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夜,偏僻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昏昏暗暗的路燈間隔而立,譚佳兮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高跟長靴與冷硬的地面生硬地碰撞著，然后咔嚓一聲,她只覺左腳一空,整個人便向前倒了過去,腰間猛然一緊,繼而整個人被抵在旁邊的墻上。

    “譚佳兮，我打算在這強上了你,你要報警嗎,嗯？”沈延北唇邊掛著一絲冷冽的笑意，帶著擦傷的粗糲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托她已經(jīng)毫無血色的小臉,“手機可以借給你，沒關(guān)系?！?br/>
    他的手指甚至能感覺出她的牙齒在上下打顫，全身幾乎已經(jīng)軟在他懷里，他閉上眼睛低頭磨蹭著她垂在肩頸的長發(fā)：“反正無論我做什么，在你心里，都只是一個人渣！”他咬著她的耳垂輕聲低笑著，發(fā)了瘋地扯她的衣服，“好啊，讓我們來重溫一下，回味回味當(dāng)時的美妙感覺，嗯？”

    譚佳兮拼盡全力踢打著，那些被她刻意封鎖的記憶，如同寒冬里韌猛的暴風(fēng)雪一般，迅速割痛了她所有的感官，加倍的無助，恐懼，痛恨如同藥劑一般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jīng)。

    “你這個混蛋，”譚佳兮歇斯底里地嘶喊著，十幾年來一直被壓抑克制的情緒仿佛就此找到了一個得以釋放的缺口，瞬間洶涌地爆發(fā)出來，“沈延北，你最好現(xiàn)在弄死我，不然……呵呵，不然，我會親手去殺了你兒子！”

    沈延北聞言全身猛地一震，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整張臉都變得慘白，他死死地板住她的肩膀，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透著恨意的的雙眼：“你說什么？！”

    “你不是想我給你生孩子么沈延北，十三年前我生過啊，不信去問你親姐，”譚佳兮的嗓音尖利而顫抖，充斥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快意，“你想不想看他死呢，?。勘緛硭聛淼哪且豢涛揖秃薏坏门浪??！?br/>
    “他在哪？告訴我他在哪？！”沈延北幾乎懵在那兒了，只覺得全身的血液混合著酒精正在瘋狂地燃燒，他腦海里迅速閃過對于沈忘模糊的印象，但實在太模糊了，他甚至不曾認(rèn)真關(guān)注過他，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那是我兒子……是我的兒子……佳兮，沈忘，是我兒子？！”

    “是啊，柯以辰走了之后就沒人管他了呢，很可憐的?！睕]了鉗制，譚佳兮像失去了支點一般順著墻滑坐在地上，裹起凌亂的大衣蜷縮在墻根。

    “你！他只有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你把他一個人舍下？！”沈延北像一頭暴怒的野獸一般將她拉起來，焦躁到發(fā)狂卻又無可奈何，“他到底在哪！那也是你兒子！你到底有沒有人性？！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有什么必要遷怒到一個孩子身上！”

    “你想知道原因？”譚佳兮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手臂，勾了勾細(xì)柔淡薄的唇角，“這本身就是一個欺負(fù)弱者的世界不是么？你那么無堅不摧，說東沒人指西，我根本無法把你怎樣，除了拿你孩子出氣還能做什么？”

    “譚佳兮，憑良心講，我如今對你有半點不好嗎？我無堅不摧？你傷我傷得還不夠多嗎？”沈延北深吸了一口氣才穩(wěn)住了自己的嗓音，“你從剛接近我就開始給我下毒譚佳兮，但是你又對我虛情假意得那么逼真，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騙的團團轉(zhuǎn)，可我依舊離不開你，我做了那樣的事你恨我我認(rèn)了，就在半個月之前我還奢望著能哄你開心，譚佳兮，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有什么必要再去折磨一個無辜的孩子？”

    “沈延北，要么，我們等他一個人把錢花光自生自滅，要么，你從那上面跳下來，寫份遺囑給我留下?lián)狃B(yǎng)費，我答應(yīng)你好好養(yǎng)他?！弊T佳兮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遠(yuǎn)處的一棟摩天大樓。

    沈延北筆直地站在原地，轉(zhuǎn)頭望向遠(yuǎn)處陰暗天色中矗立的四十層高樓，輪廓分明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層細(xì)細(xì)的白霜，雙唇難以控制地顫抖著，幾秒鐘后，他幽幽地說：“好?！?br/>
    譚佳兮驀地怔了一下，緩緩地抬眼看向他。

    “好，給我時間布置后事，然后如你所愿。我做錯的事情，沒辦法補償，承擔(dān)還是承擔(dān)得起的，所以，這樣的解決辦法你滿意了嗎？”沈延北口吻輕柔地問。

    譚佳兮緊抿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你還哭什么？”沈延北擰著眉瞪著她木訥的表情，簌簌落下的大滴大滴的淚珠順著她細(xì)膩的皮膚滾下來，冷風(fēng)一刮，小臉立刻通紅通紅地，他搓了搓手，最終還是忍不住蹲下替她抹了抹眼淚。

