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繁星,點綴星空。
繁星下,荒徑上,野草凄凄。
在野草上行走的是兩個人影,在他們身后是一個黑色的蛇皮袋。
蛇皮袋與地面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如夜風的低喃,也如絮絮的人語聲,給這寂靜的夜添了幾分靈動。
“既然我們想要與田虎結(jié)盟,為何我們不去幫范權(quán)?”
陸謙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在他看來,想要與田虎結(jié)盟,賣給對方一個人情,不是更好。
“為什么幫?”
“因為朱武等人一旦脫出圍困,我擔心范權(quán)等人根本不是朱武等人的對手?!?br/>
蔡京微微發(fā)笑,陸謙不解。
“你在路邊的牌子邊看到了什么?”
這個問題與陸謙想要問的問題沒有任何的牽扯,但是陸謙知道蔡京問就要道理。
“我看到了牌子,看到了大山?!?br/>
“那我為何要在牌子面前滯留那么長的時間?”
“因為你不想破壞范權(quán)等人的布局?!?br/>
蔡京發(fā)笑,道:“那是給范權(quán)的說辭,也是我后來想明白的,至于前面,我是真的覺得不應(yīng)該走,就留在牌子邊了,是范權(quán)自作聰明的出現(xiàn),讓我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陸謙聽蔡京這么說,就知道,這座山與那個牌子有秘密,只是他不曾看出。
“如果朱武還是以前的朱武,范權(quán)等人定無可能活著回去,可是現(xiàn)在的朱武,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朱武了?!?br/>
朱武不再是以前的朱武,難道人會變變笨嗎?還是說,朱武已經(jīng)背叛了梁山。
這是不可能的答案。
所以那就是,朱武受到了干擾,就像手機受到干擾后,會接收不到或者接收到錯誤的信息。
“那個牌子…”
陸謙恍然驚醒,蔡京在路口離開范權(quán)的時候說的話,還有讓他將那塊牌子插回原地。
“從一開始,朱武就受到了干擾,所以他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那么這就是范權(quán)等人的機會?!?br/>
蔡京點頭,道:“這次范權(quán)等人針對朱武布局,多少是有些作用的,但是這還不足夠他應(yīng)付朱武,所以我就教了教他,范權(quán)也就不是原來的范權(quán)了。”
陸謙嘴角微微動了動,想到先前蔡京在路口對范權(quán)的嘲諷和嬉罵,那可不是教啊。
“如果這樣他都活著出不去,還是死的好,畢竟以后與她這樣的人合作會讓我產(chǎn)生豬一樣的隊友的感覺。”
兩人走在荒徑,邊走邊聊,直到他們看到了那半月形塌陷的小坑。
“攔截的位置不遠,但是不是最好的,因為這個位置不能相互照應(yīng)?!?br/>
陸謙看著地上馬靈和僧人踩踏的位置,搖頭說。
蔡京笑道:“這邊的戰(zhàn)斗沒有最好,因為范權(quán)這方面人手不足,所以這里過來的是精英?!?br/>
“但是,精英似乎沒有攔住那個和尚。”
蔡京看著相隔一米的兩個小坑,笑意隱沒。
“所以那個和尚才可拍!”
陸謙點頭,因為馬靈和僧人的起步,在兩人之間的那一米距離的荒草如被颶風襲過,成一定方向的壓勢,是一個標準的圓。
“這兩個人的速度很快。”
蔡京點頭,贊同陸謙的判斷,因為從附近荒草低壓的形勢來看,這是勁風襲過的跡象,可是今晚,并沒有太大的風吹過,那么只能是速度達到一定程度后產(chǎn)生的風。
“能有這樣的速度,你想到了誰?”
“神駒子,馬靈,梁山的神行太保,戴宗?!?br/>
陸謙說完,驚異道:“難道是戴宗,可是他前世在泰山悟道,怎么會是和尚,還有,他為何不與朱武等人相見?”
蔡京皺了皺眉,道:“應(yīng)該不是,戴宗是宋江的鐵桿小弟,如果知道吳良風是宋江的話,他不應(yīng)該不救,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吳良風不是宋江,所以弄清楚這個和尚的身份很重要?!?br/>
兩人起身,繼續(xù)行走,在夜色中看到一襲藍袍從遠處走來,信步、悠閑。
藍袍人站定,蔡京和陸謙繼續(xù)行走,直到雙方相隔數(shù)米。
“馬靈,看來你輸了?!?br/>
馬靈盯著眼前的兩個人,不動。
“如果我是你,現(xiàn)在立刻跑到另一條路上去救人,畢竟你的速度,梁山等人是不可能追到的?!?br/>
蔡京說了兩句話,馬靈才真正重視起來,道:“你是誰?”
“這個你不需要管,我覺得國舅范權(quán)現(xiàn)在真的很希望你出現(xiàn),畢竟他拖住朱武的時間不會太多。”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范權(quán)的名字。
“你究竟是誰?”
蔡京微微笑起來,道:“先前你們想要一并清除的人,現(xiàn)在,我們是熟人,以后我們可能是盟友。”
馬靈想,這個人可能與范權(quán)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不然對方不可能走到這里。
蔡京看透馬靈的想法,笑道:“你錯了,不是達成協(xié)議,而是范權(quán)失敗了,我告訴他,你會失敗,在樹林中的那些人也會失敗,現(xiàn)在,有兩處成真了,那么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馬靈的眉頭皺緊,道:“不可能…”
蔡京微哂,道:“你們自大的可以,你以為范權(quán)那個八卦陣能困住我們?”
