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皓清滿意地將手機重新推給她。
時熙認(rèn)真看了足足一分鐘,才道:“是新傷,出來后才被打的?”
“真聰明!”虞皓清對她豎了豎大拇指。
時熙想了想,一拍腦袋:“肯定是葉詞!”
虞皓清:“……”
裴司雋:“……”
虞葭玉:“……”
只有虞慕瑤問:“為什么是葉詞?”
“因為謝則陷害黎念啊,現(xiàn)在葉詞可護著黎念了。”時熙說,“謝則太不要臉,把錯都推到別人頭上。要不是他被抓到看守所關(guān)了起來,葉詞只怕早就動手了吧?”
裴司雋:“……弟妹分析得好有道理?!?br/>
虞慕瑤還在問:“可是他不怕被謝則告嗎?這是故意傷人。”
“真要去驗傷,這傷就不算什么了,達(dá)不到量刑標(biāo)準(zhǔn),說不定還是互毆。而且謝則現(xiàn)在是人人喊打,他真告了,網(wǎng)友只會喊爽,說葉詞真男人,沒準(zhǔn)他還能因此漲一波人氣?!睍r熙感嘆道,“或者,他就是拼著被抓進去,也要給老婆報仇,我倒是要對他刮目相看了?!?br/>
她說完,看到所有人都盯著她。
“對了,你們哪里來的照片?”時熙問,“知道是誰打的人嗎?”
虞皓清搖頭:“不知道,我也是看到別人在傳?!?br/>
時熙“哦”了一聲,還想說什么,包廂門被人推開,是虞觀岳來了。
見到這么多人,他也有點驚訝,然后毫不客氣地問裴司雋:“誰讓你來的?”
“不請自來。”裴司雋一揚眉,“弟妹說歡迎來著?!?br/>
時熙:“……”
難道她還能說不歡迎嗎?
“快過來坐吧?!睍r熙岔開話題,對虞觀岳道,“你不是說要晚點才……哎,你袖子上是什么?血嗎?”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襯衫,袖口有一滴褐色印記,時熙也不太確定是不是血。
“油漆?!庇萦^岳又起身,“我去換身衣服來?!?br/>
他手里還真拎了個袋子,里面裝的是新衣服。
時熙還想問他去了哪里,怎么會蹭上油漆,他人已經(jīng)出了包廂。
裴司雋:“嘖?!?br/>
時熙聞聲看向他,裴司雋微微一頓,剛要說話,時熙已經(jīng)忍不住替虞觀岳解釋:“他這人潔癖……”
話還沒說完,就閉了嘴。
這些人誰不比她了解虞觀岳?
怎么感覺怪怪的呢?這些人怪,她自己也跟著怪了起來。
第40章
包廂內(nèi)氣氛莫名有點微妙,時熙想起一件事,起身道:“我出去一下?!?br/>
大家自然都道好。
時熙走出來,辨了下方向,朝洗手間走去。
今天聚餐,還要錄節(jié)目,怕有其他客人不方便,虞觀岳直接將餐廳包了下來。也就是此時樓里都沒有別人,他才會選擇在外面的洗手間換衣服吧。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虞觀岳正從男士洗手間出來,一邊整理著衣領(lǐng),一邊隨手將手里換下來的衣服扔進垃圾桶。
那可是價值五位數(shù)的高定,因為一滴油漆就不要了。
真大手筆。
不愧是嚴(yán)重潔癖的虞先生。
時熙暗暗想著,倒也沒說什么,到虞觀岳這個級別,當(dāng)然沒必要委屈自己。
倒是虞觀岳抬起頭,注意到她的視線,主動解釋了一句:“臟了?!?br/>
“……”時熙也沒多想,就是有點好奇,“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為什么會蹭上油漆?”
他早上不是說去開會嗎?
他們的辦公室,難道剛裝修完就投入使用了?
按理說不應(yīng)該啊,她記得是老樓。
難道是翻新?
“外出看了個項目?!庇萦^岳輕描淡寫地說,“剛好在裝修?!?br/>
“哦?!睍r熙點點頭,明白過來。
虞觀岳又湊到水龍頭下,洗了把臉,然后抬手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fā)。
他手指濕漉漉的,骨節(jié)微微泛紅,時熙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還在思索,虞觀岳忽然問她:“出來找我是有事?”
“哦,對?!睍r熙想起自己的正事,也就沒顧得上剛才的疑惑,“我今天去買了些禮物,但沒想到二姐二姐夫他們會來,所以沒準(zhǔn)備給他們的禮物?!?br/>
現(xiàn)在的情況就很尷尬,禮物拿出來也不是,不拿出來也不是。
時熙更擔(dān)心的是,除了二姐和二姐夫,還會不會有人不請自來?
虞觀岳一眼看出她的為難,道:“我讓人再多送幾個禮盒過來?!?br/>
時熙就是這個意思,見他秒懂,瞬間喜笑顏開:“果然還是虞先生最好了!”
