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暗紅色的火焰在爐子里升騰著。
又添加了幾鏟子煤炭之后,爐子的旁邊,三架木質(zhì)的手搖式鼓風(fēng)機,在三個滿頭大汗的壯漢快速搖動下,便同時運轉(zhuǎn)了起來。
空氣吹進(jìn)了爐腔內(nèi),暗紅色的火焰開始變化為深紅,橘紅,純橘,金橘,漸漸有向金黃色過渡的架勢。
均勻混合著硼砂、白砂、石灰石、木灰和純堿的原材料,被精鐵所制的容器慢慢送入了爐體。不久之后,原材料開始融化,通過不斷攪動減少氣泡和雜質(zhì)后,取出初步處理形狀,再度送入爐中,等到徹底液化后,再以事先準(zhǔn)備好的模具塑性,又一次送入爐中……
如此,反復(fù)多次。
不久以后,
華翔看著面前的成品,終于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是造出來了……”
……
時間已經(jīng)到了第三日,
在積累了幾次失敗的經(jīng)驗之后,華翔總算是成功了。那么接下來,無非就是再重復(fù)幾次的事情了。
他拉過來身邊一直在觀摩著整個制造過程的道士,向著對方又叮囑了幾句技術(shù)要領(lǐng)和保密的重要性之后,轉(zhuǎn)身出了院子。
偌大的一個華府,此刻已經(jīng)變得空蕩蕩,華翔思忖了一番,決定還是先去倉庫里看一眼蔡琰。
才走了沒幾步,身后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都督……”
一身戎裝的胡車兒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李郎中令來訪,此刻正在大門外等著。”
“哦?我去看看……”
華翔有些意外,隨即還是轉(zhuǎn)身朝外面走去,他揮手說道,
“胡車兒,派人守好小高爐的那個小院,等到天黑的時候,把那個小高爐拆了……所有的東西,連夜都搬到城外的莊園去。還有,所有的工匠,務(wù)必盯仔細(xì)了,不要讓他們和外人接觸……”
“好嘞……”
胡車兒笑道,
“小薇說了,城外的那個莊園可大了,俺早就想去看看了!
到得大門外,
華翔換上了一副熱情的面孔,
“哈哈,不知李郎中令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恕罪恕罪……”
“哈哈……”
背手正在看著那匾額上“衛(wèi)府”字樣的李儒,也露出了一副熱情洋溢的表情,他伸手握住了華翔,
“小弟冒昧來訪,還請兄長切莫見怪,哈哈……”
“哦?”
華翔聞言一愣,前兩天還恨不得在相國府里弄死我來著……
這才兩日不見,我就“兄長”了我?
隨即,
華翔也熱情洋溢地說道,
“怎么會?華某巴不得你多來看看我的,哈哈哈……”
“哈哈哈,要的要的,趁著哥哥你還沒有去并州,小弟我可得多來看望哥哥你幾次吶……”
……
兩人在華府大門外熱絡(luò)地聊了好大一會的客套話,
終究還是李儒忍不住,開口問道,
“哥哥啊,你看小弟我都來到你家門口了,你當(dāng)真不打算請我進(jìn)去坐一坐?”
“額?你還想進(jìn)我家坐一坐……”
華翔聞言又是一愣,隨即笑道,
“要不怎么說還是你李儒聰明呢,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忘記了要請你進(jìn)去了……來來來,請!”
等到把李儒請到客廳坐下,不等華翔開口,李儒便說道,
“其實,弟弟我此番冒昧來訪,乃是因為董相國的要求……岳丈大人要我此番好好配合兄長你的計劃,咳咳,就是那個什么售賣……”
“哦,為了那個拍賣會而來的……”
華翔點了點頭,對李儒的防備稍稍降低了一點。
“先前,儒已經(jīng)將岳丈大人受了仙人的指派,即將在相國府售賣神物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并且,根據(jù)我們涼州軍所掌握的情報,凡是在洛陽的世家大族,皆已經(jīng)送去了請柬,大約有一百多個家族受到了邀請……”
李儒有條不紊地介紹著前期的情況,又開口問道,
“不知道接下來,還需要小弟我怎么配合?”
