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砸吧了一下她的話,心里有些感觸,家這個詞對于皇子來說極其珍貴,是一種想都不敢想的奢望,皇宮算家嗎?有點大了,有點太輝煌了,處處都要算計,他認(rèn)為那不算家,那是養(yǎng)大他的地方,和家還有很長的距離。
婉兒看他有些怔忡,歪過去靠在他懷里,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他會動的,你跟他說說話,他會回應(yīng)你的!
“真的?”肅王一下回過神來,好奇的摸著婉兒已經(jīng)鼓起來的肚子,輕輕的緩緩的摸著,好像怕摸壞了似得。
突然肅王感覺到婉兒的肚子鼓起跳動了一下,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動了,我感覺到了,動了!彼麣g喜的眉梢眼角全都是笑意。
婉兒也笑了,笑容溫柔暖意融融,“你給他讀書唄,讀了書就有學(xué)問了。”
“這么小能聽懂么?”肅王好笑的說道,臉上盡是無奈。
“這叫灌灌耳音,你要跟他多聯(lián)絡(luò)感情,他才跟你親呢。難道不喜歡我的孩子么?”婉兒眼睛一瞪不許他反駁。
“不許胡說,那就讀三字經(jīng)吧,我估計這都高深了,也聽不懂呢。”肅王撇撇嘴嘀嘀咕咕的,卻還是舍不得這難得能和孩子相處的時光,跑去找了一本最簡單的書來讀,權(quán)當(dāng)哄婉兒高興了。
肅王拿著書來讀,婉兒瞇著眼異常滿足的靠在靠墊上,腳還要翹在他的腿上,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像個女王一樣大大咧咧的聽肅王給自己讀書聽。
奶娘進(jìn)來端了杯熱茶給她,一看差點沒笑出來,,婉兒的姿勢跟老佛爺似得,不知道還以為肅王是丫頭子呢,低眉順眼在旁邊讀書,一個念書,一個當(dāng)催眠曲聽,搖頭晃腦二人還樂此不彼。
奶娘無奈搖頭,悄悄的退了下去。
念了一會婉兒恍惚著就睡著了,肅王看她睡得香,把她放倒蓋上小薄被,親親她的額頭,念叨了一句,“家,婉兒我心悅你,有你就有家!
又依依不舍得摸著她的肚子,眼里滿是柔和的光暈,這是我的妻兒,我的家!
他心中漲滿了感動和幸福感,滿滿的,不在空蕩蕩的,不在孤寂,他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幸福不用再羨慕別人了。
小時候看到太后望著皇兄的眼神,他好羨慕,太后對他很不錯非但沒有可待還時常過問敲打奴才們。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能看懂,太后從來不會用看皇兄那樣的眼神來望著自己,母妃去世后他很渴望有人能用那樣溫暖柔和的眼神望著自己,一眼也好。
曾經(jīng)他也有過這種溫暖的眼神,若是從來沒有過也許不會奢望,但正因為曾經(jīng)有過又失去了,才痛徹心扉。
心缺了一角!如今有了婉兒卻將他缺少的那個角補齊了,讓他覺得一下踏實了,看著婉兒沒心沒肺的笑容,就覺得很安心,很舒服。
在婉兒這里能找到輕松愜意舒適的感覺,她的屋里不會整齊的一絲不亂,常常把抱枕丟的到處都是,炕上也有,床上也有,椅子上也有,她懶得很,到處都備著靠枕,怎么舒服怎么來,歪著靠著像沒骨頭似得。
可她出了門卻端莊大氣,禮儀周到優(yōu)雅不曾給他丟過人,真是個矛盾的人,但出奇的他就是覺得這樣才是對的,可以讓他放下端起來的架子,可以做回自己。
肅王哪也沒去,就這么摟著婉兒拿著書也沒看進(jìn)去,時不時望她一眼,就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婉兒就用了很多,用權(quán)勢金錢換不來的東西。
他不羨慕皇兄擁有天下,他時常和皇兄在一起,尤其是少年時期,親眼看著皇兄如何疲累,剛登基那會更是被大臣們拿捏氣憤的,高處不勝寒,皇兄是個好皇帝,經(jīng)常批改奏折到深夜,得到一樣?xùn)|西必定會失去一樣?xùn)|西。
他一出生就沒有這個機會去爭取,所以也不必羨慕別人能爭那個位子,如今他走了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反倒更好一些。
穆家,肅王心中冷哼,我不能報復(fù)太后,因為她養(yǎng)大了我。但沒說不會報復(fù)穆家,如今皇兄不喜穆家,他該做點什么,讓皇兄將穆家厭棄的更徹底一點才好。
芷蘭得知自己出手失敗了,一下惶恐起來,整日惴惴的想東想西,她也沒預(yù)料到這么快就失敗了,以為怎么樣也會有點效果呢,譬如就算失敗了婉兒也該吃一口才發(fā)現(xiàn)不對的,那么有小產(chǎn)的跡象也是好的,在憂心膽戰(zhàn)心驚,憂思過度什么的這個孩子必定不健康,也算達(dá)到了效果了。
這是芷蘭預(yù)備的第二套方案,但沒想到婉兒的心那么大,聽消息說,胎兒依舊健康良好,什么問題都沒有,安胎藥都不必吃了,真是氣死她了。
