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陽縣距離令居大營還是很有一段距離,即便張駿帶著侍衛(wèi)快馬加鞭,也是日頭偏西才趕了回去。
一進大營,張駿直奔大帳,里面已經(jīng)被各級將佐站的滿滿當當。
王猛皮膚曬得黝黑,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胡碩更是成了一座黑色小山。張駿直接走到最內(nèi)側的主位上,掃視一下眾人后,才笑道:“辛苦諸位了!”
“謝都督關愛!”眾將抱拳回應。
“都坐吧!”張駿擺了擺手,所有人都坐到了自己屁股下面的胡床上。
“說說看,是有什么線索了?”
“啟稟大都督!”王猛率先站起身道:“末將與諸位同僚一道對武庫周邊方圓十里的范圍內(nèi)進行了多次拉網(wǎng)式探查,并未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也更加沒有兵甲的蹤影。”
“哦?”張駿疑問道:“那線索是什么?”
“都督稍安,本來是沒有線索的,可今日一早汜氏宗長突然找到了末將,向末將提供了一條線索!”王猛笑著說道。
“主公······”這時,韓虎也起身叉手稟報道:“今日一早,末將本是與王將軍、周將軍、胡將軍聚在一起商量新的搜索方案,這時忽然有校尉來報,說是汜氏宗長親自前來拜訪。于是末將等人便在這軍帳內(nèi)接見了汜氏宗長,據(jù)他所言,武庫遺失之兵甲,就被藏在距離武庫十三里外一處山坳里的別院中!”
“別院?”張駿頓時皺起眉來,沉聲問道:“誰家的別院?”
“這個······”韓虎也不愿明說,便道:“汜氏宗長尚在軍中停留,不若主公召其親自來為您解惑。”
“也罷!”張駿見韓虎也有所保留,便意識到事情可能并不簡單,就下令道:“讓那汜氏宗長這就來見吾!”
一個靠著帳簾的低級校尉領命出去,不一會功夫,便有通報聲傳來。張駿點頭應允,只見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弓著背走了進來,正是那汜氏一族的宗長。
當初張駿在青樓夜宴豪族,將拆臺和不服管教者殺得血流成河后,還扶植拉攏了一批中小豪族,其中最主要的,便是這汜氏。所以張駿一看到這老人,心里頓時便有了印象,他連忙上前攙扶住,又吩咐給老者看座后,才問道:“老人家,不知您的消息是從何處而來?”
老人不緊不慢,先是將先武公賜予的手杖攬在懷里,對著張駿微微拱了拱手:“老兒汜范,拜見大都督······”
張駿不得不還禮:“汜老免禮,快快坐下!
待汜范坐定,才不緊不慢地說起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來,他先是問道:“大都督可還記得,當日在青樓夜宴中,您先是命侍衛(wèi)將一個坐在首位的中年文士給叉了出去?”
張駿聞言點了點頭,這件事當然記得,他還知道那人名叫辛璟,乃是舅舅賈摹手下的一個幕僚,是專門到廣武郡聯(lián)絡豪族給自己找麻煩的。當日辛璟被轟出去后,張駿并沒有為難他,而是讓他直接滾蛋了事。也并非是不想將他也除掉,可畢竟這人不是一干土豪可比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張駿沒有做好和賈摹撕破臉皮的準備,一時心軟之下,就將人給放了。他心想:難道此人不知悔改,又參合到盜竊兵甲的事情里了?
果然,就聽汜氏宗長道:“依草民看,當初那辛璟來廣武郡,就并非是只為了串聯(lián)各家給大都督添堵,很有可能主要是圖謀這武庫兵甲的!”
“哦······”張駿探著身子問道:“汜老此論可有根據(jù)?”
汜范微微搖頭道:“根據(jù)卻是沒有,可大都督不妨試想,那辛璟乃是賈氏身邊的幕僚,若單單只是為了串聯(lián)土豪做亂,一封手書即可,何必親自派人來呢?”
張駿頗具深意的看了汜范一眼,心道但凡是豪族,都不是易與之輩!
這汜氏之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宗族,這才沒過去多久,消息就已經(jīng)如此靈通,假以時日,恐怕又會坐大。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即便是如此,倒也無妨。權當豪族是韭菜,長了就割一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汜范當然不知道張駿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還十分盡心的介紹道:“大都督,最近這一段時間,廣武郡經(jīng)常有陌生的車隊出現(xiàn),規(guī)模雖然不大,但經(jīng)常都可以看到。這車隊最終究竟去了何處,沒人說得清楚,可廣武郡就這么大,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二者之間肯定有聯(lián)系!
“對了······”汜范又補充道:“車隊的雇主,就是那個辛璟!”
地頭蛇果然有優(yōu)勢!張駿心里暗道:“將豪族階層徹底鏟除是不可能的,只能為我所用。若是不服管教,只好永絕后患!”
他笑著對汜范道:“汜老所言真是及時雨啊,對都督府十分重要!
汜范連忙擺手道:“大都督嚴重了,草民一門上下深得先武公看中,必當對張氏竭盡所能,誓死效忠!”
張駿又客氣的道謝一番,許諾會繼續(xù)扶植汜氏后,才讓這老人家退下。大帳內(nèi),張駿環(huán)視眾將,最后把目光落在王猛的身上,向前探著身子問道:“那別院可曾派人查探過了?”
王猛立刻起身答道:“回大都督,末將已經(jīng)讓得力偵騎將那座別院密切監(jiān)視起來,就是一只蒼蠅也飛不出來!”
“好!”張駿贊了一聲,直接站起身下令道:“既然如此,便傳令廣武郡之兩軍府兵即刻拔營,明日上午,本都督要看到他們站在沙場上待命!”
這時候,周同遲疑道:“大都督,另兩軍府軍還沒有接受整編,忠誠度是否可靠也說不定······”
張駿笑道:“是我大涼的兵,就要遵從將令。若是不從,此次正好一并收拾!”
“諾!”眾將轟然領命。
“再者······”張駿又接著道:“明日便讓一千老卒披掛整齊,膽敢有不從者,就地剪除!”
“大都督威武!”
“哈哈哈哈!”張駿大笑。心里暗自道:“都督外軍諸軍事,全涼州的府軍都要聽從調(diào)遣。這次一是人手不足,需要府軍協(xié)助;二是趁此機會將另外兩軍也抓在手里,徹底掌控廣武郡的武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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