    “我高興，不行嗎？”譚佳兮一開口，眼淚就更無法抑制，潰堤而出，她哽咽著抱怨道，“我靴子壞了。”

    沈延北垂眼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鞋跟斷了，于是背過身去半蹲下，朝她招了招手：“上來吧，背你回去。”

    譚佳兮單腿站起來，毫不客氣地爬到他寬闊精壯的背上，環(huán)住他的脖子又說：“我看你自己都走不穩(wěn)當(dāng)，別把我摔了?！?br/>
    沈延北沒吭聲，譚佳兮雖然瘦，好歹也將近九十斤，他此刻又醉醺醺地頭重腳輕地，背著著實有些吃力，他把她往上顛了顛，托牢固了，呼出口氣才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樣說：“我兒子……知道我嗎？”

    “不知道?！弊T佳兮枕在他肩頭，整個人放松下來。

    “你讓他認(rèn)柯以辰當(dāng)爸爸了？”沈延北語氣悶重，倒也沒表現(xiàn)出太多情緒。

    “他不認(rèn)?！弊T佳兮如實說，然后從側(cè)面看到沈延北似乎有些滿足地翹了翹嘴角，便又冷冷地補充道，“他更不可能認(rèn)你?！?br/>
    沈延北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那就……不要讓他知道我了。以后他長大了問起來，你別說我壞話?！?br/>
    “誰稀罕說你壞話?！弊T佳兮撇嘴。

    “哦。”沈延北停下緩了口氣才繼續(xù)走，“那我兒子有像我的地方不？”他對于沈忘的印象不深，但由于他先入為主地以為是柯以辰的孩子，所以完全沒感覺到沈忘哪里像他。

    譚佳兮半天沒說話。

    “佳兮？”沈延北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不廢話嗎？你兒子，不像你，還能像別人？”譚佳兮十分不情愿地說。

    “嘿嘿?！鄙蜓颖毕駛€大孩子一樣滿意地笑，過了一會兒又問，“那你有他小時候的照片么？”

    “我自己都沒照片，往哪兒給他拍去?！弊T佳兮沒好氣地說，“你有完沒完？”

    “那是我兒子，我關(guān)心一下怎么了？”沈延北不高興，腳步滯了滯，“我這輩子，可就這么一個兒子了?！?br/>
    譚佳兮心臟緊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他從小很懂事，不調(diào)皮惹禍，只要是他的老師，沒有不夸他聰明的，小學(xué)的時候考試他很少有不是滿分的情況，可最煩人的是他老被小女生送禮物寫信什么的，到了初中還有兩三個女生找到家里來，說什么補習(xí)功課……”

    沈延北樂了：“這點兒絕對隨我，我那么大的時候，還曾有學(xué)姐賴在我家要過夜，我記得她也就十四五歲……”

    “然后你跟她上床了？”譚佳兮不知怎么脫口而出。

    沈延北回頭莫名其妙地瞟了她一眼：“怎么可能，那時候我才上初一。哎，你接著說啊，別停?！?br/>
    “他從小就特別瘦，容易感冒，身體挺弱的，他經(jīng)常一發(fā)燒就燒到特別高的溫度，每次都把我嚇個半死?！弊T佳兮繼續(xù)回想著。

    沈延北濃眉緊蹙：“我這么壯實，兒子沒道理病怏怏的啊，就算小時候沒條件，以后也要多給他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不過養(yǎng)男孩子也不能太嬌慣了，我小的時候淋雨打籃球，照樣什么事兒沒有……”

    譚佳兮聽著他低沉微啞的嗓音，心情就這么平靜下來，她轉(zhuǎn)頭的時候注意到他額頭滲出的零星汗珠，便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我沉么？”

    “第一次背人，不知道算不算沉的，反正比看上去沉不少……”沈延北悶悶地喘了口氣說，“馬上就到了，掏鑰匙，在右邊上衣兜里?！?br/>
    譚佳兮順著他的腰側(cè)摸索著口袋的位置。

    “嘶——”沈延北冷不丁地一趔趄，兩個人差點兒栽倒，“你輕點兒，你以為你那前夫下手輕還是怎地？”

    “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弊T佳兮冒出一句。

    “我有分寸，死不了?！鄙蜓颖焙谥粡埬?，“我說，我該答應(yīng)你的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了，這時候你就不能稍微哄哄我嗎？比如問問我還有哪兒疼。”

    “哪兒疼？”譚佳兮聽話地問。

    “左胸腔一直疼得厲害，你幫我壓一壓好不好，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踢斷了我肋骨?！鄙蜓颖蔽⑽⒂行┐槐菊?jīng)地說。

    譚佳兮聞言動作瞬間凝固在那兒，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重物突然壓上去了似的，格外胸悶。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沒有人收藏智障坑啊→

    乃們都不陪醒姑娘玩了t_________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