馬靈抬頭,只瞥了瞥蔡京和陸謙兩人,身影已經(jīng)奔向深林。
夜風驟起,吹得蔡京和陸謙的衣服響了一陣。
“繼續(xù)吧,遇到馬靈,我想知道馬靈對僧人究竟造成了何種影響,或者是…完全沒有影響。”
兩人繼續(xù)向黑色的遠方走去,荒草、野林黑色的身影蔓延在前方。
“等一下。”
陸謙停住腳步,蔡京微微地彎下腰,很鄭重。
陸謙也跟著蹲下。
夜風吹動,草篷發(fā)出嗚嗚的嗚咽聲。
……
細小的藤絲在林中綻開,然后消失,在下一片的地方再次開出。
樹林中,穿著黑斗篷的人腳步很輕,輕到?jīng)]有聲響。
連腳踩在枯枝敗葉上,都沒有聲響,如鬼魅,如幽靈。
在某一片樹林下,黑披風的人腳步停下,抬頭看著頭頂盛開的藤絲,又朝前方看了看。
“你,不出來嗎?”
沒有聲音,只有微微的風吹著。
“你能改變顏色又如何,你與這夜幕溶成一體又如何,你忽略一件事,那就是你移動的時候會有體溫。”
黑衣人說著話,藤條卻是抽絲剝繭的更快,一顆接一顆的綁縛這眼前的樹干。
“轟!”
“吱!”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第一聲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第二聲是樹干被藤條折斷的響聲。
黑衣看著地面趴著的動物,嘴角微撇。
“真是丑啊?!?br/>
地面上,一只像蜥蜴一樣的動物爬在地面上,不斷的后退,眼睛卻是緊緊盯著眼前這個人。
“說吧,那幾個人那里去了。”
“不知道?!?br/>
滿樹的藤絲凋謝,然后如蛇一般在四處亂竄。
蜥蜴再退,一直退,它想轉(zhuǎn)身離開,但它知道不可能,所以只能用退的方式逃。
“你逃不了的,念在你能力不錯,我給你生機,畢竟變色龍這種能力,我想大人還是會喜歡的?!?br/>
“不可能,你殺了我的人?!?br/>
“你可真傻,自己活著就不容易了,還考慮別人的死活?!?br/>
黑衣邁步追趕蜥蜴。
變色龍一直在退,直到他認為是安全距離的時候,轉(zhuǎn)身向后跑去。
然后,撒開的腳頓時停住。
“我說過,你跑不出去的?!?br/>
是的,它跑不出去,因為在它的面前是一面墻,一面藤條編織的墻,太高,太陡,上面布滿了小刺,它不可能越過去!
變色龍再次扭轉(zhuǎn)頭,眼中露出了決絕的表情。
樹林中,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從遠處到近處,然后停止。
“喜歡嗎,這個獸圈(juan),專門為你準備的”
變色龍在看,看到四周的藤墻不斷地收縮,以他為中心,在收縮。
“野獸,不就應(yīng)該在籠子里嗎?”
籠子,這人以樹木為經(jīng),以藤條為緯,給變色龍編織了一個牢籠。
不能坐以待斃,或者說在牢籠合圍之前,突出去!
變色龍雙眼赤紅,猛然撲向前面的黑衣人。
“真是…愚蠢!”
藤條卷起,藤條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刺。
變色龍飛撲而來,在即將接近黑衣人的時候,舌頭猛然擊出,快如閃電。
“真惡心!”
舌頭未到黑衣人的面門,身體被扯住,然后舌頭被帶刺的藤條擊中,身影瞬間被摔了出去,撞擊在后面的藤刺上。
“我說過,野獸就應(yīng)該待在籠子里。現(xiàn)在能告訴我,那幾個人哪里去了嗎?”
變色龍從藤墻上滾了襲來,嘴里的血混著唾液從厚厚的唇齒間流出,十分的恐怖。
“哈哈…被我吃了…”
黑衣人怔了怔,立刻腦補出了那時的畫面,微微發(fā)笑。
這個變色龍待在樹上,隱著身形,陳達、吳良風等人從天上落下,這變色龍本能地伸出舌頭截住,然后吞進獨自,當然,也可能是它不想被篝火旁的自己發(fā)現(xiàn),截住當了晚餐。
“要是這樣的話,你更應(yīng)該和我們合作了?!?br/>
“為什么?”
“因為你吃了梁山的人,他們會放過你嗎?而我們就是他們的敵人,你說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合作?”
變色龍在笑,哈哈大笑。
“吃人,很高興嗎?”
變色龍笑完,喝聲道:“不可能!”
黑衣人微微一怔,道:“為什么?”
“因為我討厭你說話的方式!因為你身上散發(fā)著令人惡心的氣味!”
“切,看來你連做寵物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不會做狗!”
變色龍再次飛身而起,襲向黑衣人。
黑衣人輕笑,直到聽到“王八蛋,你再不回來,我就死翹翹了?!钡穆曇?,眉頭皺了皺。
“看來我不能陪你玩了?!?br/>
瞬間,藤條漫卷,在藤墻的四周伸出,襲擊向空中飛撲的變色龍。
變色龍如籠中困獸,似乎只能坐以待斃!
ps:蔡京小小推了一把,范權(quán)能否等到馬靈和這個黑衣人的救援呢?
變色龍來了,吳良風他們究竟在哪里呢?啦啦…
荒山之戰(zhàn),即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