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很空曠,桌子上還放著一疊等待批閱的報告,淵澈卻無法看進(jìn)去一個字。此刻,他站在寬大的落地窗戶前，雙手垂在身側(cè)漸漸握緊,黑色手套摩/擦發(fā)出詭譎的聲響。

    喬念又不見了，連口信都沒給自己留下一個,玩起了失蹤。就像多年前那一次一樣。

    心臟一下下地抽痛著，仿佛被細(xì)繩緊緊勒住。淵澈剛想離開軍部去找喬念,空氣里就傳來了他熟悉的味道，那是屬于喬念的味道。

    大大咧咧的少年很快就推開書房的門進(jìn)來了，臉上依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聽副官說你還在書房,不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嗎？”

    首席指揮官大人總是那樣秋霜般的神色,寂靜的冰冷的。

    喬念永遠(yuǎn)都記得，千百年前的那次相遇。如果不是淵澈找到他，他可能就會像普通人類那樣，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被當(dāng)作無知的棋子一樣利用。

    但偏偏淵澈找到了他，把他帶回了血族的領(lǐng)地。他們在回去的時候要經(jīng)過暗夜之森，喬念睡過去好久，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微微亮了。

    地上是凝結(jié)的露水，透著清幽的寒意，身體各個部位的知覺，也在這種環(huán)境下里慢慢地恢復(fù)了過來。

    喬念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上，身上披著一件黑金色的羽袍。

    而淵澈就坐在他的旁邊，平靜的目光投向遙遠(yuǎn)的夜空。

    天際是已經(jīng)快要破曉的墨藍(lán)色，無數(shù)光線蠶食著這片巨大的黑暗，天幕漸漸透出光來，柔化了這片險惡森林的輪廓。

    殘留的星光零零碎碎地灑在淵澈的俊美的臉上，他的臉在這樣的光線里，顯出一種仿佛神跡般的美。

    大概從那時候起，他就成了他心目中的神，唯一的。

    在喬念心里，淵澈就是特殊的存在。

    他不知道熊熊的怒火已經(jīng)在淵澈心里燒成一片了，還不怕死地湊過去，好奇地問道，“你在想什么呢？一動不動的?！?br/>
    淵澈克制著怒意，淡淡道，“你能先出去嗎？”

    喬念臉上的笑意頓時斂住了，“為什么？”

    “我想靜一靜?！?br/>
    喬念沒有回應(yīng)，呆呆地看著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扎了一針。

    就這么靜默了片刻后，喬念不僅沒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寬大的書桌上。

    “我不會吵到你的?！?br/>
    淵澈看向他，目光有點冷。

    喬念猶豫了下，還是決定不怕死地耍賴到底了，“我不說話，你別趕我走?！?br/>
    淵澈盯著他，喬念真的是怕他一個利刃刺過來了，屁股往后挪了挪。

    最后，淵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在寂靜的書房里顯得特別明顯。

    喬念從來沒有見過淵澈如此疲憊無奈的樣子，一時間以為自己真的不懂事吵到他了，當(dāng)下又是難過又是慌亂。他趕緊從書桌上跳了下來，忙不迭地認(rèn)錯，“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馬上回房睡覺！”

    淵澈用手支額頭，靜默著一動不動。

    喬念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心情極度郁悶，原本想好的機會全都破壞了，照這速度幾時能有他的孩子啊。喬念把口袋里的小瓶子掏出來，里面還裝著碾磨好的鳶尾粉?？磥硎怯貌恢耍瑔棠铍S手把它扔在了床上。

    今晚甭想了，以后得弄個迷藥才行啊，喬念窩在被子里憤憤地磨著牙齒，一邊琢磨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

    過了很久，天際都透出了墨灰色的微光，淵澈這才緩緩站了起來。原本是想直接出去的，但是路過喬念的房間時，他還是停下來腳步，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光線很黯淡，少年的眉宇間有淡淡的陰影。即使是在睡著的時候，喬念的嘴角都是習(xí)慣性地微微上翹，仿佛他早就習(xí)慣了在不開心的時候也要保持笑容。

    這么多年過去了，少年其實變得越來越成熟。

    心里泛起綿密的酸澀感，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希望他永遠(yuǎn)長不大。

    淵澈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勾勒著少年眉眼的輪廓。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神情里透著一種細(xì)膩如水的溫暖。

