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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色惰網 對于家中到

    ?對于家中到來的兩位行為怪異、偏又帶著些不同尋常的貴氣的小姐,谷凡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的。好吃好喝的供著,但能躲就躲著了,只等她們呆厭了,自行離去。

    可是谷凡不去上趕著找她們,不代表她們不會找到她頭上來,誰讓谷凡是一家之主呢,這種事卻是無論如何也推不掉的,加上谷凡心里也在犯嘀咕,不明狀況下,也不想輕易得罪了她們。

    所以盡管心里頗有幾分不耐,谷凡還是好性子的領著她們到四平山各處看看。

    山里的玫瑰開得正好,一路瞧去自然美不勝收。

    開始的時候,田彬和那位余小姐還頗興致勃勃,可看了沒多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有許多人背著背簍、彎著腰穿行在玫瑰叢中,把一朵朵玫瑰毫不留情地摘下,放到身后的背簍中,臉色慢慢就黑了。

    “煮鶴焚琴,大煞風景!”余小姐忍不住嘲道。

    谷凡看了田彬一眼,見田彬雖然沒有說話,但神態(tài)間也露出贊同之意,便笑道:“兩位小姐都是風雅之人,自然看不慣此等之事?墒俏覀儾贿^世間俗人,玫瑰雖好,也須物盡其用。若只為觀賞,有一兩畝也盡夠了,就不會有這片玫瑰花海,當然,也就沒有了玫瑰面脂,沒有了玫瑰醬,更不用說玫瑰酒和玫瑰茶。沒有了這些,相信世上知道玫瑰的人也會少了許多,兩位小姐也不會有興趣來蔚縣走一遭,此時也不會有心情到四平山上看一眼這原本不過野生土長的刺玫花!”

    余小姐聞言,卻頗有不服之意,只是一時不知如何辯她,憤憤不語。

    田彬微笑道:“話雖如此,可我們便不知這玫瑰之名又何妨,讓它在山間自在不是更好?”

    余小姐連連點頭,“正是如此說!

    谷凡看了兩人一會兒,慢慢把目光移到眼前的這片花海上,悠悠說道:“兩位小姐若非要如此說,也未嘗不可。我早說了,我們不過這世間俗人,不過依著這玫瑰生活而已,比之種田種菜,從根本上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墒悄銈儠煿痔镛r菜農割麥摘菜嗎?”

    田彬和余小姐對視了一眼,齊齊沉默。

    倒是一直跟在余小姐身后的侍人忍不住說道:“花與糧食本來就不盡相同,怎能一概而論?”

    谷凡反問:“有何不同?”

    “花是用來賞的,糧食是用來吃的,怎么一樣?”那侍人說得理直氣壯。

    谷凡呵呵一笑,“這規(guī)則是誰定的?是你,或是我,還是大家約定俗成?”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還用誰定嗎?”那侍人接著說。

    “這位小哥好口才!惫确策至艘幌伦,不再說什么。

    那侍人又不傻,總不會以為這話是夸贊他,心里有氣,還想繼續(xù)說,余小姐瞪了那侍人一眼,“誰許你多嘴!”

    那侍人縮了縮肩膀,不敢再說話了。

    田彬很有幾分尷尬,笑著轉移了話題,“谷家主所言頗為有理,原是我們淺見了。只是有一事甚為不解,我剛剛瞧著她們采摘玫瑰,挑挑揀揀的,不是每一朵都摘,卻是什么道理?”

    谷凡解釋道:“盛開的、含苞的、將開未開的、剛成骨朵的,不僅僅是形態(tài)上有所差異,各自在功用上也不盡相同,比如說做面脂和做玫瑰茶所需要的就是兩種不同時期的玫瑰,怎么能混著摘、混著放?”

    “哦,還有這種講究?”田彬感興趣地問。

    谷凡笑道:“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事不都是這樣的嗎,也不獨我這里!

    田彬見谷凡不肯往細說,也不再追問。

    余小姐卻有些不滿了,“有什么呀,還藏著掖著,我們還能搶你飯吃不成,也是個說話不爽快的。”

    雖聽余小姐如此評價,谷凡還是笑而不答。

    余小姐見真的問不出來了,氣哼哼地領著兩個侍人當先走了。

    谷凡不以為意,看了田彬一眼,田彬客氣地笑笑。兩人隨后跟上。

    余小姐知道谷凡和田彬在后面跟著,卻當不知道一樣,只是同著兩個侍人有說有笑的?蓻]過一會兒,見那兩人也不搭理自己,又有些不耐煩了,嚷嚷著要回去。

    田彬歉意地笑笑,“舍妹任性慣了,谷家主莫怪!

