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離開虎都的那一日,紅羽就站在虎都城的角落,目送著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疾馳而去。
她喬裝打扮的很成功,別人看了只是一個膚色有些黑黃,方臉細眼睛塌鼻子的普通農婦,一路上過來都沒有引起別人懷疑。
在城中隨便選了個不起眼的客棧住了幾晚后,她開始思索起來,應該給自己尋個什么營生了。
看著洗去易容藥水后自己那張臉,她生平第一次恨透了自己生的這幅模樣。
尋常女子都巴不得容色生的越美越好,而紅羽卻只希望自己有一張平凡普通的臉,總好過現在這樣,要一直靠著藥水易容度日。
她住的地方離衛(wèi)國軍的營區(qū)很近,經常可以聽到騎兵穿越街道,或是步兵整齊走過的聲音。一日她在街上見到了從營區(qū)往外走的顧子弋。
紅羽忽然想起來,如今的顧子弋已經不再只是當初那個小小的巡防使了,她現在是衛(wèi)國軍元帥,世襲衛(wèi)國公,一品衛(wèi)國公主,整個碧玄握兵最多的人。
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果然不愧是她欣賞的人,以女子之身登到如此的高度,卻還能比男子還要更得軍心,天下只此一人。
顧子弋剛從軍營里收拾了一頓不聽話的新兵蛋子,原本被白七安影響到的心情終于舒暢了些。
忽然她感受到從路旁傳來的一道目光。
顧子弋沿著那道目光看過去,周圍是一群穿著普通的老百姓,只有那個農婦……
她微微瞇起了眼眸,那雙眼睛,雖然刻意裝扮了一番,但她還是認了出來。
顧子弋冷不丁的拍拍烏云,讓它停下來。
后頭跟著的人雖然都大為不解,但也都安靜的停下腳步。
顧子弋徑直走到那農婦面前站定,周遭的百姓全都彎腰行禮,只有那農婦沒有,仍是睜著一雙細長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弄得這是副什么丑樣子?!鳖欁舆H有些嫌棄的打量了她一番,“丑也就罷了,還丑的一點兒都不自然。”
紅羽笑瞇瞇的反問道,“哪里不自然了,我自己還感覺挺好的啊?!?br/>
“你見過哪個丑陋的人,會像你這樣充滿自信昂首挺胸的。”顧子弋說完便轉身重新上馬,然后對著紅羽伸手。
紅羽一愣,“做什么?”
顧子弋冷冰冰的聲音不急不緩的說道,“藥水用久了不好,我回府尋副面具給你。”
紅羽聞言勾唇一笑,“尋副面具有什么了不起,要是能給我尋個營生做做,那才是真本事呢。”
她原本只是調笑,結果沒想到顧子弋竟認真的考慮了一瞬,便點頭道,“可以?!?br/>
紅羽怔住了,脫口而出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是……”
“我知道?!鳖欁舆届o的打斷了她的話,“來不來?”
紅羽定定的看了她很久,忽的開口道,“顧子弋,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彼焓治兆☆欁舆哪侵皇?,一個借力翻身上馬。
突然多了個人的重量出來,烏云有些不習慣的甩甩身子,紅羽朗笑著拍拍烏云,像是再對它說,又像是在對顧子弋說,“那就請多多指教了!”
……
……
紅羽帶的東西本就不多,也就不必再回客棧去取東西,于是顧子弋直接便把她帶回了顧府。
大管家很是高興的迎上來,顧子弋朋友本就極少,肯主動帶回家的更是了了,即使面前這個農婦看上去平凡甚至有些丑陋,他也知道這一定是不一樣的人。
只是在打招呼上犯了難,他難得的猶豫起來,不知道該喚她“姑娘”還是“大娘”……
紅羽了然的笑出聲,笑聲清脆如鈴。
顧子弋斜斜瞥了她一眼,輕聲對大管家解釋道,“她用了易容水?!?br/>
大管家頓時了然,忙行禮賠罪道,“老夫真的是老眼昏花分辨不清了,真真是失禮,請這位姑娘莫怪?!?br/>
紅羽哪能讓一個老人家真的給自己行禮,連忙扶住他笑道,“大管家叫我阿紅便好,我以后就要在這里常住了,還多的是地方要叨擾大管家呢?!?br/>
大管家驚喜的看向顧子弋想得到她的確認,顧子弋點點頭,“給她安排一處院子吧。”
“阿紅姑娘想住在哪一出的院落呢,老夫帶您去看看,您可以隨意挑選。”
大管家?guī)еt羽看了看幾處無人的院落,路過松齡閣的時候她咦了一聲,往里探頭看了看,“這里住的是誰啊?”
“是白七安先生,他現在是公子麾下最有本事的軍師呢?!贝蠊芗倚Φ拿佳蹚潖潱鞍紫壬藰O好,等你們遇上了就知道了?!?br/>
紅羽哦了一聲,不甚在意的往別的院子去了,幾人都沒有注意到,松齡閣旁一處隱蔽的圍墻上,尋九正蹲在那里啃食著一個蘋果。
“那個女人不是……”他半瞇了瞇眼,又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蘋果,露出一個興味的笑來,“這下可有的好玩兒了?!?br/>
……
最后紅羽選了離顧子弋和離松齡閣都有些距離的竹溪館。
“是不是很意外?”紅羽笑瞇瞇的問顧子弋,“是不是覺得我會選離你最近的那處院落啊?”
顧子弋淡淡的看她,“意料之中,畢竟你有不能說的秘密。”她想了想,又繼續(xù)問了句,“莫不是,你有說夢話的習慣,所以不敢同我住的太近,怕我偷偷聽了去然后抓住把柄?”
紅羽到底不是尋常姑娘,聽了這話朗笑出聲,“對啊,這都被你猜到了,所以為了讓我自己睡得踏實放松些,我還是離你遠些吧?!?br/>
顧子弋點點頭,“知道了,我會抽幾個得空的晚上去竹溪館房頂蹲一蹲的,可莫要叫我失望才好?!?br/>
紅羽笑得更是開心,大管家在一旁看著也是欣慰不已。
待用過午膳之后,紅羽才開口問道,“所以你說要給我安排個活計,究竟是什么?”
顧子弋緩緩咽下嘴里的冬瓜湯,“跟著就是了,慌什么?!?br/>
“我這還不是怕被你騙唄!”紅羽理直氣壯的說,“誰知道你是不是那種把人騙進府來就關著,再不讓出去的那種人!”
“是或者不是,你都已經被我騙進府來了?!鳖欁舆p描淡寫的開口說道,很是滿意的看到紅羽被哽得氣鼓鼓的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