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宅的一場鬧劇沒過幾天就平息了,梁丘航和吳絹的婚事也因此給耽擱了,梁丘航的母親好不容易盼來的機(jī)會,卻因自家侄女思玉耳根子軟,急于未成而害得婚事不成,她多少有些責(zé)怪思玉的母親。必竟思玉才十七歲,僅憑她單純的思維是想不出這樣的主意來的,除非是背后有人慫恿,而思玉的母親曾多次向梁丘航的母親暗示,想把小女兒思玉嫁給梁丘航,所以出這種餿主意的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跟誰有關(guān)了。
但必竟是娘家的至親侄女,第二天一早,梁丘航的母親就吩咐徐家所有人,不許把這件事向外張揚(yáng)半點風(fēng)聲。
幾天后事情日漸平息,吳絹來向徐老太爺和梁丘航的父母告別,梁丘航的母親拉著吳絹說:“絹姑娘,你和小航在一起這么多年,小航又成年的呆在那槍林彈雨的戰(zhàn)場上,家里實在是為他擔(dān)憂,所以我們一直盼著你們能早日成親,為我們梁丘家生下一兒半女?!?br/>
一旁的梁丘航見吳絹低著頭紅著臉,連忙打斷母親說:“母親,您放心,這都是遲早的事,你何必當(dāng)著這么多人說這事呢?!?br/>
徐老太爺笑著說:“絹姑娘,這次的事你莫要放在心上,都怪思玉小孩子氣,做事沖動。”
吳絹說:“外公客氣了,我一點都沒有怪思玉,可能是我跟梁丘航的緣份還沒到吧?!?br/>
梁丘航吃驚地看著吳絹,說:“絹兒,什么叫緣份沒到啊,我們認(rèn)識都快五年了,你可不許胡說啊?!贝蠹乙娏呵鸷郊鼻械臉幼樱既滩蛔⌒α?。
第二天,梁丘航和吳絹同明澤一起回了上海,明澤也忍不住調(diào)侃說:“你們倆真是多磨難,我跟你小姑見面遠(yuǎn)沒有你們認(rèn)識的時間長,你小姑都有孩子了,你們倆連成個親都這么難?!?br/>
吳絹聽說子云懷有孩子了,高興地問:“舅舅,你說的是真的?小姑懷了孩子了?”
“當(dāng)然是真的,你到上海的時候才剛剛四十多天,現(xiàn)在已有兩個月?!?br/>
“舅舅,你也真是的,小姑懷了孩子,你還把她一個人放在上海?!?br/>
“你放心,診所里有護(hù)士照顧她,走的時候我都交代好了?!?br/>
梁丘航說:“明澤,恭喜你們!”
吳絹說:“剛好辛兒放假還有一個多月時間,這段時間我就幫你照顧小姑吧?!边@時候,離吳絹從昌東縣出來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月了,梁丘航把吳絹送到上海后,只呆了兩天就回部隊了,吳絹留在了上海一邊等吳辛放假,一邊照顧懷了孩子害喜的子云。
夏潔訂親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日子越近,夏潔的心里越發(fā)有些慌亂,加上吳絹又不在身邊,她連個說話、商量的人都沒有。夏潔要訂親,最高興的莫過于大少奶奶了,她早已命人開始把訂親要用的東西早早提前備下,比如新衣服、新鞋子,訂親那天要返的禮。
二老爺也吩咐二太太夏潔的親事要盡量辦得周到,千萬別委屈了夏潔,所以二太太和大少奶奶給夏潔準(zhǔn)備的東西都是家里最好的。這天,明蘭到了縣城的娘家,晚上,她捧著一個小巧的首飾盒子來到找夏潔,首飾盒里裝的是一對精巧的耳墜和一個手鐲。
明蘭說:“小潔,你要訂親我也沒什么東西送給你,這個手鐲是我跟書祁結(jié)婚的時候,祖母送給我的,這對耳墜是我哥哥從上海買來送給我的結(jié)婚禮物,今天我把她送給你,祝你幸福!”
夏潔連忙說:“三嬸,這是太祖母送給你的,再說這么貴重的禮物我不能要?!?br/>
明蘭說:“祖母送給我的又不止這個手鐲,你到我們大院這么久了,我也沒送過你什么,這些都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夏潔拗不過明蘭的一番盛情,只好收下了那兩套首飾。
子云懷有身孕,他們本來不打算回大院過年,但夏潔要訂親了,子云想回家親自給夏潔送上祝福,明澤只好派在診所里幫忙的一個伙計提前去輪船公司買船票?;镉嫵鋈チ艘徽觳呕貋恚瓉磔喆镜拇焙茈y買,售票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還沒輪到伙計售票人員就下班了。
伙計排了三天隊才買到了三張船票,本來加上吳辛和九兒一共是五個人,但九兒不想丟下她父親一個人過年,就決定留在上海陪父親。吳辛有些猶豫不決是回去還是留在上海,在聽了吳絹和子云的建議后,也陪著九兒一起留在上海過年。
沒過兩天,報紙上刊登了太平洋上日本與美國的戰(zhàn)事情況,日本鬼子與美國在太平洋上的戰(zhàn)爭日漸處于劣勢,日本鬼子面臨的可能又將是一次失敗。明澤說:“難怪上海城里的人都往外跑,他們是怕日本鬼子又要對上海動手了?!?br/>
元月底,吳絹和明澤、子云一行三人回到了昌東縣,夏潔一見到吳絹,竟有些眼眶濕潤了,吳絹見夏潔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問她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夏潔說:“沒什么事,就是想你想的?!?br/>
“真的嗎?我覺得你的情緒不太好,是不是歐老師欺負(fù)你了?”
“不是,就是你不在的時候,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我有點緊張?!?br/>
“緊張跟歐老師訂婚嗎?你還是不太情愿跟歐老師訂親嗎?”
“也不是,歐老師對我這么好,我要是現(xiàn)在反悔,我自己都饒不了自己。你回來就好了,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那么緊張了。”
書祁聽說夏潔要訂親了,專門給吳絹和夏潔倆人寫了一封信,除了祝福夏潔,最后加上了一句:總算不負(fù)陳叔生前所托!夏潔捧著書祁的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吳絹則看出了她的笑里藏著一絲別的味道。
臘月二十五,吳曼的夫家李家三少爺來送例禮的時候,也送來了為吳曼和李家三少爺選好的結(jié)婚良辰吉日,就是五月初天氣不冷也不熱的時候。臘月二十六,歐老師和媒人一大早就帶著許多聘禮到了吳家大院。二太太和大少奶奶,還有汪叔高興地忙前忙后,里里外外都是一片喜慶、熱鬧的氣氛,夏潔的親事總算是順利訂下了。
正月初三,李家三少爺來接吳曼去李家小住幾日,說是他母親也想跟吳曼多接觸接觸,將來進(jìn)了門也不至于生疏。剛好明蘭也要帶吳琦去娘家拜年,就跟吳曼他們一起坐著馬車出發(fā)往縣城去了。
除夕剛過沒幾天,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新年的熱鬧里,長江和鄱湖的上空突然傳來了飛機(jī)‘嗡嗡嗡’的響聲,人們分不清頭頂上的飛機(jī)是我們自己的,還是日本鬼子的,都嚇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門。兩天后,頭頂上又傳來‘嗡嗡嗡’的飛機(jī)聲,有人清楚地看到了飛機(jī)上往下丟炸彈,人們這時才明白那飛機(jī)是日本鬼子的。
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日本鬼子在太洋上被美國打敗的消息,日本鬼子派出數(shù)十架飛機(jī),在中國境內(nèi)的上空進(jìn)行瘋狂的報復(fù)性轟炸,許多城市、縣城都遭到了日本鬼子飛機(jī)不同程度的轟炸。
吳家大院聽到消息后,都慌了,除了擔(dān)心日本鬼子再打過來,更加擔(dān)心梁丘航和書祁的安危。在縣城的明蘭和吳曼本想住幾天后再結(jié)伴回大院,但頭頂上時不時飛過的飛機(jī),讓她們都不敢出門,只好暫時留在了縣城。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正月初三吳曼和明蘭與大家的那一別竟成了永別。第三天,日本鬼子的飛機(jī)在省城上空飛了一圈后,飛到了昌東縣的上空時,突然接二連三向下丟炸彈。當(dāng)時明蘭正陪著母親在外面買菜,想買些新鮮的蔬果給子云吃,明蘭被日本鬼子丟下的炸彈炸傷了。
而吳曼則正和李家三少爺在外面逛街,街上賣元宵龍燈的鋪子前非常熱鬧,吳曼和李家三少爺正在一家鋪子前觀看師傅用各種顏色的彩紙糊龍燈,日本鬼子的炸彈突然從空中丟下,吳曼和李家三少爺還沒來得及躲避,一顆炸彈在身邊不遠(yuǎn)處炸響,兩個年輕人當(dāng)場身亡。
明母見明蘭受傷當(dāng)場暈了過去,母女倆人被路人合力送到了縣醫(yī)院。明澤正在家里教吳琦讀書寫字,聽到頭頂上的飛機(jī)聲和外面的爆炸聲,奪門而出去找明蘭和母親,在路口與醫(yī)院派來的人碰上了。明澤一聽說明蘭受傷了,連忙往縣醫(yī)院跑去。
明蘭被送進(jìn)了搶救室搶救,明澤強(qiáng)烈要求進(jìn)手術(shù)室一起搶救明蘭,院長只好讓他進(jìn)去了。明蘭躺在手術(shù)臺上,頭上、身上血肉模糊,明澤盡力讓自己冷靜,仔細(xì)地把明蘭身上的彈片取出來,但明蘭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明澤的手忍不住開始發(fā)抖。
彈片從明蘭的胸前穿過,穿破了肺葉。兩刻鐘后,明蘭徹底沒了呼吸,明澤也暈倒在手術(shù)臺腳下。護(hù)士把他扶到外面走廊上的椅子上,給他掐人中才好不容易把他弄醒過來。
正在這時,門口鬧哄哄地又送來了一些被炸傷的人,明澤的醫(yī)生天職責(zé)所在,他顧不上手術(shù)室里的明蘭,跑上前去查看傷者,卻看到了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吳曼和李家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