    谷凡心說,你們以為只有你們不耐煩,我是主人,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而已,求之不得呢,但面上還是客氣道:“客人遠道而來,自然是主隨客便。田小姐大可不必如此客氣。”

    田彬還沒有說什么,谷凡就聽到耳邊傳來細細地嘀咕聲,“表小姐性子好,說話和氣,她就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不過一個山野村婦,還挺會拿腔作勢的!

    谷凡不知道田彬和余小姐聽到沒有,反正她是聽到也裝沒聽到,不然怎么的,還能同一個侍人認真計較不成。

    田彬沖谷凡說道:“煩勞谷家主了。”

    谷凡笑道:“什么煩勞不煩勞的,這田里我哪一日不走上一遭兩遭的,只是很少有這么熱鬧的。”

    余小姐看了谷凡一眼,“嫌我們聒噪就直說,還熱鬧,真當我們聽不出來呢。走了走了,還以為多好玩呢,真沒勁!”大步當先就走了。

    這回就是田彬想幫忙圓個場也圓不回去了,索性道一聲歉,追著余小姐去了。

    谷凡嘴角抖了抖,這是誰家養(yǎng)出的孩子,好生——真性情!

    谷凡慢騰騰地跟在后面,她可沒興致湊上前去自討沒趣。

    回到家中,谷凡請?zhí)锉蚝陀嘈〗阕员愫,就找郭垣商量事情去了?br/>
    “你說再弄些比較名貴的面脂出來,這事我想來想去,覺得實在沒有太大的必要。一來,材料名貴,并不代表效果翻倍,二來,咱們的面脂價錢本來就高,再弄進去些名貴的材料,那不是更天價了,賣給誰去?”谷凡覺得這事不靠譜。

    郭垣嘆笑,“這樣的面脂你還打算大批生產?可不是說傻話了!

    谷凡不解道:“做得少就更沒必要了,哪有那功夫!”

    郭垣盯著谷凡看了一會兒,最后搖頭說道:“看來我讓你日子過得太清閑了,話說到這份上,你竟然還不明白!

    谷凡一怔,靜下心來,細細思量,好半晌才說:“少數(shù)人訂制?”

    郭垣點點頭。

    谷凡苦笑道:“郭姐,你別怪我沒出息,我就是想做點小買賣,養(yǎng)家糊口,沒有太大的野心,F(xiàn)在的日子,我已經很滿意了,不想再生什么花樣,徒惹一身的嘮叨!

    “與妹子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何嘗不知道妹子的性子,”郭垣嘆氣,“可是有些事,身不由己,咱們就是不主動湊上前去,也難保別人不會找上門來!

    “無法拒絕?”谷凡不抱希望地問。

    郭垣搖頭,“也不敢拒絕!

    谷凡站起身來,在屋里走了好幾個來回,“去年你曾說有貴人想要可以讓肌膚緊致的面脂,可與此事相關聯(lián)?”

    “算是個引子吧!惫謸巫☆~頭,頭疼地說,“我那時哪里想得到后面還牽出如此大的一尾,只想著有個靠也是好的!

    谷凡知道這事怪不得郭垣,可心里又實在不想有什么牽扯,商量著說:“若是咱們做不到?”

    郭垣不說話,只是看著谷凡。

    谷凡便知道不成,“既無利可圖,還要擔驚受怕,真不是什么好事!

    郭垣苦中作樂,“也不是全然無利,至少名聲是有了,且也沒什么人能蓋過你去了,以后單憑這個名聲,就可以讓咱們幾輩子受用不盡了。”

    “可是風險也高!”谷凡反駁道,“萬一哪個貴人不滿意了,隨便發(fā)發(fā)火,咱們也吃不消啊!”

    郭垣往桌子上一癱,“反正就是這樣了,你瞧著辦吧,我膽子小,我是無法可想了!

    谷凡心說,我的膽子也不大。×T了,罷了,事已至此,就依著那些貴人的意思來吧,盡力就是。反正她這里能做的只是面脂,那些貴人期望再高,也不能指著她做出神仙藥來不是?

    谷凡嘆道:“就這么著吧。其實仔細想想,也不能算是壞事,至少把此事交給咱們,也算是一種信任!”

    既然是好事,你還嘆什么氣!郭垣心里哼道。

    “那你就多費心吧!惫酒鹕韥,“我就不打擾你了!闭f完就想腳底抹油。

    谷凡眼急手快,一把拉住郭垣的衣袖,笑道:“郭姐不忙走,我記得你開得可是脂寶閣啊。脂寶閣是什么地方,各種名貴的脂粉!想必郭姐對各種名貴材料的用法,知之甚詳,咱們一起琢磨琢磨?”

