極寒沙中的寒氣匯聚而成,想他一身真氣已經(jīng)凝練了四葫蘆玄冥真煞,離大成只有七分,端的是霸道無比!
“余道友好霸道的手段!”宋書柏臉色一變,便欲上前施展手段。
就在此時,那碧衣仙子忽地嘆息一聲:“宋師弟,余道友,你二位已交了幾手,何不就此罷手,非要爭的個你死我活么?錦三道友,你因麾下先鋒小妖被余道友收為道兵,所以才有此番因果。想余道友習(xí)的乃是那太上御氣術(shù)中的道兵法門,這法門碧衣也有所了解,端是玄妙無比,既然已被收為道兵,那是再也要不回來了。若是錦三道友不棄,碧衣潭中還有幾個家仆,這就送于道友如何?”
“碧衣仙子慈悲!”青陽道人在旁一聽,心中甚是感動,上前一步對著錦三罵道:“侄兒,既然仙子說話,你還在那里計較甚么,還不快快拜謝仙子恩德?”
這錦三雖是鯉魚成精,但也甚是精明,當(dāng)下便收了哭聲,跪地拜謝。
且說那宋書柏一見碧衣仙子出面調(diào)停,哪里還會再為其出頭?在他心中,這錦三不過是個卵生帶鱗的畜生,之前出面,不過是見余鏡一幅鄉(xiāng)巴佬模樣,不知其深淺,又加上他秉承老師教誨,心中念一個公道,這才出手和余鏡施展手段。
在聽見碧衣仙子所言之后,才想到那錦三麾下恐被余鏡以太上龜蛇御氣術(shù)中的道兵法門度化。這法門他也習(xí)得,怎不知其中玄妙?
所以,宋書柏抬頭對余鏡微笑點頭后,便退居一側(cè),不再言語。
余鏡心中感激碧衣仙子一番大德,但卻不明白宋書柏為何要對他點頭微笑。但他亦是個有禮數(shù)的人兒,雖心中不解,但也報以微笑。
“余鏡多謝仙子!錦三道友,他日若是余某遇到根骨賣相上佳的,當(dāng)為道友尋幾位,以做道友麾下先鋒。”余鏡先是抱拳對碧衣仙子行了一禮,然后才轉(zhuǎn)頭對錦三笑道:“之前種種皆是誤會,你是青陽哥哥的侄兒,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錦三雖不情愿,但不敢再無賴下去,只好悶聲不語!
當(dāng)下碧衣仙子命沈萬三領(lǐng)家仆離去后,又邀請幾人去那碧波潭中歇息!余鏡和青陽道人知碧衣仙子因煉制丹藥甚是勞累,便出言告辭。碧衣仙子也不挽留,目送二人離開后便轉(zhuǎn)身和錦三宋書柏回到碧波潭中。
這碧波潭外面不過一丈方圓,但水下卻是甚大,一個光罩下里面沒有一絲水汽,幾顆夜明珠點綴中,把水下照的宛如白晝。錦三領(lǐng)了碧衣仙子送其的幾個精怪仆人,便也告辭往青牛鎮(zhèn)一方水域走去。
“師姐真是慈悲!這幾個仆從送走,潭中倒是無人打理了!”宋書柏坐罷,從懷中摸出一塊白玉遞給碧衣仙子:“靈虛老祖甚是想念師姐,不知師姐何時才回觀中。以小弟看來,這碧波潭雖是一處好去處,但也頗為冷清,不比觀中師兄弟在一起說法論道熱鬧哩!
“多謝師弟好意,只是碧衣向來喜歡清靜,這碧波潭也住的習(xí)慣,就不忍離去了!”碧衣仙子笑了笑,便把那白玉放在額頭。數(shù)十個呼吸的時間后,碧衣仙子才緩緩睜開眼睛:“原來不老仙翁壽辰將至,多謝師弟萬里前來傳訊了!”
宋書柏見自家任務(wù)已然完成,便站起身來,道:“既然老師交代業(yè)已圓滿,小弟這就回去了,爭取早日凝煞煉罡,三年后在不老谷中再見師姐仙顏!”