如今之計卻不易再出手了,再出手恐怕對自己不利了,好賴也要進(jìn)了門才更方便行事,在娘家多有不便的時候,進(jìn)了門可以給太后請安,可以借用太后的名頭和人脈做更多的事情。
芷蘭思前想后半個多月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決定安分守己繡嫁妝了,目前不宜亂動,一擊不成他們肯定有了警覺,要想想辦法才對,時間還多得很,一個孩子想要長大可不那么容易呢。
芷蘭因為肅王清查的太嚴(yán)厲,不敢再有所動作了,而芷宣得知了消息后,冷笑一聲,“真是不知死活,和這樣的人一起進(jìn)王府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你不要和她學(xué),沒見過姑娘家手伸那么長的,能被待見才奇怪呢。你進(jìn)門后不管王妃怎么冷待你,你都不要慌,好歹你入了王府,我和你弟弟再不會有什么不好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呢。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你平安對我們就是最大的依靠了!币棠锛(xì)心的教導(dǎo)女兒,不希望她為了穆家而丟了性命。
“是姨娘說的我懂,你放心吧。無論王妃生的是男是女,也輪不到我做繼室,我何必替別人出頭當(dāng)替死鬼呢!避菩麑易逡f沒有一點怨恨是假的,明明她可以做正室的。
就算是庶女那也是太后娘家的庶女也高一等的,嫁個士子青年才俊還是可以的,未必就不能幫襯家族了,可父親等人完全不顧她的死活,那就別怪她不幫襯娘家了,她想保護(hù)的只有姨娘和弟弟,其他人已經(jīng)不在她心里了。
沒了討人厭的人出幺蛾子,婉兒的養(yǎng)胎生活不要太愜意了,太后最近又不太好了,病情有所反復(fù),她沒進(jìn)宮去找不自在去。
不過太后還是能撐的,大概預(yù)料到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了,自己也在硬挺,因為她一死就要守孝啊,那芷蘭不久進(jìn)不了門了么。
在這樣的拉鋸戰(zhàn)中,婉兒見縫插針在屋子里養(yǎng)胎,輕易不出門也不進(jìn)宮去刺激太后去,只讓肅王時常進(jìn)宮陪著太后盡點孝心。
天漸漸的涼了,這日奶娘慌忙跑了進(jìn)來,“不好了,慕兒好像出水痘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呢?是不是有人動手了?”婉兒一下著急了。
“我看未必,慕兒已經(jīng)沒有出過水痘,如今發(fā)現(xiàn)也是常理之中!
“快扶我去看看!蓖駜阂幌抡玖似饋,挺這個大肚子準(zhǔn)備去院子里瞧瞧。
“哎呦,你就別去添亂了,在沾染上病了,我去就行了!蹦棠镆宦狀^疼了。
“不行,就算我不進(jìn)去也得在院子里看一眼,我就在院子里和慕兒說幾句話,不進(jìn)屋你放心!蓖駜簩嵲诜判牟幌。
“那好吧,就在院子里啊。”
“嗯!蓖駜罕蝗朔鲋チ四絻旱脑鹤恿。
“慕兒,姐姐在外面呢,你別怕水痘不是大病姐姐等著你。我跟你說你一定要忍住不能扣撓啊,尤其是臉上,一旦水痘破了要留疤的,臉上落了疤就不能科舉當(dāng)官了,你心里可要有個數(shù),我讓奶娘把你手綁起來,你要忍住聽見了么?”婉兒如臨大敵。
當(dāng)朝科舉要求官員五官端莊不能身有殘疾,這個殘疾說的不光是身上腿腳不便什么的,而是臉上也不能有疤痕不雅觀,小坑也不行的。
“姐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別進(jìn)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慕兒朗聲道。
“好,姐姐等著你啊,你要當(dāng)叔叔了,你可要堅強啊。”婉兒在院子里外面喊,鼓勵慕兒。
“我知道,姐姐照顧好小侄兒就行,別擔(dān)心我。”
“奶娘你和繡珠輪班照顧,不要一起我擔(dān)心萬一不小心睡過去了,慕兒扣破了水泡可了不得!
“主子,我小時候出過水痘,讓我進(jìn)去照顧吧,我們?nèi)齻人一起照顧會好一些的。”紅菱突然開口。
“你,你愿意?”婉兒有些驚奇地看著紅菱。
“嗯,我和嬤嬤一起照顧,嬤嬤年紀(jì)大了晚上不一定有我警醒,您在派幾個出過水痘的小廝一起,更保險一些!奔t菱主動求忠誠。
“也好,你去吧,只要慕兒能好,我重重有賞!蓖駜悍鲋舐暤暮暗馈
慕兒貼身的小廝有兩個出過水痘了,在屋里幫著煎藥,剩下的兩個在院子里跑腿,繡珠紅菱分開兩班倒照顧慕兒,順便把慕兒的手腳綁起來以免他摳破了水痘落了疤。
婉兒擔(dān)憂的在屋子里等消息,這一二天的肯定好不了,肅王得了消息也趕了回來。
“別擔(dān)心,慕兒這二年一直練武修習(xí)內(nèi)息,身體強健很多了,不會有事的,我再派章嬤嬤進(jìn)去看著點,她也是不擔(dān)心水痘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