“你除了嘴甜……”虞觀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能不能有點實際行動?”
時熙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說:“其實,我今天也有給你準(zhǔn)備禮物?!?br/>
虞觀岳眼睛微微一亮,剛想說話,時熙又搶著道:“既然你這樣說,那我……”
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閉嘴扭頭看過去。
一個餐廳服務(wù)生快步走過來,說:“時小姐,你父親在樓下……因為虞先生吩咐過,不能讓……咳咳,請問,要不要讓他上來?”
他說得含含糊糊,說完都不太敢抬頭。
《明對》最近火,他們也多多少少看過,知道這次的任務(wù)是和夫妻雙方家人聚餐。虞觀岳卻告訴他們,不能放時家人進來。
也不知道是網(wǎng)上猜的那樣,因為時熙和父母感情不好,他是在護著時熙;還是虞家確實看不起時家,不愿意跟他們一起吃飯。
總感覺今天要吃到一口大瓜,服務(wù)生隱隱興奮,又怕被瞧出來。
時熙聞言臉一沉:“當(dāng)然不能放他上來,人在哪里?我去看看?!?br/>
說著已經(jīng)大步往前走去,虞觀岳馬上跟上。
服務(wù)生急忙跑步上前,將他們帶到樓下的一個包間里。
這種高檔餐廳,平時接待的也多是大客戶,知道這些有錢有面的人家里講究多,既然虞觀岳吩咐了不能讓人進,說明關(guān)系確實不好,他們也不敢將人隨便放在大廳。
時熙一把推開包廂門,虞觀岳便看到了他這位岳父。
說起來,他和時熙雖然結(jié)婚大半年了,但因為他之前無意去維護時家的關(guān)系,時父也對女兒的生活漠不關(guān)心,所以他們竟從未見過面。
就連要彩禮,也是時父和姜碧青直接去找的他父母,虞觀岳根本不知道這事。
第一次見到岳父,虞觀岳不免多打量了他幾眼。
一直都知道這位岳父長得不錯,桃花運旺,但看到真人,還是不免有點驚訝——算年齡,時父也有四十七八了,看起來竟像是才三十五六。
這人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白嫩,五官俊美,身高不算特別高,但勝在儀態(tài)好,絲毫沒有大部分中年男人的油膩感。
還真和虞觀岳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原本以為,時父奢靡享樂,身體早該被掏空了。
但他再多看看,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時父臉上細(xì)看其實能看出來醫(yī)美痕跡,想來是知道自己的優(yōu)勢在哪里,所以對這副皮囊極為看重,雖然不化妝,但只怕比時熙用的護膚品還多。
另一方面就是心態(tài)問題,時熙的眼睛和父親長得有六七分像,都是屬于看著就清澈透亮,讓人很有好感的。但對時父這樣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來說,他眼睛就透得有點過分了——說好聽點叫干凈,說難聽點就是不想事,甚至不如時熙眼睛里藏的事多。
只怕這位的人生,小時候是父母做主,沒結(jié)婚時情人做主,婚后老婆做主——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用管,有情緒還會及時發(fā)泄出來,但吵過架后,別人在生氣,他已經(jīng)什么事沒有了。
這一思量的功夫,時父已經(jīng)站起身,拿上自己的隨身物品,說:“你們來了?那走吧?!?br/>
說著就要往外走,毫無自己其實很不受歡迎的自覺,一副當(dāng)自己是貴客的姿態(tài),好像時熙他們是專門來迎接他的。
“你想去哪里?”時熙攔住他。
時父笑笑:“不是和親家吃飯嗎?”
“不是?!睍r熙直白道,“沒請您,也不歡迎,請回吧?!?br/>
“要不說你這孩子不懂事呢?!睍r父倒不像姜碧青那樣歇斯底里,平平靜靜地說,“你們節(jié)目有那么多人看,都知道這周是要夫妻雙方家人團聚,你不請我們來,不是平白落人口實嗎?所以,我自己來了,這是在給你顧面子?!?br/>
“既然你看了節(jié)目,就該知道,我在節(jié)目中說過了,我沒有爸爸媽媽,所以我不需要你給的面子?!睍r熙看他這樣就來氣,“至于別人的閑言碎語,我從小聽到大,無所謂?!?br/>
時父看著她,情緒看起來沒有任何起伏:“真不讓我進???”
“當(dāng)然?!睍r熙冷冷道。
時父又轉(zhuǎn)頭看向虞觀岳:“女婿,你也不讓我進?”
“抱歉?!庇萦^岳說,“我以熙熙的意見為準(zhǔn)。”
時父表情終于變了變,微微挑眉看向時熙。
就在虞觀岳以為他還要說點什么做點什么的時候,他竟然點點頭道:“既然你們不歡迎,我走就是了?!?br/>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虞觀岳也大為驚詫,他以為時父專門挑這個時候過來,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去吃這頓飯。硬不讓他進,他可能會在鏡頭前大鬧一場來要挾他們。
沒想到,竟然這么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