    郭垣眼見是脫不開身了,只好怏怏地坐下來。

    顏舒卻不知道家里多了幾位不速之客,此時正陪著郭垣夫郎還有縣令小公子陳箐一處坐著。

    郭垣夫郎頭一眼見到陳箐,就覺得這位小公子鐘靈毓秀,不似尋常商戶人家,后聽聞是蔚縣縣令的公子,這才收起了幾分驚訝。

    “郭相公!”陳箐先開口,面帶微笑。

    郭垣夫郎怔了一下,心說這縣令公子倒沒有架子,看起來和氣得很,心里頗有好感:“陳公子!”

    兩人見了禮,在顏舒兩邊坐下,彼此對看著,又不知說什么好。

    顏舒瞧著兩人都略有些不自在,忙一手拉住一個,說道:“既然在我這里碰到,也是彼此有緣,一處坐坐,說說話!庇謱χ愺湔f,“箐兒,這兩日都不見你,可是又找到什么樂子了?”

    陳箐瞧了郭垣夫郎一眼,對顏舒笑道:“顏哥哥這話說得好生讓人生氣,明明是你忙得沒空理我,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郭垣夫郎笑著接道:“這都是我的不是,占住了你顏哥哥的時間,你可別怪你的顏哥哥,有火只沖我發(fā)吧。”

    此言一出,三人都笑了,氣氛也不似初時那么生冷了。

    這時,佳荷從外面走進來,拿著一個小錦盒,遞給郭垣夫郎。

    郭垣夫郎接過,打開來看看,才又遞給陳箐,“初次見面,也不知陳公子喜歡什么,剛好前些日子新得了一支簪子,我瞧著花樣還算新鮮,陳公子拿去玩吧!

    顏舒略為詫異,他竟是不知佳荷何時出的門,還這般快就回來。

    不光顏舒不知,陳箐也沒有察覺,此時手里拿著郭垣夫郎遞過的錦盒,頗有些不明所以,待看清了手中之物,方才想起推拒,“這怎么好,簪子太貴重了,我可不能要!

    郭垣夫郎卻不接,只笑道:“非是我客氣,這卻是我們興安府那里的規(guī)矩呢。陳公子不見,我連吩咐都不用,佳荷就趕著回去備禮了。陳公子若是不收,讓我的臉面往哪放?”

    陳箐不知興安府是否有這規(guī)矩,可郭垣夫郎這么說了,硬是不收,別說郭垣夫郎臉上不好看,就是顏舒那里也傷了情面,只得收下了,一邊說:“我卻不知這個,現(xiàn)手中什么也沒備著,郭相公且等等,我明日便把禮送去!

    郭垣夫郎捂嘴笑道:“只見年長的送年少的,表示親近,哪有年少的送年長的?”

    陳箐有些不知所措,看了顏舒一眼。

    顏舒笑道:“既然是他們那邊的規(guī)矩,就按他們那邊的來吧,反正是你白落實惠。”

    陳箐點點頭,謝過郭垣夫郎。

    郭垣夫郎沖陳箐笑笑,接著又瞪了顏舒一眼,“你這話說得好生小家子氣,你們家現(xiàn)如今這么大份家業(yè),還沒把你的眼界撐寬了?”

    顏舒抿嘴一笑,“我這是實話實說,與我家業(yè)有什么關系!庇謱﹃愺湔f道,“你別理會他,他給你什么,你也只管接著,反正他就是一個土財主,不要白不要!”

    郭垣夫郎聽顏舒這么一說,才突然醒悟,剛剛的話實在太過隨意了,雖然是打趣顏舒,可那話卻未免傷了陳小公子的顏面。

    陳箐笑道:“這個我省得。郭相公出手大方,我就裝傻充愣,管他給什么呢,東西裝到我的荷包里,才最踏實!

    郭垣夫郎見陳箐仿似不曾生氣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睨了顏舒一眼,“看看,好好一個清靜的小公子,都被你帶壞了!

    陳箐嘟嘴道:“顏哥哥心里是為著我好,我知道的!

    郭垣夫郎嘆道:“得,我這禮算是白送了!

    顏舒笑道:“一點點金銀器而已,你以為誰都那么好拉攏嗎?卻不知情義無價嗎?”

    “你這時倒清高起來了,也不知剛剛那市井之言,都是誰說的!惫蚶傻裳鄣。

    顏舒故意四處看看,“剛剛可有誰說過嗎?”

    陳箐忍笑道:“我沒聽到!

    郭垣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

    一時,三人俱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