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只有幾只蛐蛐在低鳴,皎潔的月光灑在半人來高的長草上,長草在夏日的微風中擺動。
趙鴻怡帶著他七拼八湊來的部隊趴在這片離第一個哨卡兩里外的草叢里,每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嘴里也都叼著一節(jié)竹竿,一百多人藏在草中沒發(fā)出一絲動靜。
山間的深夜不很炎熱,除了蚊蠅鼠蟻多了點外眾人呆得并不算很辛苦,有幾位還仰面躺在地上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
趙鴻怡趴在隊伍的正中間,手心不斷的滲出汗水。按計劃源塵和聞音帶著十個能打的鏢師提前一個時辰出發(fā),從小路攀巖上山,先去破壞林中的那座八卦陣。
可現(xiàn)在趙鴻怡他們已到了了快有半個時辰了可依不見源塵的信號,趙鴻怡等的有些心急,不停地暗自安慰道:山上一直沒動靜說明源塵她們沒被發(fā)現(xiàn),再等等,再等等。
正在此時就見山間忽然升起了一簇火紅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個趙字。
趙鴻怡心中一陣狂喜,知道是源塵她們得手了。忙長身站起揮手喊道:“到時候了!兄弟們上?。 闭f完一拉靜兒又蹲了回去。
眾鏢師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趴在前面的人一見煙花還沒等趙鴻怡下令便已經(jīng)大吼著沖了上去。
把守第一道哨卡的只有十來個嘍兵,見山上放花還沒明白過味來,就被這一百多個如狼似虎的鏢師殺了個干干凈凈。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趙鴻怡帶著手下摧古拉朽般一連闖過了八道哨卡,其間他們只是在前兩道哨卡稍微遇到了些許抵抗,其余哨卡的嘍兵遠遠見大兵殺到便已潰不成軍四散奔逃,眾人毫不費力就沖到了那片被布成八卦陣的林子。
源塵和聞音早已等候多時,趙鴻怡緊走幾步來到源塵身前說道:“怎么樣?你們這邊還算順利吧。”
“還行,守陣膽的嘍兵已經(jīng)都被我們殺了,不過折了四個弟兄。”
“怎么回事?你不是說那顆樹上也就有十來個嘍兵么?怎么還死了四個?”
源塵嘟著嘴道:“還說呢!你找的這群鏢師笨得要死!我和聞老兩人先潛到陣中把樹上的嘍兵全干掉了,然后跟他們講了好幾遍這樹陣的走法才帶他們過去,誰知還是有四個笨蛋自己踩到機關上,你說我有什么辦法?”
趙鴻怡聽的直皺眉心道:“媽的!這十個人可都是功夫最好的都他媽這操行,剩下的這些還不定笨成啥樣呢!這要是光過個林子就死上四五十口子,一會還打個屁呀!”他回頭看著身后的一百多人急得直拍腦門,可一時間也沒什么好辦法只好問源塵道:“剩下的人都能獨自過林子么?”
“沒戲!也就兩個差不多?!?br/>
趙鴻怡嘆了口氣道:“唉……實在沒轍了,只能把這些人拆成二十人一隊的小隊,由你和聞老一前一后帶著過去,你們過去后就就別回來了,叫那兩個會走的回來帶路就行。我估計山上知道我們來了,沒多久就會有嘍兵殺下來,你們先帶著過去的人先到昭明禪院前抵擋一陣吧?!闭f完便令趙夢塵帶著源塵去分組。
聞音也要跟著去幫忙卻被趙鴻怡拉到一旁低聲道:“聞老一會還要辛苦您保護好源塵,她身上有傷可能打不了多一會?!?br/>
“趙公子您就放心吧,有我在沒人傷的了她?!?br/>
趙鴻怡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件事要麻煩您,這山上有個穿紅衣的女頭領,功夫還算不錯,一會若是遇上她還要麻煩您……”
聞音沒等趙鴻怡說完就道:“沒問題,老夫一見到她就先斃了她,保證她傷不了小仙姑?!?br/>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趙鴻怡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是想請您活捉住她,但又千萬別把她傷的太重。您能做到么?”
“這又是為什么?”聞音疑惑的問道。
“這個嘛……因為……”
趙鴻怡正在吞吞吐吐之際忽見趙夢塵湊到聞音耳邊小聲說道:“因、因為那女的是我家公子的、的媳婦!”
