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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晚的元楚此后自是更無了睡意,只少見地摟上了唐錚的腰身閉目養(yǎng)神,直待得天色漸明時分方才熬不過困倦合了會兒眼,可不想就這么會兒的工夫,待睜開眼時她身旁的唐錚便沒了蹤影,而再見其人卻是在著早飯時分了,她心里便是有了不安的揣測卻也不好這會兒問出口了,不過還好,唐夫人是個盡責的舅母,直看著自己兒子身旁那空空如也的坐椅便就問說,怎還不見蕭維過來用飯?

    “元熹落了東西在他那里,這會兒怕是追著給她送過去了,我過會兒還要去營中給他告假。”唐錚說話間已是匆匆地用好了早飯,一個抬腳便要溜之大吉。

    “你腳上的靴子實該換了,先別忙著就走?!痹σ卜畔铝送肟辏瑢χ判α讼戮途o跟了唐錚出來,待得左右元人,只她與唐錚兩個獨對時就忍不住低聲喝問道:“蕭維做什么急三火四的追了小熹去?定是你說了些不中聽的,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定要我落個挑事兒的名頭不成么?”

    唐錚倒也不惱,只先示意元楚且莫為此動氣,而后又將她拉回去了房中才平心靜氣地道:“蕭維是我表弟,他的事我自然要多加留意著的,況昨日里他才與我說過元熹待他不若以往,再聽得元大人夫妻兩個曾屬意那位韓大人為婿如何會不多想?如今也不過是追去討個元熹的話心里寬慰罷了?!?br/>
    元楚聽到此處更是怨惱,“如何關人家韓顧之的事,蕭維待小熹親疏他自己心中有數(shù),要怪也就只能怪他自己?!?br/>
    唐錚不由得怔在了當場,沉默了好一會兒方又道:“想來元熹還真是有要遠著蕭維的意思了?!?br/>
    元楚猛然了悟自己說過了頭,本可是想著以后要小心地提點蕭維留意這些的。

    “不論怎樣,元熹終是與蕭維有著婚約呢,他這會兒便是追過去問上幾句也無不應該的?!碧棋P深覺表弟其行無錯。

    “他若是看得明白小熹的為人便不會走這一遭兒了,小熹性情憨直,她若是真?zhèn)€有了異心也必是會與人光明正大地說在明里,斷不會背后做那等若人非議之事就是了?!?br/>
    唐錚被著元楚這話說的沒了言語,直在房里走來走去了好一會兒才又悠悠地問過去道,“只是你就敢保那位韓大人無有別樣的心思么?”

    元楚這兩日思來想去的不得安寧還不就是因此,是以如何還敢一口應答過去,只稍帶著些怨意的垂下了頭去不肯再做聲。

    唐錚見她如此就也不再多言,自去營中了。

    元楚隨后則是呆呆地坐了下來,直在那里將著此事掂量了幾個來回也是全無頭緒,如今還就只盼望著蕭維此一回在元熹面前能將言語說的軟和些,莫再因著胡亂猜疑面目冷硬而再度寒了元熹的心,若要真是那般,他兩人間的嫌隙還真就不好消去了。

    此時的蕭維正自在著路上策馬狂奔,胸中不時地就翻涌起來些許壓也壓不下去的怨忿,直惱元熹行事太不分明。而又為著快些趕上元熹一家的行程,他竟是連著午飯都已是無心去用,若不是因著□愛馬不得不些用些食水補養(yǎng)才能再度上路,怕是他就片刻不休地跑上一整日了。

    蕭維如此不顧疲累的奔趕倒也值得,在著這晚月色將將罩下來之時,他便就進得了并州的驛館,而此刻元熹一家也不過是剛到此處安歇了一個時辰而已。

    元熹這會兒正獨自在著房中剛要沐浴,卻不想衣衫尚未解上一角便聽得房外有些嘈雜之聲,其中隱約著怎還有蕭維說話似的,她不由得便就停了手,一心地留意起了外面那動靜,只是還未等她聽出個明白,便見那先時被她屏退至房外的碧闌與青闌兩個急三火四地沖了進來,直說蕭參軍才到了這里。

    元熹聽到此自是大吃一驚,忙忙地跑去了院中觀瞧,可不真是那人么?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巴巴的大老遠追了來,就不怕旁人看了笑話?