    從什么時候起，他竟然也學(xué)會了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人。

    起初，他是懷著對祈寧的愧疚和自責(zé)去守護(hù)這個孩子，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這種感情就慢慢變了。淵澈從未想過，真的會有那么一個人讓他死水一般的內(nèi)心起了波瀾，然后，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喬念經(jīng)常笑得露出牙齒，傻氣十足。

    喬念經(jīng)?？粗膫?cè)臉，就失了神。

    喬念敢抓著他的衣服蹭灰，死皮賴臉。

    喬念偶爾開玩笑似的喊他，大叔。

    喬念也會傷感地問，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會找我嗎？

    他不知道如何定義對他的感情，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因為從未經(jīng)歷過。他習(xí)慣掌控一切，習(xí)慣對所有事物都了如指掌。所以，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一向冷靜的指揮官慌亂了起來，而在慌亂的同時，他也更想占有對方的一切。他把少年帶在身邊，下意識地留意著他每一個神情、動作，甚至仔細(xì)聽他講的每一句話。好像這樣他就能了解他更多，離他更近一點，總能稍稍彌補他在他生命中缺失的時間。

    可是那個傻孩子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他對他竟如此重要。

    喬念心跳很快，淵澈的這個動作差點沒讓他激動地從床上跳起來，但是他努力克制住了。這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喬念在被子里不露聲色地移動著手指，想找到那個被他扔到一邊去的小瓶子。他裝作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實際在床上四處摸索著。終于找到了那個滾到枕頭下面的小瓶子時，他差點激動地歡呼了。

    動作幅度如此明顯，淵澈當(dāng)然一眼就看出來了。既然喬念已經(jīng)醒了，他也不好再留在這里了。

    就在淵澈轉(zhuǎn)身的時候，喬念突然拉住了他的手，隨后又猛然記起來自己還在裝睡，這下全暴露了，破天荒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淵澈看著他，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喬念在這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驀然慌亂了，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那個……我其實很早就醒了。”

    淵澈只是點點頭，什么都沒說。

    喬念在心里狂吼，你就不能主動點嗎？！明明之前還用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自己看，轉(zhuǎn)眼間就變得那么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不過仔細(xì)一想，他們也的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碰上這種悶騷的，真的只有自己主動了。

    喬念在身后把小瓶子的塞子拔了出來，讓鳶尾的溫香氣味擴(kuò)散在空氣里。

    居然用了這么不入流的辦法，喬念有點羞憤地垂下腦袋，用余光掃著淵澈，仔細(xì)地留意著對方的反應(yīng)。

    淵澈突然抬起手，喬念條件反射地捂住了腦袋，結(jié)果對方只是取下了手套，十指瑩潤又修長。

    “那個對我沒用?！?br/>
    喬念先是一愣，隨后立即反應(yīng)過來，羞愧地簡直想打地洞鉆進(jìn)去。

    淵澈冰涼而修長的手指捏住他下巴的時候，喬念猛然掙扎著跳下了床，竄到墻角，抱著腦袋瑟瑟發(fā)抖，“我錯了，真的錯了，你不要打我……”

    淵澈忍住暴走的沖動，耐著性子問道，“我什么時候打過你？”

    喬念頓住了，慢慢把手從腦袋上放下來，抬起眼睛小心地瞅著居高臨下的淵澈，嘴里小聲地嘟囔著，“好像是沒有哎……”

    淵澈淡淡地下著命令，“站起來，然后走過來。”

    喬念乖乖地照做了，但是卻在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下了，不敢再前進(jìn)半分。

    喬念拿眼角瞅他，“真的不會打我？”

    對方?jīng)]有回答，神情冷淡。

    喬念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卻被淵澈一把抓住手腕，然后拉進(jìn)懷里。

    淵澈看著面紅耳赤、緊閉雙眼的喬念，幽幽地說道，“把眼睛睜開，看著我?！?br/>
    “指揮官大人，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喬念不情愿地勉強睜開眼睛，睫毛激烈地上下扇動著，“說好不準(zhǔn)打我的！”