“什么?”聞音驚異的望著趙鴻怡。
趙鴻怡大為尷尬道:“這里面的事回頭我再跟您細講,總之您千萬別要了她的命?!?br/>
正說著源塵已經(jīng)將隊伍分好回來找趙鴻怡。趙鴻怡向聞音使了個眼神趕緊轉(zhuǎn)換話題道:“一切就按原定的計劃不變,你們快出發(fā)吧。”
北邊這片林子并不算小,而且里面還滿是致命的陷阱。源塵和聞音一前一后帶著二十多人小心翼翼的在林中穿行,速度實在不比蝸??斓侥侨ァ?br/>
趙鴻怡望著源塵的身影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消失在密林里,又等了許久、許久、許久方才看見那兩個熟悉路的鏢師出現(xiàn)在視野中。
“我的天??!你們可算是來了!”
他手中的人手本就不多,最怕和敵人硬碰硬,所以此次他一開始就打算奇襲天目山,可現(xiàn)在卻被這片林子擋住,眼瞅看著星星點點的火把從大仙頂?shù)纳秸袥_了下來。趙鴻怡如何不急,趕忙向兩個鏢師說道:“這次你們帶兩隊人馬過去吧,就算有點損失也在所難免,不然等山上的人下來前面的弟兄怕是頂不??!”
兩名鏢師領命帶了四十多人又開始緩慢的穿越叢林,趙鴻怡焦急的望著山上的火光,心里不斷的默念阿彌陀佛但愿源塵她們能拖到大部隊趕上。
可誰知山上下來的火光走到一半突然全部折回山寨!趙鴻怡大為奇怪,還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突見山間升起一簇藍色的煙火,緊跟著就聽林中里一陣大亂,弓弩聲、慘叫聲和觸發(fā)機關的串鈴聲頓時混成一片。
“公、公子中計了!咱們怎么辦、辦、辦?”趙夢塵叫道。
“我哪知道怎么辦!”
趙鴻怡心亂如麻,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全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萬萬沒有想到,曹月華如此狠辣竟甘愿犧牲掉守陣膽的十幾個嘍兵的性命來引自己上鉤。
林子里的四十多個弟兄怕是都報銷了,眼見前面的八卦陣又恢復了運作,生生將自己和源塵的部隊切割成兩節(jié)。這八卦陣是走不了了!上山的路只剩下西邊那片鬧鬼的樹林,可是他實在是不愿再碰這片林子。
正在他猶豫不決之時,突聽身后傳來一陣喊殺之聲,趙鴻怡回頭觀瞧就見方才被殺散的嘍兵又集合到一塊,封住了下山的道路。
趙鴻怡正欲分兵突然又聽到林中傳出一陣鑼響,不知哪冒出來的二十多個嘍兵從東邊的懸崖處殺將過來。
前方有樹林攔路,身后和側(cè)翼又被敵兵夾擊,趙鴻怡心里清楚今晚自己能活著下山就是萬幸,再要攻山無異于癡人說夢,也顧不得其他忙將手一揮大聲喊道:“兄弟們別管東邊的敵人!后隊改前隊往下沖!無論如何要奪回歸路!”
雙方的人數(shù)雖然在伯仲之間,但兩軍交鋒與江湖人士過招打仗卻大不一樣,兩軍交鋒的成敗重要的是兵器的配備和陣型的完整,與武藝的強弱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趙鴻怡的手下雖都是武藝橫強之輩可他們手中拿的全是刀劍一類短兵器,又是臨時七拼八湊來的根本沒受過訓練,趙鴻怡一聲令下這些鏢師也不管自己身邊的同伴一聲怒吼,就往敵人的陣中沖殺過去。
反觀山上的嘍兵卻截然不同,沖到與敵人百步左右的距離全都停住腳步組成前后兩層的方陣,前排嘍兵持弩半跪在地拉弦上箭,一輪弩箭過后,后排的嘍兵便挺起長矛整齊的平推過來。
結(jié)果兩軍剛一接觸立即就分出高下,趙鴻怡這邊的人馬轉(zhuǎn)眼間就有二十多人倒在血泊中,而山上的嘍兵卻只傷了兩三個。
跑在后面的鏢師,見沖在前面的人全都被戳成了篩子,一時心卻便都退了回來,說什么也不敢再往前沖了。
此時東邊的嘍兵已然殺到與南面封住山路的嘍兵配合,便如一把鉗子從兩個方向合擊趙鴻怡。眾鏢師拼死抵抗,趙鴻怡也連連放槍雖打死了幾個嘍兵,但卻是杯水車薪絲毫不起到任何作用。
突然身邊的靜兒“啊!”的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趙鴻怡忙蹲下身來,就見一根弩箭從側(cè)門貫穿了她的小腿。趙鴻怡說了聲“忍著點!”伸手折斷弩箭,拉住剩下的半截猛地拔了出來。
靜兒身子本來就弱那禁得住這等鉆心的劇痛,一聲慘叫就昏了過去。
趙鴻怡眼瞅著敵兵的包圍越收越緊,自己的手下的鏢師已然所剩無幾,猛一咬牙扯著嗓子喊道:“別打了!跟我進林子!”說完背起靜兒沖向西邊那片鬧鬼的樹林。
趙鴻怡在林中跑了好久方才停住腳步,見連同趙夢塵在內(nèi)身后跟著的只剩下十來個人。
好在山上的嘍兵并沒有追進來,趙鴻怡長出了一口氣,林中黑的嚇人,參天的樹木將月光擋的嚴嚴實實。這回趙鴻怡早有準備從哪個裝滿符咒的包袱里摸出一個八卦羅盤分辨方向,源塵跟他說過,林子中心的那間小屋是這片陰林里唯一的陽穴,呆在里面只要不吃林中的東西就可保住性命。
趙鴻怡將禁令說給眾人后不敢停留,按羅盤的指示的方位往密林深處走去。
小屋依舊在樹林的正中靜靜的守護著來往的路人,先前倒在門口的那四具尸首已經(jīng)不知去向,劫后余生的眾鏢師早已是筋疲力盡,剛進屋就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趙鴻怡道:“大家先別睡,咱們得分成三組輪流守夜!”
“去你奶奶個孫子的吧!老子都快累死了!還守個鳥夜!”一名鏢師罵道。
趙鴻怡喝道:“孫鏢頭管管你的人!”
“老張你去給我守夜!”
“憑什么?。 狈讲帕R罵咧咧的那位鏢師叫道。
“誰叫你嘴里不干凈的,就他媽是你!其他人睡覺!”
趙鴻怡皺眉道:“孫鏢頭我方才說讓人分成三組,你怎么就讓他一個人守夜啊!”
“趙老板行了吧!你看兄弟們都累成啥樣了,反正山賊有沒追進來,就他一個人盯盯算了!”
“不行!就他一個人說什么都不行!”
“那你去說!看誰愿意跟他一塊熬著!”
趙鴻怡費了好大的勁才又叫起來兩個,與那個老張一起不情愿的守在門口。
屋內(nèi)點著一小堆篝火,樹枝被火焰燒的啪啪做響,火光映在靜兒那張慘白的俏臉上,看的趙鴻怡一陣陣的心焦,靜兒腿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好,血雖是止住了但身上卻有點發(fā)燒,人也昏迷不醒。
趙夢塵悄悄的來到趙鴻怡身邊問道:“公、公子咱下一步咋辦?”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先在這歇上一晚吧,或許源塵她們能來救咱們?!?br/>
“要、要是她們沒來呢?”
“那就沖出去,反正不能在這里久留。我想山上的人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都守著出口,明天一早咱們就悄悄地潛過去看看,找個空子我先開槍,靜兒就交給你了,說什么也要活著送她回去?!?br/>
“公、公子您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守夜?!?br/>
“我也經(jīng)安排人守夜了。明天你還要保護靜兒,也去睡吧,”
趙夢塵聽的此言并未去休息反是湊到趙鴻怡耳邊把聲音壓到最低說道:“公子我不能睡,您最好也別睡。來這的路上我就聽有人嘟囔說您指揮無方才折了這么多弟兄,您想這些人都是雇來的未必和咱們一條心,關鍵時刻為了保命保不齊會拿咱們開刀!”
趙夢塵這么一提醒,又想到方才叫人守夜時那些人罵罵咧咧的樣子趙鴻怡登時腦袋大了三圈,眼下他已是山窮水盡,要是這些鏢師再造反那可就真的吹燈拔蠟了。怎么辦?靜兒這個樣子想帶著她溜出去純屬扯淡,若是趁現(xiàn)在殺了這群鏢師到是除了后患,可回頭誰來幫他們打出重圍呢?
“咳、咳……”靜兒一陣急促的咳嗽打斷了趙鴻怡的思緒,趙鴻怡趕忙撲到靜兒身旁關切的問道:“怎么樣感覺好點了嗎?”
“公子我的腿好疼,身上也好冷。我是不是不行了?”靜兒呻吟道。
趙鴻怡輕撫著靜兒的額頭說道:“好靜兒沒事的你就是血流的太多了,好好休息過兩天就好了!”
“公子我們在哪?那些強盜呢?”
“放心吧我們現(xiàn)在很安全,你就別操心了,趕快休息吧?!?br/>
靜兒睜著迷離的雙眼看著四周,突然一把抓住趙鴻怡的胳膊道:“公子快走!不能呆在這里!”
“怎么了?”
“這里……這里是我昨天夢到的地方!一會就……”
趙鴻怡一聽這話全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不等靜兒說完就將她背了起來喊道:“有危險!大家快走!”
“我說趙老板你到底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守夜的都沒叫你哪看出的危險,你是不是被嚇破膽了!”孫鏢頭揉著稀疏的睡眼不耐煩的說道。
趙鴻怡哪有時間跟他解釋,背著靜兒拉著趙夢塵就往外跑。三人跑出小屋,赫然聽到曹月華的聲音也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趙鴻怡你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本姑娘現(xiàn)在就給我大哥報仇!”
曹月華的話音剛落,眾人耳邊就聽到一陣燒東西的聲音。趙鴻怡那還猶豫,使出了吃奶的勁就往林子里跑。
趙鴻怡還沒跑出十幾步,忽然眼前一片白光跟著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他就覺得兩耳一陣劇痛,心都要被震得從腔子里吐出來,身子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氣浪橫著推了出去。
趙鴻怡躺在地上腦袋一陣陣的眩暈好久才恢復神智,再回頭觀瞧發(fā)現(xiàn)那間小屋被炸上了天,自己身邊只剩下趙夢塵和那三個守夜的鏢師,靜兒則趴在五尺外的地上一動不動。
只見趙夢塵連滾帶爬的來到他身邊,嘴巴在不停地動著,可他說的什么卻一個字都聽不見“你大點聲!我聽不見!”趙鴻怡扯著嗓子喊道,誰知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就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清楚。
趙鴻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手拉著趙夢塵一手抱起不知生死的靜兒就要繼續(xù)往林子里跑,剛跑幾步就見林中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全是火光正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圍攏過來。從火把的數(shù)量上看少說也有百十多人,這些嘍兵緩緩地走出樹林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
看著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嘍兵趙鴻怡知道這回怕是逃不掉了,便把靜兒交給夢塵,拔出火槍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可嘍兵卻沒有急于進攻,只是將弓弩全都對準趙鴻怡靜靜的圍著像是在等什么人,過不多時只見曹月華再兩名女兵的攙扶下出現(xiàn)在人群中,她那身猩紅的外衣已經(jīng)換成了孝服,古銅色的臉上依然不見血色,一雙雌虎般的眼睛爬滿了血絲,里面射出兩道似乎能將黃河都全部凍結(jié)的目光。
趙鴻怡被她看得有些發(fā)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時也把槍口對準了曹月華。他的大腦急速的轉(zhuǎn)動,迅速的把他在世間這近三十年里所有的聽過用過的點子都過了一遍覺得唯一能保命的方法可能只剩下與曹月華的“舊情”了。只好硬著頭皮冒出了一句:“月華,你來了,我……”
豈料曹月華根本不理趙鴻怡反朝那三個鏢師說道:“這是我和姓趙的事,與你們無關,扔下武器都給我滾!”
曹月華此言一出,三名鏢師毫不猶豫的把鋼刀往地下一扔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密林中。這下趙鴻怡的心徹底涼了,看了看身邊的靜兒和趙夢塵,又看了看面如冰霜的曹月華,火槍掉到了地上……
趙鴻怡被牢牢地綁在一顆大樹上,曹月華手里拿了一把牛角尖刀緩緩地走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喝道:“姓趙的!你個王八蛋!我哥哥和我如此待你,你卻恩將仇報!今天我就要為我哥哥報仇!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的!”說著就要動手。
“紅的!真是紅的!月華你且慢動手!我有話說!”趙鴻怡扯著脖子喊道。
曹月華的手也有些發(fā)抖,充滿怨恨的雙眼死死的瞪著昔日的情郎,“你還有什么話趕快說!”
趙鴻怡和她哪還有什么可說的,他不過是想拖延一點時間希望源塵那邊能出現(xiàn)奇跡。干咳了一聲道:“對曹狨我沒什么可說的,不過我的確是對不起你,今天栽在你的手上我認了!但臨死前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攻山的?”
“好!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告訴你那日在山頂……在山頂我受傷以后,我就把一切都想起來了!你以為破了這雙尸陣就能攻下天目山?我明告訴你,今晚所有的布置都是我大哥生前早就安排下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好問問你身邊的書童吧!”
“放、放、放屁!你放羅圈屁!我他媽怎么知道!”曹月華話沒說完趙夢塵就開罵了。
“你先別急著罵,看看這是誰再罵不遲?!辈茉氯A說著從身后帶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見到那位姑娘趙夢塵再也罵不出來了,瞠目結(jié)舌的望著她。
趙鴻怡看這光景不用再問心里就全明白了。他有心埋怨趙夢塵因色誤事,卻已然沒那個心情,聽著四下里靜悄悄的也知道源塵是不回來了,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曹月華走到趙夢塵身邊拍了拍他的臉蛋道:“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你為我立了這么大的功,總不能讓小紅剛當新娘就做寡婦啊?!?br/>
對趙夢塵而言方才公子的神情實在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聽曹月華這么說他那里還忍得住。重重的啐了一口罵道:“老、老子用不著你饒!我告訴你曹狨是我綁的!也是我殺的!你不是要報仇么!沖我來!沖我來??!”
“夢塵住口!”趙鴻怡想阻攔已是不及。
就見曹月華目光一寒,盯著趙夢塵道:“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說完一擺手喝道:“放箭!”
曹月華一聲令下,百多支弩箭一起射向趙夢塵。可憐趙夢塵小小年紀就把性命丟在這天目山之上。
趙鴻怡眼睜睜的看著夢塵慘死,心里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又轉(zhuǎn)頭看了看依舊昏迷的靜兒慘然道:“月華,我知道我今天是活不了了,你想怎么處置我都可以,但還請你放過我這個丫頭,無論怎么說她都是無辜的……”
“住嘴!這哪有你討價還價的份!”小紅一聲斷喝接著朝曹月華說道:“三當家的別和他們廢話了!趕緊動手吧!還有那個賊道姑沒收拾呢!”
曹月華道:“沒事那伙人已經(jīng)被禪院的和尚給纏住了,咱不著急等他們拼個兩敗俱傷咱們再去收拾他們?!闭f完來到趙鴻怡身前冷冷的說道:“無辜?你還好意思說無辜!她無辜!我大哥就該死!我就該……”
曹月華越說越來氣,左右開弓一連扇了趙鴻怡十幾個耳光直打到他兩腮高腫嘴角淌血都不解氣喝道:“你想我饒她!我偏不!來人把這丫頭也給我射死!”
“別!月華!不三寨主我求您了!我趙鴻怡就是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您把我扒皮、草漩點天燈都行!求您千萬別殺靜兒!”
四周圍的這些嘍兵跟著曹月華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了,從未見過這位三寨主如此失態(tài),而且他們對趙鴻怡和曹月華的關系也都有所耳聞,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行事。
見趙鴻怡如此激動曹月華頗有些意外,她望了望靜兒又瞅了瞅趙鴻怡眼中不禁露出一絲妒意,回頭發(fā)現(xiàn)手下的嘍兵全都沒動她的火更是不打一處來怒喝道:“你們他媽還等什么!趕快給我動手!”
眾嘍兵見曹月華真的怒了,也就不再猶豫紛紛搭弓發(fā)箭。
趙鴻怡的胃里一陣陣的反酸,瞳孔不斷的收縮眼睜睜的瞅著著根根箭矢暴雨般的朝靜兒飛去。
正在此時耳畔邊突然聽得一聲凄厲的尖叫,跟著眼前一花就見一道人影竄到靜兒身前,百余根勁箭全都射到了那個人的身上。
靜兒安然無恙的靠在樹旁昏睡,再看救下靜兒的那個人便如一個刺猬身上插滿了箭矢,趙鴻怡定睛觀瞧不由得“媽呀!”一聲喊了出來。
舍身救靜兒的非是旁人,正是剛剛被亂箭射死的趙夢塵!
只見趙夢塵的全身一陣詭異的扭曲,一根根帶血箭矢便全都掉落再地上,嘴里跟著發(fā)出一聲本不該是人發(fā)出的尖叫。
眾嘍兵見此情景都嚇傻了,曹月華心道不好,猛地一揮尖刀向趙鴻怡心口刺來。
牛角尖刀直入胸膛,但刺入的卻不是趙鴻怡的胸膛而是趙夢塵的。
曹月華也不知道趙夢塵是什么時候到的,就見他伸出手掌猛切曹月華的手腕,曹月華連忙棄刀,后退數(shù)步喊道:“快射箭壓住他!”誰知她話音未落就聽身后傳來一陣慘叫,回頭一看只見那些的嘍兵一個個手持鋼刀全在自相殘殺。
曹月華見事不好拔腿就跑,小紅卻從斜刺里沖了出來一把將曹月華撲倒,雙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被綁在樹上的趙鴻怡眼見得形式發(fā)生逆轉(zhuǎn)心中大喜,哪知他剛喜到一半就喜不出來了,只見趙夢塵背對著自己,腦袋卻平平的往后轉(zhuǎn)了半圈,晃晃悠悠的沖他走了過來。
趙鴻怡這才看清楚,那人的身體雖是趙夢塵的可臉卻不是他的。這張臉是一張長得非常端莊的女人的臉,與源塵先前跟他描述的披頭散發(fā)雙目留血的女鬼大為不同。但她的行動可沒她的面孔那么友善,女鬼來到趙鴻怡身前伸出那雙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撕開趙鴻怡的衣襟。嗓子里發(fā)出嘶啞的聲音道:“這吊墜是哪來的?”
“是、是人送給我的!”
“她人呢!快告訴我!不然我要你的命!”女鬼說著伸手作勢欲抓趙鴻怡的腦袋。
“她……她……”趙鴻怡的身子一震突然叫道:“二娘!怎么是你!”
那女鬼聽趙鴻怡管她叫二娘也是一愣,喉嚨里依舊發(fā)出嘶啞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您不是二娘馮氏么,我是二??!趙鴻怡啊!”
“你!你真是二小?”
“真是我!您不記得了!小時候我天天到您的屋里去偷糕餅吃!”
馮氏看了趙鴻怡半天才道:“我認出來了,鴻怡你怎么到這來了?”
“二娘您先快把繩子幫我解開咱們再說!”
馮氏伸手在繩子上輕輕一劃,繩子便從中斷開。
趙鴻怡恢復自由后,活動了活動手腳,望著附在夢塵身上的馮氏卻不敢靠的太近說道:“二娘您這是……”
馮氏低下頭嘆了口氣道:“這話說起來就長了……”突然馮氏身子猛地抬起頭,用那雙泛著白色的眼睛瞪著趙鴻怡道:“鴻怡快告訴我!你這吊墜是哪來的!我的女兒呢!”
趙鴻怡聽聞此言面色突然一沉道:“您還問女兒?二娘按說我這做小輩的不該說什么,但您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您和我爹的恩恩怨怨我管不著,您和您表哥私奔我也管不著,可您為什么不把孩子一塊帶走?非要把她留在娘家!你知道……”
馮氏厲聲喝道:“你怎么敢這么和我說話!趕快告訴我她的下落!”
“你從小就不要她,現(xiàn)在還找她干什么?”
“你懂什么!我和表哥就是因為犯下了這個罪孽,弄得鬼差都不肯帶我們走才成了孤魂野鬼,若能找到她好好補報我們還說不定有機會投胎,你快說!不然我要你的命!”
說著伸手作勢欲抓趙鴻怡。
趙鴻怡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勇氣冷哼一聲道:“說到底你還是為你自己,可憐她為你們的罪孽平白吃了那么多的苦頭卻不知是為什么。你這當娘的做人無情,做了鬼還這么自私!你要殺就殺呀!還等什么!反正您殺的人也不少,也不在乎多我一個!但想知道你女兒的下落,哼哼門都沒有!”
馮氏一陣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狐仙只是讓我們來救這小姑娘可沒說讓我救你,你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等你死了我再從你的腦袋里找出我女兒的下落!”言罷揮手就向趙鴻怡頭頂抓下。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