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安宰臣依舊沒來上班。蔣元的團隊也整個銷聲匿跡,只發(fā)了封電函來,通知向日葵的工作室,項目暫停。
葵手上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工作,因為勿需安宰臣決定什么,于是按部就班的讓大家各忙各的,壽小年一直低著頭,葵也懶得問她什么,布置她工作,她就悶頭做。至于蘇雯,卻好像心神不寧的,叫了幾次都反應不過來。
到了下午,向日葵忽然接到陌生號碼的電話,一位男士自稱是安宰臣的父親,說安正在醫(yī)院,請葵迅速趕過去??麑⑿艑⒁傻?,對方把電話遞給安宰臣聽,正是他的聲音??麊査趺戳耍舱f到醫(yī)院再聊。
葵不得以,停下手上工作,讓秋葉原盯著。
葵匆匆離開辦公室,臨走時忽然又折返到前臺,故作緊張地問蘇雯,“安宰臣這兩天有沒有打電話進公司過?”
“沒,沒有啊,我沒有接到過任何電話?!碧K雯強顏歡笑的樣子。
“奇怪,那他怎么在機場,還把護照忘了,現(xiàn)在讓我送過去,真糊涂。”葵耍詐騙她。
“機場,怎么會!他不是……”蘇雯話一出口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中計了,連忙改口,“他不是這么忙,還要出差嗎?”
“天知道,等我去問他。”葵笑笑,提著包離開了。
她趕到醫(yī)院時,蘇雯多半已經(jīng)打電話給安宰臣報過消息。但安宰臣的情況著實不妙,他再次因為腰上的老病倒下了。他的父母都在,看起來都很和善的模樣,守在身邊。
安暫時只能平臥,葵來到病床旁邊。
安宰臣客氣地說道,“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其實葵一點兒也沒有擔心過他,他消失的兩天,她聯(lián)系都沒有聯(lián)系過他。
“怎么忽然這樣了?”她輕撫著他的額頭,“很難受吧?”
“是啊,真糟糕,身體上的難受也就算了,關鍵是心里難受。”
“一定會沒事的,別著急,慢慢恢復,以前發(fā)病,后來都渡過難關了不是嗎?”她有點說場面話,其實是她知道自己也不是醫(yī)生,說一堆廢話也沒意義。
看望病人,不就是有錢給錢,有營養(yǎng)品買營養(yǎng)品嘛,還能怎么樣,替他疼,替他躺著嗎?
“爸,媽,這是我和你們介紹過的向日葵,向小姐,是我現(xiàn)在正式交往的女朋友,真抱歉,原本是想正式帶回家,很正式安排你們見面的,結(jié)果初次認識竟然在醫(yī)院里。見諒啊。”安這樣介紹道,葵不得不站起來,向二老打招呼。
安宰臣的母親直接就哭了,拉著向日葵的手。
“我們是挺要好啦,不過……伯母,你還是別太擔心,都會好起來的?!笨昧艘眠@個詞,怕太生硬,只能轉(zhuǎn)過話題安慰他們。
葵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覺得很尷尬,因為她不喜歡承受這些。
什么悲傷、痛苦、人間的分分合合,她早就受夠了,一點兒也不想面對。
但偏偏每次都能有這些麻煩事來找到她。
安宰臣的父親想給她泡杯茶,一提熱水瓶是空的,準備去打水,葵急忙接過熱水瓶,借機會躲了出去,她跑去茶水間打水,一只手拿出Ipho
e,好想撥通電話給連波西,可一想到那家伙也是麻煩纏身,就覺得各種煩,把手機放好,灌好開水出來經(jīng)過護士臺。她忽然想起什么,問護士,“請問能查一下9床安宰臣的送診記錄嗎?”
“咦,你不是向日葵嗎?你真是向日葵吧!”小護士很激動地認出她。
葵笑,知道這時候是該利用名氣的,“是我啊,不過,噓,小聲些,你能幫我個忙嗎?”
小護士好高興,“可以呀,有什么事你說嘛。等下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br/>
“安宰臣先生是什么時候送進醫(yī)院的?”
“稍等一下喔,”小護士調(diào)電腦記錄,“是昨天一早呢?!?br/>
“他父母送來的?”
“唔,不是啊,是位叫蘇雯的小姐。當時我剛要下班回家嘛,有看見她來辦手續(xù)什么的。”
“嗯,謝謝啊?!笨χ鵀樗灹嗣缓筇嶂鵁崴窟M病房,不動聲色的。
“爸,媽,你們今天也陪我好久了,先回去吧。小葵留在這里可以照顧我的?!卑苍壮紙猿肿屗麄兓厝?,唯獨留下葵,顯然有話和她聊。他的父母倒也識趣,整理了下東西便走了,葵送了他們幾步,回到安宰臣身邊坐下。
看床頭有蘋果,就削給他吃,“這次怎么回事,什么時候送進來的?怎么不早點給我說呢?”她故作擔心。
“昨天凌晨發(fā)的病,當時躺在床上想堅持一下,也許會好,結(jié)果疼的不行,撐不住還是進醫(yī)院了?!?br/>
“怎么就突然發(fā)的病呢?”
“接了個要緊的電話,不留神手機掉床下了,結(jié)果一撿就閃到腰了?!彼嘈Γ笆遣皇菈驊K的?”
她笑,心里在想,也許吧,從蘇雯的床上跌下來,至少摔倒之前挺逍遙快活的,但嘴里在問,“怎么會有人凌晨打電話給你?有什么要緊的事,天亮不能說?!?br/>
“國際長途,時差嘛,沒辦法。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要緊事?!?br/>
“聽起來有點復雜,不過我聽著,慢慢說吧?!?br/>
“我覺得這次重新爬起來,不知道要用多久,我心里沒多少把握……”
“別擔憂,一切還是要看醫(yī)生診斷,你前兩次都能恢復,這次也肯定行?!彼参克?,至少出于相識一場,給點鼓勵與關懷什么還是應該的。
“但愿吧。”他苦笑。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有自己知道。
她喂他吃蘋果,他搖頭不想吃,愁眉苦臉的,看起來有許多心事。
她坐旁邊,也不問,因為沒什么心思聽。
“親愛的。”他握住她的手,“多抽時間來陪陪我好嗎?”
“行呀。”
“我知道你很忙。我想你的時候,我就發(fā)短信給你,約個時間,你看你有空就過來好嗎?”他看似是為她著想。
“好呀?!毕蛉湛πΓ南肽悴痪褪窃诎才胖推渌媚飩冨e開時間來醫(yī)院嘛。起都起不來了,控制欲還是那么強,不過隨意啦,葵覺得這些都不算棘手的問題。
“你真好,葵?!彼D了頓,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他想說什么,那件要緊事,到現(xiàn)在一字未提。
他搖搖頭,自言自語似的,“算了,那件事,我自己先想想辦法,也許沒多為難。”
她喔了一聲,偏偏不問,因為沒準備過同生共死同進退這件事。
大難臨頭,什么都要各自飛的。
她心里好堅硬好狠,面上卻笑得非常溫柔。
連波西都能放棄,她早就決定只愛自己了。
于是向日葵到底沒知道安宰臣隱藏的東西,他故意欲言又止,如果中了他的圈套,去誘問什么,說不定他趁機要她許什么承諾也不一定?,F(xiàn)在身陷僵局的是他,難說不用什么辦法套住她不離開。
向日葵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什么也不追問,走一步應一步。
他纏著她很晚才放她回家,拖著她聊有的沒的。干坐在醫(yī)院里非常無聊,也非常累,她回到家里,什么也沒想,洗了澡,狠狠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