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和小十三一起去了妖鎮(zhèn)。
許良覺得妖精整容這事兒挺有意思,不過常凈不在,他一個大活人要去妖鎮(zhèn)沒那么容易,且時間不多懶得折騰,不如不去。
晚飯時間,許良拿筷子支著下巴坐在店里等吃。
這會兒人多上菜慢,他跟一碟花生米戰(zhàn)斗了二十分鐘,茉莉喝了一壺也沒等到心念已久的冰糖粥子。
隔壁桌有個年輕媽媽正在教育孩子,等吃飯的時間還要先背三首唐詩,許良瞇著眼睛聽,時不時在心里挑個錯兒。
孩兒他爸看不下去了,說不差這點兒時間,明顯跟孩兒媽理念不合,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兒越來越濃,幾乎要當場吵起來,最后孩兒媽拿出殺手锏,問兒子道:“寶寶你說,你的理想是什么?說給你爸聽聽,以后想當大作家,現(xiàn)在不好好讀書怎么能行?”
這時服務生剛好上菜,男孩兒看著他媽,往他爸身后一縮,“不當大作家了,我要當大廚師!”
孩兒爸大笑著給兒子夾菜,孩兒媽一臉吃癟,許良意識到自己居然認真聽他們吵架聽了十幾分鐘,臉上的表情比孩兒他媽還要精彩。
他是有多無聊。
不不,一定是桌子太大顯得冷清,所以他才忍不住有點兒無聊,跟常小貓沒有任何關系。
許良拿筷子在桌上敲敲,目視前方,自言自語似的說:“月濯,有事兒找你,出來一下?!?br/>
月濯的聲音出現(xiàn)在他耳邊,“什么事直接說吧,我能聽見?!?br/>
許良:“出來再說?!?br/>
“可是我直接現(xiàn)身會被看見。”
許良看向聲音的方向,空氣中依稀有個模糊的影子,“你就不會先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變了,再大大方方進來?”
“也對,我怎么沒想到?!?br/>
“因為你笨,哦對了,換身兒衣服再來,還有,你能不能幻成女人?”
“衣服不換,女人可以,一會兒見。”
片刻后,小店門口兒傳來摔盤子的聲音。
服務生一邊賠不是一邊忍不住往月濯身上瞄。
月濯一副少女模樣,長發(fā)散在肩頭,配著長衫不顯怪異反而有種很清新的民族范兒,聲音幾乎沒變,還是冷冰冰的,“沒事。”
隔壁桌有個年輕人對著他偷拍,發(fā)給好基友說:這妹子簡直是活體小龍女!拍不清楚,你腦補吧!
他基友:呵呵,這畫質要能腦補出小龍女,寶寶也能腦補男人來大姨媽了!
他:男人來的不是大姨媽,是大姨夫!等等我再偷拍一張!
他基友:拍大姨夫?
他:拍小龍女?。?br/>
說是這么說,但只要不出事兒,管理起來也不算嚴格,就跟報恩管理條例一樣,私自報恩的每天都有,只要不出問題,一般也查不出來。
不過妖精們大多重承諾,答應了遵紀守法就連亂扔垃圾這種事兒都干不出來,更別說違反條例。
月濯在許良對面坐下,剛好老板上菜,一個砂鍋放在桌子正中,報菜名道:“當歸紅棗燉烏雞,最適合美女吃了,補氣養(yǎng)血,美容養(yǎng)顏,要不要幫你盛上?”
他是看著月濯說的,月濯一時沒反應過來,二時才答:“謝謝,不用?!?br/>
許良幫月濯盛湯,“來吧美女,美容養(yǎng)顏?!?br/>
月濯盯著那碗黑乎乎的烏雞湯,臉色也一樣黑乎乎的。
“怎么了?不愿意被叫美女?”
月濯:“我不吃雞。”
許良還想順便問一句為什么,還沒開口,卻從月濯的表情中猜出了原因,“對對,你自己是只紫毛大公雞,怎么忍心吃同類呢,那吃顆花生米吧?”
月濯還是不吃,“你要說什么就直接說吧,待在這里我不太習慣?!?br/>
“不習慣人多還是不習慣變成女人?”
月濯往許良碗里一瞄,“才剛一歲半,真是可憐……”
許良:“水果吃嗎?你是鳳凰,鳳凰是鳥,水果總能吃吧?”
“吃不下,還是說正事吧?!?br/>
正事兒?
其實許良的正事兒就是找個人陪他吃飯,順便弄清楚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男人。
他做事沒有太多理由,想做就去做了,比如強吻常小貓,但行為背后的動機,他卻很少深究。
月濯雖然性格冷,但不管變男變女都是無可挑剔的好樣貌,剛好拿來測試。
“其實,我找你,是想問問……”許良臨時編個理由,“畫骨丹的事情,你怎么看?”
月濯老實,聽到這是個正經問題,就仔細思考,認真回答。
在他分析的過程中,許良有滋有味地吃完了一頓飯,末了還在他臉上摸了一把,覺得手感不錯,看看月濯隱藏在長衫中的女性曲線,覺得也還不錯,雖然沒什么特別的想法兒,但看著也挺舒坦。
出門走到偏僻處,他又讓月濯變回男身,眼看著他身條抽長,前凸后翹的都收了回去,變回一張平板。
許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好奇地看向月濯胯間,“你變女人的時候jj藏到哪兒了?”