    元熹這可是多慮了,才聽得下人秉告出來相迎的元大人與元夫人俱都心知肚明蕭維此行何故,因此草草地叮囑了元熹幾句便就識相地避了開去,口里卻說的是先要為著蕭維安排好臥房,其實還不是怕礙著他倆說些個難舍難離的情話來,都是打少年時過來的,這點兒眼色還是有的。倒是碧闌與青闌兩個丫頭候在一旁礙了會兒眼,可實也怪不得她兩個,元熹旦一聽聞蕭維整日未曾用飯,忙就吩咐她兩個快些擺上來一桌吃食,而后才尋機退了出去。

    蕭維到了這會兒也真是腹中饑餓了,因此上不再推辭,草草地用了些個飯菜。

    “再用些茶吧?!痹浯捑S囫圇對付了個飽,忙就親自捧了一盞茶過來。

    蕭維也不與她客氣,一氣便就飲盡了。

    元熹心疼著嗔道:“你這一路怎就不想著好好用上口茶飯呢?”

    “總想著快些趕到并州這里與你見面才好?!笔捑S說的倒也是實情。

    元熹還只當他是這會兒才回過味兒,實得有些舍不得自已遠走華州呢,是以如何還會計較先時那幾日暗里生出來的不快,只嬌羞著臉兒,笑吟吟地道,“這會兒便是見了不也還是一樣,你這大老遠的追過來就不覺得辛苦?”

    “不過就跑了一日罷了,如何會累?!笔捑S以往在軍中操練的辛苦實比這等難過了去了。

    元熹心底泛起了絲絲的甜意,“以后莫在做這等傻事了,累壞了身子怎好?!?br/>
    蕭維愣怔了下,爾后忙就笑道,“說起來倒也不算傻氣,我過來實是有件事要與你問個清楚的?!?br/>
    元熹微偏了下頭,不解地道,“何事非要你這般的大動干戈,捎個信兒與我不是一般么?”

    “此事還是你我兩個當面講的好。”蕭維的面上漸漸沒了笑容,看向元熹的眼也愈發(fā)的冷冽起來。

    元熹的心直沉了下去,此時方才悟到,也許人家這一回并不是為著與自己難舍難分才追過來的呢?

    蕭維卻只一門心思地將著在心內已然盤桓了許久的話沖出口問道,“那韓顧之到底是何人?”

    “不都與你說了,是我韓師傅的兒子么,如今正任著華州的長史?!痹溆行┯犎坏睾鲩W了下雙眼。

    “我問的不是這些,我只問他、他可曾是你元家屬意之人?”

    元熹先時還尚未全明白蕭維這一問,待醒過腔來就只覺面上似被人狠狠摑了一掌般,熱熱地紅漲起來,胸口處也抑不住地直起伏不定,勉強坐在那里撐了好一會兒方才強按下那氣悶,低聲問道,“你這是何意?”

    蕭維旦見得元熹好一時也未出聲響,只在那里不吭氣、似尋思著說辭般,倒更有些不耐了,“我只問你可有這等事?”

    元熹緩緩地站起了身,直直地望向蕭維,方才還波光流連的一雙笑眼此時竟是無波無瀾,沉靜的幽深起來,“其實你真正想問的是我與顧之哥哥間可有男女之情吧?”

    蕭維被著元熹這一句問的愣在了當場,不過再一轉念就又理直氣壯地,“我從未那般想過,只是韓顧之這人的所做所為實似別有所圖,如何會只是你師傅的獨子那般簡單?!?br/>
    元熹聽到此處倒終是淡淡的一笑了,“其實你心中不單是對顧之哥哥所為存疑,便是對我也有了些怨怪的,且多還會認定了我以往的舉止或有不端。”

    蕭維不大高興地皺了下眉頭,頗帶了些惱意地低聲喝道:“不知你在混說些什么?!?br/>
    “就算是我混說吧,”元熹已是對著蕭維的言行全不在意了,“不過,卻也是說中了你心里?!?br/>
    蕭維默然,只探究地看向元熹。

    元熹倒是未有絲毫的懼意,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其實,你實不必糾于此事煩心,如今只將我倆的婚約做罷了便是?!?br/>
    蕭維心內著實大驚,他今日里走上這一遭兒可不是為與元熹鬧至此等地步來的,其實不過就是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的女人被著旁人掂記罷了,怎還就惹得她使小性子來了?想來還是平日被著元大人兩個嬌慣壞了。蕭維雖是這般想著面上卻還只如常地朗聲道:“我可從未想過要與你將婚約做罷?!?br/>
    元熹點了下頭,真心贊同地道,“嗯,許是吧,你以往確是口中未曾說過,可如今倒是我想與你解了這個婚約呢?!?br/>
    蕭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直呆立在了當場。

    作者有話要說: