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淺飲盡杯中酒,放下,俊眸里墨得清澈,紅若丹霞的唇邊淡淡的笑意更深,比春風還暖,陽光灑在白衣上,干凈得澄明,那一方只余碧天雪云,翩翩含笑神若嫡仙,令人艷羨驚嘆的絕世風華。
我有一剎間的目眩神迷,差點心醉于那俊美墨眸的溫柔浮光之中,幾乎是下意識的拿起酒瓶,分量卻輕得很,心道不妙,一看,果然是空的,我無語,目光落在他剛飲完的空酒杯上。
唇邊的笑意弧度舒緩開,楚寒夾了味菜放至我面前:“把菜當酒也可!”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輕笑道:“你真小氣,連杯酒都舍不得請!”
我漾起笑容,是為了讓自己開心一點,不要去想別的事情。
楚寒放下筷著,如玉的顏上笑意俊朗:“被你看穿了,下次補上,陪你飲個痛快!”
我笑了笑,又盯了菜肴一會,目光撩入他的眸心,道:“他們什么時候成親!”
溫雅的笑意極淺,俊眸里墨色收攏,似把我的目光吸住,他和我就這樣咫尺相凝,終究,楚寒還是清淡地說道:“三日后!”
三天,還有三天,周智就要娶她人,穿著亮紅的新郎袍和那蛇蝎心腸的艷媚嬌娥拜堂入洞房了,名正言順,相當匹配。
他的臂彎枕著她,她會在他懷中撒嬌雙手捶著堅實的胸膛,她會在他身下婉轉嬌啼,他的汗會滴在她瑩白的裸胸上,他的臉上會泛起我曾見過的陣陣紅潮……
‘咔嚓’一聲,手中的筷著應聲而裂,一只手極快的托起我的,撫平尚留碎木屑的掌心。
“還好……”楚寒輕輕拂去碎屑,細看了看道:“沒傷到哪!”
我抬眸一笑,眼里隱去澀痛,道:“說了你小氣吧!連雙銀筷子也舍不得買!”
俊眸淡笑,楚寒道:“小氣也有小氣的好處,最起碼不會傷到手……我在想……下次用膳不用筷子最好!”
“那用什么?”我挑眉,很有興致的樣子:“用手嗎?”
楚寒笑接道:“用調羹!”
兩人相視一笑,我的目光低垂,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輕輕抽回:“上官凌霜來了么,她……可是你拜過堂的妻子?。 ?br/>
修指收回,拿起細巧的酒瓶往杯里倒,才記得已是空的,楚寒唇邊一絲及其自嘲的笑容:“她是堂堂麒麟國公主的姐姐,我怎么高攀得上!”
忽思起一事,我奇道:“那上官杰呢?他不是被罷相軟禁了么!”
自嘲的笑意更深,墨眸里清光閃過,如寒月照過水面,微冷,楚寒淡淡道:“他……消失了……”
“消失了!”我更奇,不解追問道:“被重兵看守,怎會消失……”
楚寒接道:“不管從前以后,他都會消失……便是永遠沒這個人了!”
我還想問下去,卻不知從何問起,只脫口說了句:“朝廷機密吧!”
黑眸里深邃幽沉,楚寒道:“是……極機密的事!”
我淡淡‘哦’了聲,收回目光道:“既然是機密,青絲便不問……”
“你問,你想知道的我便將全都告知你!”楚寒看著我,眼里溫柔而真摯。
我抿唇淡淡地笑開,起身道:“說了這么會話,青絲就覺著乏了……!”
“你回屋睡會,晚膳時我再叫醒你!”俊雅如玉的面上云淡風清的一抹笑容,楚寒也起身,白衣勝雪,我收入眼底,慢慢的踱回屋。
關門,我靠在門上仰頭閉目長長吐出胸中濁氣,紫蕊水仙花的香氣縈繞而來,我深吸了一口,很淡雅的清香,和楚寒一樣,溫文而儒雅,高潔如君子。
睜眼,那紫擅虎雕寬案上置著的翠色剔透的翡石雕玩幽出的瑩瑩綠光吸引住了我,眼神落在案上雪白的宣紙和端硯墨上擱著黃玉筆上,輕輕走過去,記憶中一首印象最深的詩慢慢探出腦海。
那是著名女詩人李清照的詞,聲聲慢。
第一次讀到這首詞的時候,我從心里感嘆她對夫君的情之深,也為這無奈逝去的愛情深深的悲傷,而今,我卻是悲傷我自己,我不是寫他人,是為自己哀悼。
這詞最符合我的心境,我不吐不快,痛苦在心里發(fā)狂。
墨落白色鋪開宣紙,我寫下: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寫完,我?guī)缀跏翘撁撝鴶R筆,看了看墨跡,確實不這么樣。
苦笑,竟覺得心間沒那么悲楚,但這只是極剎那短的時間,更難過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毫無防備的襲來,我按住胸口,踉踉蹌蹌的埋面撲到在床中。
昏昏沉沉,幽幽暗暗,睡著就不知道了,就會忘記上官凌雪在周智懷中張狂嬌媚的笑臉了……
不對,她來了,而且活得好好的,那她的姐姐上官凌霜不也活得好好的么,這么說,我們之間的戰(zhàn)斗還未結束,不,并沒結束過,戰(zhàn)斗,小環(huán)的仇還未報,芳華你怎能衰弱下去。
我從被中抬頭,眼里閃著冷光,唉!小環(huán),我真是無臉面對你,此刻極想見到張思雨,這個和所有人一樣躲著我瞞著我的壞痞子,不過,我并沒有很生他的氣,很可能屈與智親王的壓力下吧!
腳步匆匆的出門,依舊陽光燦爛的露天小院里空無一人,石桌上的盤碟還未收拾掉,怕是楚寒有事出去了吧!
院門緊閉著,上了門栓,我試探著小心拉開,門開了,我怔住。
熟悉的幽巷,熟悉的黑色大門在右側,這不是張思雨的院落嗎?
原來……楚寒竟一直住在我隔壁。
心頭百般滋味上涌,來不及品咂,右側的朱紅大門‘吱嘎’一聲打開,我偏頭,一身布衣的小德子驚愕的看著我,臉上還有病后初俞的蒼白,他眼里淚水直流而下,顫巍巍的跪下去長呼道:“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