說罷,也不顧碧衣仙子挽留,便飄然離去,端是瀟灑無比。
話說青陽道人和余鏡回到青牛觀中已是晚上,云鶴長風(fēng)早已睡下,余鏡拱手告退,便回到自家房中打坐練氣,體味今日于那宋書柏交手所得。
翌日,金烏初升,余鏡便出言告辭,他在這青牛觀中也住了有些時日,是該繼續(xù)歷練江湖了,見識外面世界!修行中人本就求個逍遙自在,青陽道人見弟弟去意已絕,只是好言吩咐幾句,便把余鏡送至觀門。
待余鏡來到停放小船的河畔,只見一中年人正坐在青石上一動不動,這中年人正是他之前收的螃蟹精。余鏡心中笑了笑,感情這些個道兵還會輪值,看護(hù)他的小漁船。
“蟹將,你且去尋你的其他兄弟回來,耽誤了幾日,我們這就上路!边@螃蟹精雖是他收的道兵,但只因他從小愛聽說書,便把其和那蝦先鋒起了個“蝦兵蟹將”的名號來。
那蟹精一聽,頓時從青石上跳將下來,連忙說道:“前幾日弟兄們在河底洗練煞氣之時遇一水眼,水眼下有一處水府,我等兄弟不敢妄動,老爺要不要下去看看?”
“水府?”余鏡一聽,也有些心動:“既有如此造化,我當(dāng)然要走上一遭,蟹將你前面帶路就是!
當(dāng)下,余鏡口中念咒,施了個避水的法術(shù),便緩緩沉入水面。
說話間,一眾道兵在聽見召喚后也都紛紛從水下趕來,見自家老爺又沉入水中,也不問清緣由,便各自跟隨其后,往那水眼方向潛去。
待余鏡跟在蝦兵蟹將一眾道兵身后游了半炷香的時間,便發(fā)現(xiàn)了一處水眼,水眼不大,只容一人通過。余鏡吩咐一眾道兵守在外面,便孤身一人穿過水眼。一進(jìn)入水眼,余鏡便發(fā)現(xiàn)這蟹將所說的水府到真是一個好地方。這水眼之后全然沒有一絲流水進(jìn)入,出了四周比外面水氣要濃厚不少外,其他的都如正常居所。
抬頭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頭頂上有一層光膜撐起,光膜發(fā)出幽幽光芒,照得水府上下倒也頗為明亮。
余鏡前前后后看了一番便發(fā)現(xiàn),這處水府不但有修行之處,而且還有正堂,后堂之分,廂房也有好幾間,并且還有一間兵器庫,不過里面都是一些凡品,其中十有八九都被銹的不能使了。
看到這兵器庫之中還有幾柄一看就材質(zhì)不凡的兵器,余鏡頓時動了念頭。這些兵器雖是凡間兵器,但是年深日久之下,上面也沾染了不少水精之氣。畢竟,這些個兵器都是又精鐵之物鍛造,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庚金之氣。
但凡精鐵之物,天生都有親近水精之氣的功夫。所以,只要是這兵器庫中沒有被水氣銹壞的兵器,其上無一不是充盈了水精之氣。
當(dāng)下,余鏡便拿起一桿如方天畫戟一般的兵器,運煉真氣,吸收其中的水力來。這黃鰍真氣霸道無比,短短百息時間,在那方天畫戟上一裹,其中的水精之氣便被吸收一空。
余鏡看也不看,隨手便把其仍在一旁,又拿起另外一柄長劍出來。
這兵器庫中沒有被水氣銹壞的兵器有七八十柄左右,余鏡也足足用了七八炷香的時間才煉化完畢,F(xiàn)今余鏡丹田氣海之中的黃鰍可謂是大補了一番,身形大了半圈不說,就是威能也增加了不少,比得上一個月的修行功夫。
而后,余鏡又走到其余幾間廂房
“這水府的原主人倒是會享受,沒想到居然還有如此布置!庇噻R一腳踏進(jìn),便瞧見這屋中的布置居然還有一張大床,不由的笑道。想修道之人,終日里都是打坐練氣,哪會和凡人一般躺在床上睡覺休息!斑,這是甚么?”
待余鏡走到床旁,陡然間發(fā)現(xiàn)在床頭放有一塊亮白色,一尺見方的絲布來。
絲布華貴,似蠶絲織就。
余鏡拿起絲布,心中又是一番驚訝。這白色絲布上,繡的不是一些花紋,而是一些如黃豆般大小的文字來。粗粗一看,余鏡便瞧得這些文字上所說的,居然是一篇傍身道兵的法門。法門玄奧,比起那太上龜蛇御氣術(shù)上所載的法門亦不遑多讓。
當(dāng)下,余鏡也不顧自家道兵在外等候,直接盤坐在床上,仔細(xì)研讀這法門。
半個時辰之后,余鏡把把白布收好,陷入了思索之中。
這白色絲布上所記載的,乃是一篇名為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的道兵法門。法門經(jīng)文雖然玄奧,但是余鏡仍舊能夠窺得其中一二。這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前半部分講究的便是通過秘法真言念誦經(jīng)文,用以度化凡獸,收為自家道兵。
經(jīng)上所載,只要每日七遍,通過秘法真言念誦七七四十九日經(jīng)文,凡獸便可通靈。通靈之后,即是可以修行法門,煉化成自家道兵,或是增進(jìn)自家真氣法力,或是排兵布陣,演殺伐之道。
道門喜豢養(yǎng)道兵,一是為日常看護(hù)打理洞府,伺候自家起居。二來便是在對敵之時,匯聚道兵真氣法力,用以傍身。所以說,這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雖然神奇,但仍舊只能算是一門護(hù)體保身之法罷了。但,這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的后半部分卻甚是玄妙,大出余鏡的意料。
這后半部分上載有數(shù)個陣法,只待修成之后,度化無數(shù)凡獸成為自家道兵,再按照后面所載,排兵布陣,于戰(zhàn)場上行那殺伐之道,端的是厲害無比,殺氣盈野。
若對正常道門弟子而言,或許會一笑了之,想他們在門派修行,師門長輩都會賜下道兵護(hù)身,和統(tǒng)攝一路道兵法門。但是余鏡卻是不同,他不缺成道法門,亦有收取道兵法門,只是他沒有統(tǒng)攝道兵,派兵布陣之法。太上龜蛇御氣術(shù)上所載的道兵法門雖然玄妙,卻之時豢養(yǎng)道兵為己用,其中并未統(tǒng)攝布陣之法。
統(tǒng)攝道兵,派兵布陣,演代天殺伐雖是的小道,但余鏡哪里又會舍棄不用?
卻說余鏡得了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后,稍稍忖度,便依照法門所示,于丹田氣海中觀想出一枚種子。這種子如青豆般大小,一被觀想出來便被余鏡送了一道黃鰍真氣進(jìn)去,只是呼吸時間便“破土而出”,化作一道葫蘆形狀,殺氣騰騰的符箓來。
正是那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的符箓!
和龜蛇符箓不同,這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講究的乃是以此符箓控制道兵,排兵布陣,行殺伐之道。雖得黃鰍真氣滋養(yǎng),但卻不于龜蛇符箓種子相同,只在丹田氣海中懸浮,不能和黃鰍真氣煉成一體。
待余鏡出了水府,便看見蝦兵蟹將和一眾道兵已然在外等候。也不說話,余鏡先是揮手抹去了除蝦兵蟹將外的幾頭道兵身體的龜蛇符箓,而后手指連彈,一枚枚葫蘆形狀的符箓便落盡這些個道兵身體之中。
“老爺,這是?”那蝦先鋒不知一眾兄弟得了什么造化,眼巴巴的看著余鏡。
余鏡笑道:“此番老爺我得了手段,正拿這些貨色演練殺伐法術(shù)。你兩做我的蝦兵蟹將,還算的上機靈,故不想讓爾等染上殺伐之氣。蝦先鋒你也再莫啰嗦,繼續(xù)為我洗練煞氣罷,我們這就趕路了!闭f罷,一揮手,那一眾被統(tǒng)攝靈獸滅殺經(jīng)的符箓度化的道兵紛紛化作一道真氣進(jìn)入到余鏡丹田氣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