“唔……上百個家族嗎?”
華翔皺眉思索了片刻,便向著李儒湊了過去,
“若說其他的準(zhǔn)備嘛,還真有……譬如說,到時候我們這個會場的布置……”
“會場布置?”
“嗯,到時候那個會場,要這么布置……每個座位上,要放上一個號碼牌……”
“額?啥叫號碼牌……”
“就是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數(shù)字的那種,還有展臺,展臺上要擺銅鏡……”
“還要銅鏡嗎?”
“對,你聽我說,那個展臺要這么設(shè)計……對了,我們還要準(zhǔn)備幾個會標(biāo),上面要有拍賣會的字樣……還有彩旗,最好再掛上幾個燈籠,這樣顯得喜慶一些……”
“會標(biāo)?彩旗?拍賣會?還要燈籠……”
“嗯!”
華翔還在皺眉思考著,
“你說,咱們到時候要不要再搞幾個禮儀,站在相國府外迎賓啥的……”
“禮儀?那又是什么……”
……
良久,
李儒眨了眨他那雙小眼睛,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頭,
“以上這些要求,倒是也不難,只是屆時,可能還需要兄長你親自把關(guān)!
“好的,好的!
華翔連連點頭,
“只是時間緊急,還請李郎中令你早些回去布置會場,華某晚些時候再來看看!
“呵呵,兄長請放心,小弟等一下就去相國府上安排此事。只是……”
李儒猶豫道,
“不知道我們此次準(zhǔn)備售賣的,究竟是何物?可否讓小弟先看一眼,也好心里有個譜氣……”
“呵呵,這個嘛……”
華翔臉上掛著矜持的笑意,他伸出手,準(zhǔn)備借著喝水的當(dāng)口思索一番,該找個怎樣的借口,來拒絕李儒的要求。
手都已經(jīng)伸出去了,華翔才反應(yīng)了過來,
“咿,我沒讓上茶嗎?咳咳,來人吶,上茶……上茶!”
半晌,
一身戎裝的路仁佳才小跑著進(jìn)來,在兩人的面前擺上了茶杯。
“呵呵,不是不好看,主要是此物乃是由仙術(shù)所制,眼下還不能見人……”
華翔看向了李儒,滿臉真誠地胡謅著,
“若是此刻泄露了真容,怕是要……前功盡棄啊!”
“哦……”
李儒滿臉鄭重地點頭,卻又開口問了句別的,
“今日小弟過來,眼見兄長你這府上的防守甚為嚴(yán)密,可是偏偏又不見有什么下人……莫非,這個神物,此刻正在華府的某處?”
“沒有,沒有……”
華翔連連搖頭,矢口否認(rèn),
“只是因為華某搬家在即,所以府上才沒有人的。此刻那個神物,其實乃是在城外的莊園里……”
“哦?不在城中啊……”
李儒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中按捺不住的狂喜,
“我先前還擔(dān)心,那神物被重重保衛(wèi)在華府之中,沒有機會動手呢。豈料,竟然在城外……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他的口中,卻在說道,
“小弟倒是也聽說了,兄長你要把這座宅子還給那河?xùn)|衛(wèi)家。其實……”
李儒看向了華翔,表情誠懇、語氣真誠,
“今日小弟冒昧來訪,主要還是為了當(dāng)面向兄長你道謝!”
“你……謝我?”
“是的!”
李儒點頭,
“今日一早,董媛已經(jīng)從相國府搬回了李府上……咳咳,先前我們夫妻之間,有些許的誤會,還是要感謝兄長你從中斡旋勸解,我們才能重歸于好吶!
華翔扯了扯嘴角,
你們之間……那叫些許的誤會?
我從中……那叫斡旋勸解?
為啥我聽說董媛搬回去住了,居然還有點……酸酸的感覺?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