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這樣就行了,大家可以自由行動了吧,誰知道,你方唱罷我登場!幾個學(xué)生主持人登上高臺,宣布“函谷關(guān)研學(xué)旅行文藝匯演現(xiàn)在開始!”
娘哎!太陽公公可是威力很大的,怎么能夠放過這些小鮮肉小水果?
于是,一邊是臺上的同學(xué)在賣力地嘶吼,一邊是同學(xué)們在臺下無精打采地死扛,時間過得可真慢,簡直是一納秒一納秒地過的,唉!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但是我們無權(quán)質(zhì)疑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的英明決策,只能在心里面給自己找撐下去的理由。就算是曬太陽補鈣了吧!
這樣一想,突然有了一種悲壯和英勇:讓大太陽,讓大太陽來得更猛烈些吧!……
可惜堅持不了幾秒鐘,就變成了一種內(nèi)心的哀求:求求你,太陽爺爺,快進(jìn)去歇著吧!您的孫兒們實在是受不了了!
不過沒關(guān)系,在我們的身后,還有一臺白色的面包車在靜靜地欣賞著那些五音不全、四體不勤的表演。在它的身上,還噴著紅色的十字。對了,這就是和我們不離不棄的學(xué)校校醫(yī)專用車。
挺高大上的哦,其實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只是臨時從市醫(yī)院借來應(yīng)急用的。
不用說,上面有我們可愛的校醫(yī)在開著空調(diào)等待著中暑的學(xué)生被其他同學(xué)架過去,然后給他一瓶藿香正氣水!休息一會兒好點兒,繼續(xù)到廣場上曬著,提高一下免疫力和承受力。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好像同學(xué)們還受得了啊,反正沒有人去喝學(xué)校早就準(zhǔn)備好的免費的藿香正氣水——味道太好誰忍心喝啊。
終于,終于,終于,隆重、歡樂的文藝匯演結(jié)束了。體育老師重新把大家聚攏在一起,因為如果不聚攏的話,估計全都得曬化在了這些大青磚上了,“血沃大地發(fā)春華”了。
聚攏之后,老師又講了一些不要亂扔垃圾、不要到處亂跑、可以參觀、下午14:00集合之類的話,就解散了。
本來應(yīng)該是全體哄然而散,搶占樹蔭的時刻,大家卻都沒有了那種生龍活虎的架勢,全部都疲疲塌塌地三步一挨、互相攙扶著慢慢走到樹蔭下,開始拿出東西來吃。
我在人群之中去尋找田欣,但卻看到田欣正在和其他女生圍坐在樹蔭下面吃東西,就想著還是算了吧,隨時隨地秀恩愛好像影響也不好,再說了,我出發(fā)的時候和王自健約定一起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數(shù),反正我得去蹭一下。
這樣想著,我就轉(zhuǎn)而去尋找王自健。我的目光正在四處掃射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喊我:“天予!到這兒來!”除了老師,誰敢直呼我的名字?我當(dāng)然知道大家之所以不喊我的名字,是因為“陛下”大家已經(jīng)叫習(xí)慣了,而并非是不敢喊“天予”,但事實如此,我自吹自擂一下也是不犯法的。
正在尋找聲音的來源,又有人喊了一嗓子: “陛下,秦書記喊你呢!”這下我聽清了,是王自健。
循聲望去,只見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一座宮殿的旁邊陰影里,圍坐著幾個人,秦書記,王自健,還有曹偉、馬傳慶等幾個人。
“陛下你一個人站在太陽地里,找誰呢?”曹偉笑著問道。
“哦,找子健啊?!蔽一卮鸬?。
“不是吧,你應(yīng)該是在找田欣的吧?”秦書記笑著說。
“不是不是!”我本能地辯駁。
“別裝了,秦書記什么不知道??!你就老實交代吧!”王自健說。
“天予你膽子可真不小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我的干女兒談戀愛,你以為我是吃素的???”秦書記把臉一板,說道。
我的心頓時開始忐忑起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扒貢?,我……”心想,田欣什么時候成了你的干女兒了?這樣一來,將來我豈不是還得認(rèn)你做干岳父?這事兒弄的!那該多尷尬啊。
“說吧,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這……”我心一橫,算了,干脆和盤托出,看他能拿我怎么辦!
“也就是過年的時候吧?!?br/>
“哦?比我想像的晚得多嘛。說吧,你喜歡我干女兒什么?。俊鼻貢浤樕暇`開了笑容。
其他幾個貨也雙眼放光,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我。
我看到秦書記笑了,就知道這件事兒從此可以光明正大了,也就放下心來:
“田欣她性格好,積極上進(jìn)?!?br/>
曹偉、王自健他們笑起來了。
“笑什么,我說的是實話?!?br/>
秦書記也笑了,笑完又嚴(yán)肅地說:“這些都是嘴邊兒的話,我希望你能老實交代,到底是什么?”
我心想,秦書記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今天非要我當(dāng)著王自健這些人的面說嗎?多不好意思!難道這話不應(yīng)該在我們的婚禮上再講給大家聽嗎?
“秦書記,您餓了吧,王自健他還帶著牛肉、燒雞呢!我這兒還有豆娘!請您吃豆娘!”我岔開話題。
“哦?好好好!考慮得挺周到嘛!我這兒帶的也有,一起來吃個大鍋飯吧!”說著秦書記也從背包里拿出雞蛋、火腿、面包。
大家把食品全都擺出來,很像是一個雜貨攤,什么東西都有。于是大家就開吃,也就把剛才的話題忘到了腦后。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心想,沒想到秦書記看起來一副嚴(yán)肅認(rèn)真的表情,其實也蠻好相處的嘛。能夠做秦書記的干女婿,應(yīng)該也蠻不錯。
吃完之后,我說:“秦書記,你不知道吧,王自健他還帶了仰韶酒呢!”
秦書記說:“是嗎?”說完用眼睛盯著王自健看。王自健瞪了我一眼,摸著后腦勺囁嚅著說:“帶了。”
秦書記說:“讓我嘗嘗是不是正宗的仰韶酒。”
王自健從旅行包里拿出一小瓶便攜裝的仰韶來。
秦書記擰開口,一口喝完,說:“過癮!還有沒?”
王自健說:“秦書記好酒量,還有呢!”說完又從里面拿出三瓶來。
秦書記說:“我不喝了,你們喝吧,男子漢得能喝酒,才有出息!好了,肉也吃了,酒也喝了,我去里面轉(zhuǎn)轉(zhuǎn),你們繼續(xù)玩?!闭f完秦書記哼著小曲兒就離開了我們,走進(jìn)了紅色大門內(nèi)。
我們面面相覷,王自健對我說:“陛下,都是你!把我嚇?biāo)懒?,幸虧秦書記不計較,不然的話,我得被開除了!”
“放心吧!你都快畢業(yè)了,開除你干什么!再說了,今天又不上課,你就是喝酒了,也不至于被別人發(fā)現(xiàn)?!逼鋵嵨沂中睦镆材笾鼓兀珵榱四芗薜溣谌?,也就顧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秦書記不說什么,咱們這就開喝吧?不喝醉就行?!辈軅フf。
“一人三瓶,怎么樣?”王自健提議。
“我不能喝酒,你們喝吧!”我還記得自己那天的誓言。
“草!裝什么十三呢!陛下你今天不喝可說不過去!來來來,一人三瓶,這才多大點兒??!喝!”王自健說。
算了,就再食言一次吧,反正自己也只是在心里說說,從來沒有對別人提起過——我總是這么輕易地就放棄了原則。
這人一旦放棄了原則,就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出來的。沒想到王自健這家伙還拿了花生米,我們一邊用手拈著花生米一邊喝酒,不知不覺就感到頭暈暈的,我知道如果再喝下去,恐怕我這天子威儀就保不住了。
我對他們擺擺手,說:“你們接著喝吧,朕……到里面,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其他人難道比我多長一個角嗎?他們也喝的差不多了。曹偉說:“走吧,我們都去看看里面有啥東西?!?br/>
說著,我們就從函谷關(guān)紅色的大門進(jìn)去。本來以為這城墻就是比一般的墻壁厚一點而已,沒想到里面竟然可以通過車馬,果然是天下雄關(guān),氣度不凡啊。
看到別人從望樓上面下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還可以從窄窄的樓梯上到高高的望樓上去。于是我們就一個個小心地扶著木質(zhì)樓梯,吱吱呀呀地爬上了望樓。極目遠(yuǎn)眺,青山如龍,俯身下望,湖水如天,真是好風(fēng)景。
再加上中酒微醺,我不由得長聲吟誦起李白的詩:“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fēng)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fā)。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
“天予,你們也上來了?”這是秦書記的聲音。我一驚,他怎么也在這兒?
“秦書記?您也在這兒??!”
“這里風(fēng)大,涼快!怎么,喝多了?”秦書記笑著問道。
“沒,稍微喝了一點兒!”
“酒是好酒,但是你們還小,喝多傷身,還上癮。天予,你來,我有事對你說。”秦書記讓我坐在他身邊的木椅上。
我坐下后,秦書記低頭沉思,不說話。
我著急了:“秦書記,您不是有事情對我說嗎?”
秦書記聽了,看著我說:“這件事,關(guān)系到你和田欣,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br/>
我聽了這話,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