    淵澈伸出手捏著喬念的下巴，把他的臉拉近自己，喬念的臉?biāo)⒌募t透了。當(dāng)對方修長有力的手指滑進(jìn)了衣服的下擺時，喬念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但是，那種神情在喬念臉上只是一閃而逝，心中的狂喜立刻取代了詫異和不安。原來自己極度渴望的，就近在咫尺而已。

    淵澈的吻輕輕地落在他的額頭上，喬念伸出手抱緊了對方。原來所有的卑微、擔(dān)心、害怕甚至是猜疑，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淺淺的吻。

    喬念非常主動，他把淵澈推到床上，自己跨坐在他腿上，修長的雙腿纏、著對方的腰。他慢慢地解開淵澈的衣扣，一點點親吻著對方的肌膚。

    漂亮的手指揉亂了喬念的黑發(fā)，淵澈的呼吸聲終于亂了。

    喬念的雙手牢牢地攀附著淵澈的肩膀，然后，他撐起自己的腰，又重重地坐下。激烈的快/感在身體里流竄，淹沒了所有感官，喬念緊緊地抱住了淵澈的脖子，猶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很痛，但是喬念卻沉溺于這種真實的痛感，瘋了一樣激烈地擺動著腰。他痛得想在淵澈光滑雪白的頸上狠狠咬一口，但是真正咬到那塊肌膚時，又變成了濕/滑的舔/吻。

    淵澈慢慢地吻下來，從柔軟的耳垂到單薄的鎖骨。

    喬念原本蒼白的肌膚泛起了淺淺的薄熱和粉色的熏紅，看起來非常誘/人。再加上他明明生澀不已卻逼著自己主動的樣子，讓人心疼的同時又燃起欲/望。

    淵澈也開始忍不住情/動了。

    雙唇相觸，由淺嘗即止到深深糾/纏，喬念被對方纏/縛弄得幾欲窒/息，但他偏偏如此渴望，也如此沉/溺于這種感覺。

    “嗯……！”

    這個坐姿讓喬念無論怎么擺動都暫時無法逃脫，雙腿大開的坐在對方腿上，腰被攬著，和對方緊緊相貼，任何一點點掙動都只像是欲迎還拒的行為一般。

    雙腿在高/潮中細(xì)細(xì)的顫抖，膝蓋甚至有點小小的痙攣，而淵澈一放手，喬念就虛軟地向前癱倒在了他的懷里。

    喬念還沒來得及喘上兩口氣，淵澈就一把將他抱起來扔到了床上。

    更為猛烈而迅疾的吻落了下來，淵澈早就沒有了平常的冷靜自持，今晚的他非常急躁，不僅把喬念的雙唇吻得紅腫，甚至咬破了對方滑嫩的舌尖。

    似乎是之前誘/惑得太過分了，淵澈的動作讓喬念承受不過來了，他緊緊皺著眉頭，臉色透著□渲染的醉人緋紅，而淵澈的面色雖然還算淡漠，可是雙眼早已變得赤紅，熾熱的神情幾乎要把喬念一口吞下去。

    腰被抬得更高，淵澈低頭嚙/咬喬念的耳垂，身下的進(jìn)攻越發(fā)猛烈。

    “澈……澈……”每一次狠狠的撞擊，喬念都會癡迷地叫著這個名字，仿佛要把這兩個字從身體刻到心里。

    然后，是淵澈微不可聞的嘆息，“小念……”

    聲音里的難以察覺的哀傷很快就被熱切的情/欲吞沒了。

    喬念的頭發(fā)已經(jīng)都被汗?jié)竦恼尺B在臉側(cè)，交/纏的身體上仿佛映出一層淺淺的銀光，細(xì)膩又濕潤。

    最后，在這場情/愛的最后，喬念抱著淵澈，輕輕撫摸著他的背，以虔誠得近乎卑微的姿態(tài)，輕聲道，“我想要孩子。”

    不知道做了第幾次的時候，喬念根本已經(jīng)像是一癱爛泥，連指尖都沒有力氣動一下了。

    淵澈抱著他去洗澡，喬念舒服地瞇著眼睛任他擺弄，等對方再把他抱回床上時，他一沾枕頭就已經(jīng)眼皮粘合，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和周公相會去了。

    淵澈坐在床邊凝視著喬念，少年睡得很安穩(wěn)，靜謐又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