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霜開門的時候,只隨手抓了一件牛仔馬甲穿上,下身還只穿著大叔式的開口短褲。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她的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漂亮的肌肉上沾著水汽,顯得格外帥氣。
她淡淡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佟子文,略有些冷淡地將手在門上一橫,阻擋了他的去路,簡短地問道:“你誰?”
佟子文顯然皺起了眉——
他不反對錦川招租,但是招來一個這么帥且肌肉發(fā)達(dá)的男人就不好了。
最要命的是,這家伙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進(jìn)的氣場,讓他感到很不爽。
佟子文也用同樣冷淡的神情看回去:“我是房主的客人?!?br/>
梁以霜挑了挑眉毛,顯然不愿意相信。
不管怎么說,她就是莫名地不喜歡這個身上帶著點殺氣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所有長得比她高的男人她都不喜歡。
于是,梁以霜丟下一句“我去問問”之后,公然在佟子文面前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這家伙意思很明顯——我問過了,再放你進(jìn)來。
這才多久?這家伙都把她自己當(dāng)成這里的主人了?
佟子文冷笑了一聲,徑直走了進(jìn)去。
他看見梁以霜一邊慢悠悠地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邊懶洋洋地往陳錦川門口一靠,問道:“有個穿得跟服喪一樣的男人說是你客人,讓進(jìn)么?”
陳錦川趕緊從屋子里蹦出來:“那是子文,快快快開門——”
梁以霜跟著她一起轉(zhuǎn)過身,愕然發(fā)現(xiàn)佟子文正堂而皇之地站在屋子正中央,一臉挑釁地看著她。
佟子文淡淡道:“哦,你剛才門沒關(guān)好,我就進(jìn)來了?!?br/>
梁以霜都懶得理他,瞥了他們兩個一眼,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進(jìn)屋了。
然而她剛進(jìn)屋,發(fā)現(xiàn)一個同樣穿得很像服喪的年輕人正站在她屋里打量她的東西,見她關(guān)上門走進(jìn)來,很激動地說:“兄弟,你肌肉好漂亮??!”
梁以霜抱著肩看著他,發(fā)現(xiàn)這小子,比她矮。
她俯視著面前的年輕人,見他面容清秀非常,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笑起來的時候簡直傻氣。
這幫成天穿著喪服的家伙怎么一個比一個神出鬼沒?
她逼近了一步,一手撐在肖丞背后的墻上,盯著他傻笑著的那張臉,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你聽好了,我不管你是誰,下次如果再未經(jīng)允許進(jìn)我的屋子,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種花,記住了么?”
肖丞再一次想起了被人擰下腦袋時的恐懼。
他尷尬地干笑了兩聲,仿佛想要緩解氣氛一般,在對方胸膛上錘了一下:“哈哈哈大兄弟你以后不要開這種玩笑嘛——”
他登時僵住了。
他好像,捶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
嗯,不算是柔軟,但是顯然要比這一身的肌肉稍微軟一點……
然后,肖丞就被梁以霜拎著領(lǐng)子,從屋子里丟了出去。
……這到底是哪兒來的傻白甜???
2.
佟子文雙手插兜,從上而下打量著陳錦川,逼問道:“你又招租?缺錢了?”
陳錦川立刻點頭。
自從趙曦曦來了以后,她的錢就沒夠用過。
然而就像養(yǎng)了一只傻了吧唧還特能吃的哈士奇一樣,就算這小崽子成天地惹禍還二到家,陳錦川就是舍不得把她給趕出去。
佟子文:“缺多少錢?我給你,把他趕出去?!?br/>
陳錦川愣了一下:“啊?”
她開始糾結(jié):“可是……可是以霜人很好的?!?br/>
長得又帥,力氣又大,性格又好,還夸她做的飯好吃……
佟子文這就感覺很不爽了:“哦。怎么著,你喜歡他?”
陳錦川立刻滿臉激動地點頭:“對啊,我超級喜歡她的!”
佟子文見到她這個反應(yīng),越發(fā)地不爽起來,但是又不能和她發(fā)脾氣,只能耐著性子說:“招租呢,要合理考慮對方的條件。你看他身上肌肉那么好,力氣肯定比你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容易發(fā)生意外?!?br/>
陳錦川很小聲很小聲地說:“可是以霜小姐姐人很好的,再說了當(dāng)初我和達(dá)希爾那個死變態(tài)一起住的時候你都不生氣的……”
佟子文:“……”
小姐姐?
這信息量有點大。
他們倆正說著話,忽然見梁以霜的房門猛地打開,肖丞像被拎小雞一樣地拎了出來,然后梁以霜冷淡地一松手,他就直接撲在地上起不來了。
佟子文:“你家這個小姐姐,有點兇啊?!?br/>
肖丞從地上掙扎著爬起身,滿臉通紅地捂住了胸口,看向佟子文道:“師父,你說我是同性戀嗎?”
佟子文:“……”
肖丞驚恐地捂住了臉:“為什么剛才他扔我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有一種被掰彎了的錯覺?”
佟子文似乎很想把他的大刀拿出來,冷笑著問道:“那師父每次卸你胳膊的時候,你有沒有一種被掰彎了的錯覺?”
于是,他們眼睜睜看著肖丞原本通紅的那張臉,猛地一下變成了死人一般地煞白。
佟子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肖丞蒼白著臉從地上爬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過來,猛地走到了正在說話的佟子文和陳錦川旁邊,低頭看看陳錦川的胸,又低頭看看佟子文的胸。
忽然,他猛地伸出一只手,在佟子文胸口拍了拍。
陳錦川當(dāng)場就嚇傻了,差點沒被他的冒險精神感動到哭。
肖丞拍了拍又敲了敲,發(fā)現(xiàn)那確實是一塊平板之后,茫然地抬起頭來問道:“師父,為什么有些男人的胸是軟的,有些男人的胸是硬的?”
佟子文:“……”
肖丞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之后恍然大悟:“難道有魅力的男人胸都是軟的,沒有魅力的男人就只能是平的嗎?”他想到這里,又覺得好像少了點啥,又問:“那是不是胸平的男人吸引女人,胸軟的男人吸引男人?”
陳錦川默默地想,因為你剛才摸的那個就是女人。
十分鐘后,她站在窗口,看著佟子文將肖丞整個塞進(jìn)后備箱,十分心疼地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為了科學(xué)獻(xiàn)身的好漢啊。
等佟子文回來以后,她很禮貌地問了一句肖丞去哪里了。
佟子文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極斯文極斯文的笑容:“哦,他有些事情先走了,你有什么話要我轉(zhuǎn)達(dá)嗎?”
陳錦川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有把那句“祝他在后備箱里玩得開心”說出口。
佟子文今天是來接她去見簡逸第二次的,雖然經(jīng)歷上次的夜半同車之后,陳錦川實在是一點都不想再見他一面了。
一開始的時候,陳錦川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個假前夫:他如此熱烈地替自己介紹另一半,搞得陳錦川十分地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哪里得罪了他,以至于他這么希望自己改嫁。
介紹到現(xiàn)在,陳錦川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假媒人:凡是她看好的這個媒人都絕對不會看好,并且毫不留情地從中做阻——她甚至懷疑趙曦曦是不是佟子文派來的小奸細(xì),平時負(fù)責(zé)賣賣萌吃吃零食裝傻充愣,一旦她看上誰,這小丫頭就殺出來把事情搞砸。
陳錦川越想越覺得這小丫頭是個奸細(xì),一個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這種智商!
坐在她旁邊的佟子文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起一絲難以捕捉的笑:“你不高興?”
陳錦川陰著臉看他:“我覺得我跳進(jìn)了一個陷阱?!?br/>
佟子文:“陷阱?”
陳錦川說:“我總覺得你死得不甘心,現(xiàn)在根本就是拿各種各樣的帥哥來考驗我到底要不要改嫁。我要是看上誰了,你打死不讓我接近人家;我要是看不上誰,你天天特別高興地帶著我去見人家……”
佟子文這回不吭聲了。
陳錦川一邊開車,一邊無比悲憤地說:“最要命的是你現(xiàn)在逼著我天天早晨念咒語,再念下去我就瘋了!”
佟子文本來看著窗外沉默不語,一聽見這話忽然回過頭來了,茫然地問道:“什么咒語?”
陳錦川原本以為他一定是在開玩笑,然而她盯著佟子文那張認(rèn)真的臉,忽然發(fā)現(xiàn)這家伙說得實話,當(dāng)場就抓狂了:“你都逼著我念了一個月了好歹有點誠意??!”
佟子文更冤枉了:“我……沒讓你念什么啊?!?br/>
他側(cè)了側(cè)身子,靠過來一點,很認(rèn)真地問:“什么咒?”
他一靠得進(jìn)了,陳錦川被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氣凍得一哆嗦,趕緊向著他的反方向挪地遠(yuǎn)了一點。
佟子文關(guān)切地望著她,非常執(zhí)著地問著:“到底是什么?”
陳錦川本來想直接告訴他,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她現(xiàn)在一想起這句話來就很緊張,只能紅了臉低著頭,拒絕回答。
佟子文無奈地嘆了口氣,像哄小孩似的說:“這樣吧,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今天咱們就不去見那個醫(yī)生了,你想去哪里帶你去哪里,好么?”
陳錦川沒辦法了,只能別了臉,小聲咕噥一句:“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嫁給你的?!?br/>
佟子文更加茫然了:“我知道啊?!?br/>
陳錦川:“……我不是在和你告白!我是在說你逼著我是說的那句話!”
佟子文臉色頓時暗淡了七八度:“……哦?!?br/>
兩個人彼此沉默了一陣之后,佟子文忽然又換上了那種極斯文的笑容,露出一個百分百完美且足夠到位的微笑看著陳錦川,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分外清晰地問著:“所以說錦川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嫁給我的?”
陳錦川一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回答了一句:“對啊……”
佟子文淡淡地別過臉,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斯文的笑,僵硬地回復(fù)了一句:“那麻煩陳小姐每天早上念六遍好了?!?br/>
陳錦川一個沒穩(wěn)住,沒看清前面路過的人,一頭就撞了上去。
佟子文在旁邊補(bǔ)充:“哦對,今天就是帶你來撞他的,小心點輕點撞。”
陳錦川:……又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