“你不是妖,很難跟你解釋?!?br/>
“那蛋蛋呢?把它們變沒了,會不會有點兒蛋疼?”
“還好,不疼。”
“你變人形的時候需要上廁所嗎?”
“不需要,怎么了?”
“沒怎么?!?br/>
“還有什么想問的么?”
許良聽出他要走,忙說:“當然有,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許良把月濯帶去了gay吧。
剛一進門,就看到兩個男人光著膀子抱在一起啃來啃去。
月濯淡定看著他們,問許良:“你又想找人交-合?”
許良忍不住笑,勾著月濯的肩膀往里走,“小月月,你還是不是處男,不對處鳥?”
月濯對這種問題絲毫不知道尷尬和避諱,張口就答:“是,跟你一樣?!?br/>
還順便補了一刀。
許良:“你說過不與外族交-合,可月濯就剩你一只了,不是要一輩子當個處鳥?”
“只要是鳳族就沒關系,朱雀、青鸞、淵雛、鴻鵠都可以,不過一般會選青鸞,其次是鴻鵠,很少會選朱雀,一方面朱雀的毛色會壓住月濯,孵出的雛鳥只有紅沒有紫,另一方面朱雀喜歡一妻多夫,跟我們三觀不合。”
“那如果讓你去找只青鸞,你會選公的還是母的?”
“都不會,我不會找?!?br/>
“理由呢?”
“你不知道么?月濯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br/>
“你明明是處,哪兒來得伴侶?”
月濯不說話了,悶悶地杵在原地當柱子,引來不少男人注目。
許良把他拉到吧臺坐下,點了幾杯酒,本想試試這鳳凰會不會酒后亂-性,卻沒想到月濯酒量太差,居然一杯就倒,而且倒得徹底。
月濯手里還拿著杯子,頭已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只是這樣還不算,發(fā)色迅速從黑變紫,脖子上還鉆出了幾根毛管兒,就跟刺猬一樣。
片刻間,羽毛從毛管兒中鉆出,在月濯脖子上蓋了一層,且有蔓延的趨勢,許良扯開他的衣襟往里一看,胸口也是毛茸茸的紫光。
調酒師已經開始注意這里。
許良:“他喜歡cos野雞?!闭f著打橫抱起月濯,想盡快出去。
但這酒吧結構特別,吧臺和大門之間隔了整個舞池,許良幾乎能想象出,如果走到一半月濯現(xiàn)了原形會是什么情形,當即決定以退為進,朝洗手間跑去。
男廁的大門居然從里面鎖了,許良眼看著月濯身上的毛越來越多,連尾巴也快出來了,忙用身體擋住其他客人的視線,脫了外套把他裹住,左右巡視一圈兒,看到某扇門上寫著“員工專用,閑人勿進”的字樣,且門沒關嚴,就試著推了一把。
還好,里面沒人。
許良進門,反鎖,先把月濯放在沙發(fā)上,自己去陽臺看看能不能想辦法下去。
酒吧建在二樓,陽臺對著幾個垃圾桶,距離不高。
許良琢磨著,實在不行就先把月濯扔下去當墊背,自己再跳下去算了,一回頭卻看到屋里溢滿耀眼的紫光。
月濯已經完全變回了原形,但不像平時看起來那么巨大,縮水一圈兒,勉強沒撞到屋頂。
他這會兒仰著脖子,姿勢不像要打哈欠,似乎要扯著嗓子大叫。
許良助跑幾步,跨到月濯身上,抱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扳向自己,用力捏住他的嘴。
月濯醉得滿眼迷蒙,甩了甩頭,翅膀一展,就朝著陽臺沖去。
腳爪踩著陽臺上的柵欄一個用力,翅膀在空中劃出驟雨般的顫音,再次揚起脖子,發(fā)出一聲長吟,直沖著天際的半月而去。
月濯這只酒駕的鳳凰速度驚人,展翅那一下兒加速幾乎把許良甩下去。
疾風壓著身體呼嘯而過,許良一手抓著一撮羽毛,讓自己緊貼著月后背,堅持了十多分鐘,終于熬過了起飛階段,乘務員表示可以解開安全帶放下小桌板,許良吁一口氣,在月濯背上蹭掉額頭上的汗,朝身邊望了一眼。
真是上了天了,而且入了云了。
月濯緩慢揮動羽翼,攪得云海翻騰,月光像江南的梅雨,潤物無聲,一層層、一寸寸浸透了流云。
月濯又是一聲長吟,清冽的鳳鳴由近至遠,在云海中推出魚鱗般的細浪,許良想試試撈一把身邊的流云,月濯卻忽然說:“哥,我們來比賽誰先到家?!?br/>
說著把翅膀一收,開始向下俯沖。
美景瞬間成了浮云,許良立刻把嘴閉緊,不然這風速簡直要把臉皮吹飛。
酒駕的鳳凰時而俯沖時而攀升,一會兒鳥叫一會兒人語,說的話越來越亂。
許良沒工夫跟他玩猜謎,只關心自己還能不能有命下去。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一聲哨音,有人朝他們大喊:“喂!前面那個妖精!你超速了!趕快停下!不然我要撒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